17、[校园]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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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入迷？”
耿星河一局终了，身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他侧过身，鼻梁上的眼镜滑下了一点，凑近周翩的电脑屏幕：“《蝶之华》？这么好玩吗。”
“这可是传说中专门做给女生玩的小说游戏。”周翩不想给他看两人谈情说爱的画面，切到了下载界面，“诶耿星河，你顺便看看，能让这个进度条快一点吗？”
“都让你在中午不要开下载了！”耿星河眉头一皱，伸手过去，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周翩的迅雷，“……难怪我网速这么慢。”
“耿！星！河！”周翩尾音上扬，语带恼意，但更多的是熟稔的亲昵。
“再吵不帮你找下载链接了——”耿星河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点小威胁。
话音未落，周翩的手指飞快地在他胳膊上轻敲了三下。耿星河立刻收声，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窗外。
机房里，黛绿色的窗帘半掩着，将正午热烈的阳光温柔地过滤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窗帘外，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三楼的机房，远不如顶楼的图书馆清净，时不时会有人经过，带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耿星河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的气息。
柔软的耳垂微微发烫，绒毛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耿星河的眼镜上。
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将他的眼神隐藏在镜片之后，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镜片上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眼睛里是毫无掩饰的喜欢。
黑色瞳仁从窗外飘了回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周翩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
“人走了。”他压低声音，顿了顿，“别想着下新游戏了。你沉迷游戏，都多久没做题了？”
“你还不是玩游戏？”周翩不甘示弱地反驳。
“我玩游戏那是打代练，能和你一样吗？”耿星河欲言又止。
他的鼻梁很高，侧脸的线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微微凸起，显得眼窝深邃，盯着人看的时候清冷又专注：“你再不努力，下次换座位，我们肯定没法同桌。”
“那我们就中午坐一起就好啦。”周翩声音低了下去，但眼神依旧亮晶晶地望着他，像盛满了夏夜的星光，“最近感觉班主任盯着我们呢，可能上课传纸条被他发现了。”
“你又不是为我学，你是为自己，周翩。”他的眼镜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闪过冷光，语气严肃，“你不为未来想想吗？你将来想去什么样的大学，需要多少分、多少钱、拿什么荣誉就能过提前招生……”
“……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去做什么。”周翩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本卷边的《挪威的森林》上，语带迷茫，“其实我就想当个图书管理员，每天有看不完的书。万一进不了图书馆，我就去霓虹，做一些文字向的游戏……乙女游戏就不错。”
耿星河无语：“你认真的吗？”
“……可我不想去那些让人感觉很厉害的专业啊。”周翩有些沮丧地垂下眼帘，“我爸老说女生不用有什么远大理想，我妈也说，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嘴上这么说，但他们大概会希望我去当一个……医生？老师？公务员？之类稳妥的、在亲戚面前说起来不会丢脸的职业吧。”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抬起头，眼神倔强：“可是，人不是为了在亲戚面前不丢脸而活的。”
“……人也不是为了消遣玩耍而活的。”耿星河伸出手指，作势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不能因为喜欢看小说和玩游戏，就草率地选择职业方向。”
天高气爽，秋风干燥，轻轻吹动机房翡翠绿窗帘。周翩的长发轻轻拂过她手中的书，机房里安静，机箱风扇微微响着。
“……怎么能这样说我。”周翩委屈地嘟囔着，“我玩的游戏和你玩的那些游戏不一样！你不懂。”
“或许你想说，CF的玩家像是斯金纳小白鼠？这游戏的确刺激肾上腺素。”耿星河好笑，“但你玩的，不就是……选妃游戏？”
“不是的，《蝶之华》的故事很深刻，女主在奋力对抗她的命运……”周翩急切地想解释。她的眼睛睁大，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就像小说一样，乙女游戏是站在女生的视角看世界的方式，它讨论的是各种规则束缚下女性的力量、女性的欲望……最终指向的是，女生可以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周翩拉拉杂杂地解说剧情，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鼻尖泛红。
她自觉解释得很废话，但耿星河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乌木一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认真地倾听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是类似心理成长引导的小说。”
“我以后要是能写出这种游戏。”周翩眨眨眼睛，眼中闪烁着憧憬和向往的光芒，眼里有了泪，“真是死而无憾了。”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听她说完，耿星河看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据我所知，霓虹游戏产业发达，乙女游戏的开发者需要资历也不低……”
“可是。”他认真帮她打算，周翩反而退缩了，“去霓虹做游戏，爸妈不会赞同的吧。其实就连论坛上喜欢乙游的乙姐，也都不大好意思让大家知道自己喜欢乙游。”
“你又多想了，人不要活在他人的目光里。”耿星河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欢乙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以后你写脚本，我帮你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起……吗？周翩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把这句话当珍宝，揣在兜里好多年。
“所以你以后会去学计算机吗？”周翩眼睛闪亮，小小地回击，“那你还不刷NOI的题，天天打游戏。”
其实不止Noi(计算机奥赛)，他还参与了数学和化学的高中奥赛。
作为同桌，其实周翩能观察得出来，肉眼可见，他其实对数学、化学竞赛投入的时间会多得多。计算机奥赛更像是为了获得机房钥匙，中午能光明正大地进来打游戏的借口。
耿星河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片刻：“我打算去数学系，日后去金融业。据说投行比较赚钱。”
“嗯……”毕竟他这吃肉吃不够的样子，真是很需要钱啊。
周翩在心里默默地想，嘴上追问：“那你想去哪个学校？”
毕竟，数学系这种东西，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只要两人在一个大学，甚至在一个城市，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枪械游戏的暗光映照在他眼底，把他清俊的面庞被蒙上暗色。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透着周翩看不懂的迷茫和复杂的情绪，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淡淡地说：“不清楚，也许本地的学校吧。”
也是，粤地的孩子因为口味的原因，鲜少有愿意离开本地的，何况他又完全吃不了辣。
虽然坐得那么近，但那一刻，周翩却感觉他和自己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遥远而不可及。
屏幕上有人催他。耿星河瞥了一眼，顺手点了“准备”。
“现在把你那龟速的下载停了，别占用我对狙的网速。”耿星河重新戴上了耳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漠然，“等晚点准备回去了，我帮你电脑设置一下，连夜下载。”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周翩沉浸在耿星河刚才那句“以后你写脚本，我帮你做”的承诺中，心里甜丝丝的。
她一叠声地夸赞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含糊其辞。
暗恋是什么呢？
是每天走进教室时，目光会不受控制地，第一个落在他的身影上。
是人群嘈杂，万千声音汇聚，你也能轻易分辨出，哪一个属于他。
耿星河去参加计算机竞赛比赛，请假了好几天。身边一空，教室里似乎一下就完全空荡了起来。
她努力集中精神做题，但万千声音中，似乎有所不同。
耿星河回来了？
周翩的瞳孔骤然增大，一回头就看到了走廊上的他。
周围太多同学了。她只能屏息，听那与众不同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身边走。
书包落在座位上，熟悉的气息带着暖意坐到身边。
耿星河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这次回来是请假的，我入围集训了，大概要走一个月。”
机房的钥匙随着他的话语落在课本上：“我知道你急着去打《仙三》的大团圆结局——但小心点，别被老师发现。”
“……寒假不是培训过了吗，怎么还要这么久？”周翩压下心里的涩意，默默接过钥匙。
“那次去的数学冬令营，这次去计算机，不一样。”对上迷糊的她，耿星河也颇为无奈，不由得叮嘱道，“玩游戏之余，也多刷刷题。还有不要不吃肉，自己至少吃一半肉菜——”
“耿星河在这个班吗？” 突然，一道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教室门外响起。
门口站着一个红色校服的少女，带着扑面而来的自信活力。
说话间，两人也对上了眼神。少女向他招手，耿星河微微叹一声，起身走过去。
等耿星河走到她面前，迎接他的力道不小的拍肩和一个灿烂的笑容。少女兴奋地说道：“哇，好久不见，我才知道你也入围了！集训有熟人真是太好了。”
她声音大，周翩不禁往那边看去。女生飒爽干练，一头齐肩短发利落，发梢俏皮地翘起。她脊背笔挺，白杨一般，甚至比耿星河高了几公分，和周翩这种习惯性蜷缩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生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你怎么来了。”
“集训接人啊！车就在门口。”
周翩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生的手上。她的手放在耿星河肩膀上，久久没有放下。
心湖投入涟漪，一圈圈荡起。
她拿着水杯走到门口，假装自己路过好奇地回头：“你是……？”
少女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隐约的优越：“不认识校服？我是省附的。”
省附……全省第一的学校，天之骄子。穿着省附的校服，是公交车上会被让座，医院里会让插队的全员捧着待遇。
和她们这种籍籍无名的混混七十四中相比，省附的地位简直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周翩第一次为身上的校服自惭形秽。
耿星河这才淡淡地介绍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余颖，我以前的同学。”
原来他之前是省附的？周翩心中暗自诧异，一股酸涩感在心底蔓延开来。难怪他那么优秀，原来是来自那样顶尖的学校。那他又为什么会转学到七十四中……
余颖对周翩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便大大咧咧地拉着耿星河往外走，语气熟稔又亲昵：“你高一转走之后，省附简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知道这次集训有你，我就安心了。”
耿星河无奈地被余颖拉着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朝周翩挥了挥手，无声地比着口型：“记得做题。”
周翩看着耿星河和余颖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酸涩、茫然、还有一丝淡淡的不甘。
她一直以为自己也算是认真学习的，成绩在七十四中也勉强排得上前五，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看小说、玩游戏。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耿星河和那样耀眼的女生站在一起，她却突然懂了耿星河之前说的那句。
早知道他要去参加竞赛集训，早知道他身边会有这样优秀的女生出现，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
当天，周翩难得地没有打开电脑里的游戏，也没有拿起心爱的小说，而是赌气似的，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信息学竞赛的真题，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书”。
然而，仅仅是扫了几眼题目，周翩就觉察到了差距。这堆晦涩难懂的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奥赛难度，根本不是她这种普通学生能够触及的东西！
可耿星河能轻松驾驭这些难题。
余颖也能。
周翩心中又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们能写，她为什么不行？她咬咬牙，强迫自己耐着性子，翻开了竞赛真题的答案解析，一行一行地，如同啃硬骨头一般，艰难地阅读起来。
等耿星河集训完回到学校，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之后了。那天中午，周翩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溜进了机房。
午后的机房空荡荡的，只有老旧电脑散热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周翩的指尖在鼠标垫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避开了熟悉的游戏图标，点开了软件，开始了她的一千零一次编程学习尝试。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周翩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骤然加速。
耿星河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她熟悉，因为腿长而步伐大，沉稳而有节奏，像是音乐课上的节拍器。
慌乱像潮水般涌上来，周翩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以惊人的速度最小化了所有窗口。
整个电脑屏幕瞬间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桌面。
“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和惊讶。
周翩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来人：“没、没做什么啊……刚打开电脑”
耿星河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局促不安的神情上停留了几秒，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并眼尖地捕捉到了任务栏里那个熟悉的软件图标。
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什么时候开始对编程感兴趣了？”
周翩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滚烫，谎言被轻易拆穿的窘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支支吾吾：“我……我这不是想，尝试一下自己编程嘛……编一个乙女游戏玩玩。”
她灵机一动，干脆把一直藏在心底的梦想搬了出来。
“哦？乙游？” 耿星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编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特别是游戏开发，更是需要时间、耐心和……天赋。没接触过的话，一开始肯定会觉得很难。”
“……确实很难。”周翩讷讷，“但你都可以的话，我也想变得更优秀一点。”
在七十四中，大家都一样平庸，为了上一个重点的高考分数挣扎。
她以为他就该是那枚天上星。
可原来……原来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有人可以和他真正的并肩同行，同样优秀。
“真正的优秀，是坚持自己想走的路。”耿星河却似乎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坐到她身边，声音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竞赛也不意味着什么——所以，你hello world了吗？”
“没有……”hello world是是所有编程语言的第一个入门案例，周翩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我还在配环境。”
“你啊……还是继续攻克高考最后一题吧？性价比高很多。”耿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让人心悸，“编程的事情，还是问我吧交给我。”
既然耿星河都这么委婉地说她不适合了……那她就放过自己吧。
内心深处，周翩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在心间蔓延开来。
她对以后更期待了。
高三的日子很苦，压得人喘不过气，周翩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永无止境的考试中挣扎，甚至没打完《薄樱鬼》的全结局。
耿星河依旧时不时在班上消失了又出现，但他的名字写在红字横幅上，下课往窗外一望，就能看到。
“恭喜耿星河同学为七十四中首次拿下计算机竞赛省级一等奖”、“恭喜耿星河同学拿下奥数省级一等奖，进入国家队预选”、“恭喜耿星河同学获得化学奥林匹克竞赛省级二等奖”……
她后来知道，高二到高三，他给七十四中拿了两个省一等奖、两个省二等奖。用功最深的数学更是两次入选全国冬令营。
然而，在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三个月的时候，耿星河却出人意料地回到了班级。
许久没见，她甚至感觉耿星河又长高了几分，气质也更冷了一些。她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回来了？”
拖耿星河的福，这段时间，她对各种学科竞赛、集训的时间安排都了如指掌，知道现在应该是比赛时间。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了几不可见的笑意：“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当然欢迎学霸回归！” 周翩立刻笑了，仿佛之前的疏离感只是错觉，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俏皮， “不然我帮你占了这么久的同桌位置，一直空着，多浪费我的心血啊。”
耿星河不在，周翩几乎可以包揽年级第一，班主任也乐见其成，干脆就一直让他们保留着同桌的位置。
“那就继续做题。”耿星河淡淡地回了一句。
看着耿星河重新埋首于书山题海，周翩的心中忽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眼里的光亮一闪，也立刻收敛了心神，转过头，认真地写起了眼前的卷子。
那个耀眼又美丽的余颖，最终也没有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嘛。
她在心里悄悄地窃喜，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甜甜的弧度。
日历一页页翻过，回忆闪着碎金的流光。
冬日早晨的热牛奶，假期里约出来吃斋肠，雪夜里的娃娃机，生日时互相送的十元店小礼物，每天中午的两根筷子，晚自习传的练习簿……名为“化学实验视频”实则塞满了游戏的文件夹越发臃肿，课桌前的书堆高得摇摇欲坠。
高考前，按七十四中惯例，班主任组织他们进行最后一次集体活动——爬山看日出，寓意着“步步高升，金榜题名”。
寂夜里树影重重，耿星河走得又急又快，周翩踉踉跄跄，半走半跑才追上他。
“这里视野好，一般人不知道。”耿星河终于停下来，“我们躲开大部队好不好？”
“行呀。”周翩自然无可无不可。
耿星河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估计不是第一次爬这山了，知道一些冷门观景点。
两人拿纸巾垫在了大石头上，一起坐下。
山风吹过发丝，她低头默默祷告：天上的神佛们啊，让他们以后都可以这样一起坐着吧。
神佛没有回答，周翩决定主动出击。
她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问了出来：“……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有想好上什么大学吗？”
东方天际，一轮金色的朝阳，正挣脱夜幕的束缚，喷薄而出，万丈金光瞬间洒满大地。
耿星河身姿挺拔，像一棵傲立于山巅的青松，站在山口，迎着凛冽的山风，衣袂猎猎作响。他一头乌黑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愈发衬托出他面庞的清俊和冷峻。
他仰着头，凝视着远方翻涌的云海，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深邃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眺望，又仿佛在告别。
他在看日出，而周翩在看他。
他分数奇高，哪一次测试都是接近满分的学神存在。而她……即使在七十四中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但实则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女生。
耿星河终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周翩。清晨的朝霞温柔地倾泻下来，将她的脸颊映照得粉扑扑的。
更美的是她眼里的光。少女的眼盈满了期盼和憧憬，亮晶晶的，像是春天的泉，清澈动人。
耿星河突然想起了“灿若朝霞”这个词。
“本地的A大就不错。” 耿星河声音低沉而平静，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这里也挺好的，生活习惯了，也省事。”
周翩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希望的火苗。
“嗯！” 她用力地点点头，完全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我也觉得，本地挺好。你——”
耿星河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冷淡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别想太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
“不论怎样，你都会去往自己的光辉未来，是吗？”似乎是呢喃，又似乎是不忍，他转头看向她。
“嗯——那当然啦。”她的声音带着憧憬。
彼时周翩心里充满了甜蜜。
在她心里“属于你的光辉未来”，就是他啊。
她不知道，耿星河虽然近在咫尺，却已经在谋划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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