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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信任 ...

  •   第三十六章 信任

      同徐、柳二人分开后,行至中途萧凤暄突然勒止了追风。

      “怎么了?”自后方赶上的梁左铭一脸茫然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世子,有些欲言又止的。

      萧凤暄突然问他:“梁叔之前递出去的消息,是不是今天会有回应。”

      梁左铭只以为又是凤烛年偷偷告诉他的也没多想便答他道:“是,约莫回信已经在邱贤侄手中了。”

      想到会场那边还有邱和和几名随他们一起前来侍卫,不禁有些担心起他们的安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担心多久,就见萧凤暄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调转了马头,朝密林深处那勾连南北隘口的方向跑去了。

      “唉?!世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不回会场那边吗?”梁左铭一个没留意,萧凤暄就策马跑出去老远,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萧凤暄像是猜到了他会跟来,边策马边回他道:“那边有烛年在,不用担心。”他语气淡淡的,像是没有太多情感,字里行间中却又透露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信任出来。听的梁左铭心里百味杂陈的。

      就在这时,前方有惊鸟飞掠而过,萧凤暄猛的抬起头,注视着飞鸟逃离的方向,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看来我猜对了。”

      梁左铭:“什么?什么又猜对猜错了的?”他苦口婆心道:“世子啊,老夫学问浅,除了打仗其他算是一无是处吧。您能说的详细一些吗?老、老臣我实在是听不懂您又看出什么弯弯绕了。”

      眼下虽然境况不容乐观,萧凤暄还是被梁左铭这突然转变的语气给逗的笑了起来。

      现下时机恰好,萧凤暄与他开诚布公,便也不卖关子,直言道:“鞑靼若想入我边境,将军可知有几条路线?”

      梁左铭被问的一愣,回想了一遍疆域堪舆,谨慎道:“只有一条吧。鞑靼王庭远在塞外,虽近些年也有通商,但本质还是多在阴山山外。若是想入侵大盛只得绕山那一条路吧。”

      萧凤暄点了点头:“不错,在昨日前,应当的确是如此的。可眼前便有另一条虽窄却能直通大盛内部的道路,且看守的一方还与他们勾结到了一起,梁叔以为,他们会如何?”

      梁左铭愕然明白过来后无比愤怒的道:“马阳煦怎会如此不知廉耻!!”

      萧凤暄却并没有他那样愤慨,只摇摇头平静的说:“我们并不知晓他在来到此地后都经历了什么。也不好妄加推测,只一点,我希望梁叔能明白。”

      梁左铭忙恭敬道:“殿下明言便是,还有叔一称梁某自觉惭愧,还是唤臣梁将军吧,老梁也行。”

      萧凤暄:“梁叔,我……希望在私底下还称您为叔,是觉得或许在这世上,就只有您老还记得我父王母妃的事情,是自家人。也因此,我希望梁叔能听我说完讲完。”

      “烛年与我而言,已是家人。她聪慧思虑周全,或许在他人眼中就是个有着自己目的,想要利用我的恶人。可相处久了你便能知晓,她呀最是懒散,不愿麻烦的性格。”边说着,萧凤暄似是又想起这些天来凤烛年道处境,声音里难免带上了些许心疼。

      “马阳煦的事,并不是烛年告诉我的。她那时会选择来着北疆,应当是没有查到马阳煦那些个事情下的最好选择。”

      “江月阁看似名声响亮,曾经的天下第一杀阁,可那都是过往的事了。我知道的虽不多,却也清楚七年前江月阁曾被整个摧毁,现在你们看到的,不过都是她这些年来一点一点积累攒起来的新家业罢了。”

      “新家业?!”或许是梁左铭的声音太过于不可置信。萧凤暄的微勾起唇角,像是炫耀,又像是感叹着道:“是啊,很厉害是不是?不过七年而已,除了马阳煦她没能彻查外,她几乎将整个楚王府旧人都查了个彻底,这样聪颖的她又怎会在见到马阳煦后不心生怀疑?”

      “我猜,她那些天闭门不出,不过是借养伤养病的由头,跑去调查人家老底罢了。”

      梁左铭:“……”

      “这些可都是她同殿下讲的?”

      萧凤暄浅笑着摇头:“不用她说。”

      萧凤暄从一开始便知,凤烛年的出身在梁左铭他们这些老臣的眼里,只看的见她出身江湖,还一身杀孽这几个大字。对她,虽也有感激,更多的却是提防与鄙薄。

      一开始,萧凤暄没打算提凤烛年说话。一是,他了解凤烛年,想着等相处的时间久了,众人自然而然的便会了解接纳她为自己一方。再一则,也担心自己贸然为她说话,会将原本的平衡打破,造成越搅越乱的局势,反会给烛年拖了后腿。

      然而,不知是不是这些天见不得她总是孤身一人,或只与江月阁的那些下属交谈的场景。萧凤暄总觉得哪里某名的有些落寞。

      明明还在不久之前,在蜀中隐居时。每每只要她在场,就总是围绕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萧凤暄甚至从未见过她一人独坐的样子,却不过几月的光阴,那时种种仿若泡沫一般不知道飘去了何处,又在何处破碎掉了……

      苦涩的情绪漫了上来,萧凤暄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了他方才终止半途的话语:“若我连她会做出什么事都猜不到,早在蜀中时就被她骗成傻子了。我和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所以我才说,她本领比你们想象的要大的多,也希望梁叔能放下成见,公平的去对待烛年。”

      直到这时,梁左铭才愕然发现,从他这个角度去看,世子的背影莫名的与当初在渔阳时,凤烛年毅然决然孤身救人时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只不过,萧凤暄身周的气场比之凤烛年的杀伐,要更为温和沉敛,隐隐之中倒是有着那身居高位的从容与淡定。

      还不等他洒下热泪表一表忠心。

      周遭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簌簌的响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像是一股整齐的军队正朝他们这边行来。

      萧凤暄倏的直起腰背,神色凛然的扫视过周遭,喃喃道:“果然,先来偷袭这边了。”

      正这时,一支羽箭挟破空之势朝萧凤暄的脑后射去。

      梁左铭甚至都来不及出声提醒,那羽箭便自他眼前掠过。

      “世子!小心有埋伏!!”

      就在他目眦欲裂,以为下一刻萧凤暄就会血溅时,那孩子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毫无征兆的趴伏在马背上,一手猛拽马缰,急急的调转了马头,与那夺命之箭险险擦过。

      射箭那人想来也没料到他会有如此机敏,一时竟没能补箭续射。然而今日埋伏在此处的并非那一人,总有冷静的在发现第一支箭没中时,果断出击。

      一时间众箭齐发,数百羽箭丛林子各个角落朝他二人袭来。

      梁左铭怎料的到会是眼下这个局面?

      然而以为归意外,梁左铭实战过的经验还是很老道的,只在那一霎那震惊过后,立马飞身落在地上躲避着那些飞来的羽箭,便试图往射箭的源头攻去。

      “世子!!你先走,这里交个老夫!!”
      刚壮士断后般朝萧凤暄吼完,眨眼就见一支羽箭朝他面门处袭来。

      不知是这些天惫懒了,还是上了年纪,他竟一时间躲不开这箭。

      就在他以为这下要去陪旧主时,突然一声铮鸣,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自他身后侧倏然窜出,只一挥,那破空之箭便被其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半,深深的扎进了梁左铭身两侧后的泥土之中。

      “!!!世……子……?”

      劫后余生都不足以形容梁左铭现在的心情。而就在他艰难的找寻着已经吓僵的面部肌肉时,身后的萧凤暄突然厉声喝道:“还不出现!”

      梁左铭有些不明所以,以为他说的是那些埋伏在暗处的杀手,却没成想,萧凤暄喝令声止,原本还算空寂的林中突杌的响起了一个调笑的声音。

      “还以为殿下把我等忘记了呢。”

      那声音听上去也不过弱冠不到,清脆里带着年轻人独有的傲气与不屑,轻飘飘的落进了在场的众人耳中。

      下一瞬,林中那些个埋伏着的想要射杀萧凤暄的鞑靼人,都在同一时刻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一道红线,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诡异黑影。

      甚至他们都没能看清眼前闪过去了什么,人头便已悄然落了地。全程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就连喷溅出来的鲜血,也没来得及溅落到那些收割了他们性命的来人身上。

      “什么人在哪里!出来!!”

      梁左铭久经沙场的直觉,在那一瞬间疯狂的颤栗起来。他也算看的多了,那些个战场上厮杀,各种各样的高手,却都没有如眼下这般,令他毛骨悚然的。

      “世子,待在老夫身后!”虽恐惧,却依旧极力的将萧凤暄拽至自己身后护着。

      萧凤暄有一瞬的意外,神色讳莫的瞧了眼双腿颤栗额头尽是冷汗的梁左铭,心底有生起一阵暖意。

      然而想起他的年岁,萧凤暄又不禁轻咳了一声,将笑意掩去,强装正色安慰道:“无事,将军不用担心,他们……”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前一点,温柔了声音,道:“是江月阁的自己人。”

      仿佛是回应一般,萧凤暄话音刚落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从树影深处显露了身型。看模样,差不多跟萧凤暄一般大小,却是一身的煞气,身法诡谲变幻,无声无息的仿若鬼魅一般。

      “殿下,您可算想我们啦,无刹还以为殿下不记得我们也跟着呢。”似乎是察觉到了梁将军的惧畏,他没有靠近二人,而是选择在一处稍显安全的距离,停了步。仰着一张娃娃脸,笑嘻嘻的打量着梁左铭,有种似狐狸般的狡黠。

      萧凤暄没太在意他的举动,只冷哼一声回了他的调侃:“就算我没发现,也知道你肯定跟在附近。”他微敛了眉眼,似提醒又似警告般说:“收收你的煞气,长辈在场可吃不消。”

      无刹嘻嘻一笑,乖巧的躬身朝梁左铭一礼,自我介绍着:“属下无刹,见过梁将军啦。”

      梁左铭:“……客气了。”伸出手虚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转头问:“世子,这位是?”

      萧凤暄:“是烛年常放在我身边的暗卫。”

      无刹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讳莫的挑了一下眉尾。

      萧凤暄装作没看见般,理了理衣袖一本正经的问:“咳,说说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吧。”

      无刹瞬间换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禀道:“禀殿下,前方大约有七、八十鞑靼人想要强占隘口。幸得徐、柳两位将军的帮忙,现已将敌人的合围破开了一道小口。”

      梁左铭诧异:“他二人怎提前知晓的?还布置了人手在那里?”

      无刹好笑的看看梁左铭,又看回萧凤暄,低头继续道:“马阳煦养子安和,昨夜已将鞑靼一事告知给了二位将军知晓,顾提前有所安排。属下等人今晨受郗弦使调遣,有20人赶往那处以防不测。”

      “只未曾料到鞑靼人派了重骑争夺隘口,好在二位将军的部下支援及时,乌竹姐也及时赶到,这才未能量成大祸。不过殿下请放心,乌竹姐已经接管隘口。现在正同柳军师的弟子一起安抚那些提前被转移出来的孩童和女眷。”

      梁左铭又诧异道:“你们……她什么时候转移人了?”

      萧凤暄笑笑:“大概是从今晨开始的。将军不觉得今日到会场上来的人格外的少吗?”

      梁左铭有些尴尬:“这……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怎会注意到这些。”

      萧凤暄却望向远处的隘口,淡声道:“马阳煦应该也没有注意到。他清晨将那些心腹叫走,以为是他布局派人刺杀我,才导致那些人的家眷都躲了起来,实则……”

      “实则,乌竹姐比他们还早,等那些人家的男人们都出去埋伏后,就将他们的家人都敲晕带走啦。”无刹突然插过话来,解释说。

      梁左铭:……

      无刹就像是没看出来对方的难以言喻一般,还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脯,一脸骄傲的说:“哎呀,梁将军也别青脸呀。论绑架,转移,我们可是专业的。自是不会生出意外的。”

      萧凤暄也露出了无语的神情,心道:还不如不解释呢,这人果然是……跟郗嫱待久了,跟后者一模一样的——嘴欠。

      “咳!行了,说正事。徐、柳两位将军,还有马阳煦,现在都在什么地方,你可知晓?”

      无刹又瞬间摆出他那一副乖巧猫猫的样子,禀道:“徐将军前往会场支援阁主了,柳楠军师与他分开,在得知萧小将军他们已至五十里外,亲自去迎了。马阳煦……他消失了。”

      萧凤暄有些意外:“消失?怎么回事?”

      无刹此时也难得认真了起来:“自从进了林子后,马阳煦就不见了踪影,属下等对这片林子,也就昨晚探了一遍,不算熟悉。或许他是躲在了某处极为隐秘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地方,方才属下的人来报时,才知他自己的人,也偷溜了出来想去寻他,却也没能找到。”

      萧凤暄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急急问道:“他儿子呢?我是说他的长子马鹏举现今在什么地方?”

      无刹茫然的“啊?”了一声。不用解释,他这是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萧凤暄却似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留下句:“先去隘口吧,和乌竹汇合后在论其他吧。”便转身跳上马背准备出发。

      无刹这时忽然问他:“殿下,您不担心阁主的安危吗?”

      萧凤暄一顿,一脸“你最好给我闭嘴”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担心什么?”

      无刹无所畏惧,还甚是夸张的说:“鞑靼可是带了数千人呐,那鞑靼三王子听闻是个酒色之徒,您就不担心?”

      萧凤暄实在没忍住,送了他一个白眼:“没时间听你胡扯。”便调转马头,打马朝隘口行去。

      无刹啧啧两声,他转头看了看梁左铭。

      “你看老夫作甚!”梁左铭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也快步上马朝萧凤暄追去。独留无刹一人抱着臂叹气道:“唉,阁主节哀。”

      身后,数十暗卫从树影中走出,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看不得他在那里长吁短叹的造阁主的谣,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训道:“若让右弦使听见了有你好看的。”

      另一个也忍不住催促了一声:“快干正事吧。”

      无刹也怕乌竹发飙,缩了缩脖子,心虚道:“你说的对!快!挑没弄脏的衣服,咱们先去支援阁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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