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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酸 ...

  •   第二十七章 酸

      夜晚,左丘嵇提着药箱被引着来到萧凤暄屋外时正巧听见了慕生在里面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微一挑眉,掀开帘子跨步进入屋子时恰巧听见了慕生的哭诉。

      “公子,凤阁主也太过分了。怎的她看热闹,让公子受了一身伤啊。”

      一旁的梁左铭也面色阴沉的对萧凤暄说道:“殿下,要不老臣去同凤阁主说一声吧,让她这几天少去人多的地方。”目光里带着心疼小心翼翼的将心底藏着的话给说了出来:“省的再生事端。”

      左丘嵇立在门边也不上前给萧凤暄看伤,倒是一副看热闹的玩味神情。

      屋内,萧凤暄赤果着上身坐在矮榻上,任由慕生眼泪汪汪的将金创药涂抹在他的伤口之上。而一旁的梁左铭与邱和皆是一副心疼又愤怒的神色,活像是自家孩子被欺负了,却因打架的都是俩孩子,他们做家长的不能去找对方理论,只能心疼又隐忍的照顾着自家孩子的样子。着实令左丘嵇有些意外。

      他伸出头望向矮榻上的主仆二人,在看见萧凤暄满身的淤青时也不禁抽了抽眼角。

      “这是挨了多少打?”没忍住,左丘嵇矢口问了出来。

      见正经大夫到了,慕生也就抹了抹眼泪,退到一旁焦声对左丘嵇道:“先生可来了,快帮公子看看吧,他背后还有一处很深的戳伤呢。”

      听他这样说,左丘嵇便也不再看热闹,提着药箱来到了榻旁。
      萧凤暄侧过身,将后背露给左丘嵇看,就见他肩胛骨位置有一处像是被树枝一类戳中的伤口。有些深,树枝虽然已经被拔了,却仍旧翻着血肉,丝丝鲜血正不住的向外流淌着,光是看上去就令人一阵心疼。

      即便是早就见惯了外伤的左丘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虽然听说了今日世子同北疆的一众年轻人比试受了点伤,却也没想到会是伤的如此之深。甚至在看见他那满身的淤青时,也情不自禁的站在了他们这一边,对萧凤暄生起同情出来。

      邱和更是早就看不下去了,愤然道:“他们这是真真欺人太甚了,这是完全没将世子放在眼里啊!”

      他身旁的梁左铭虽然也认同邱和的看法,但萧凤暄那伤的原由他也是在一旁亲眼目睹了的。

      虽然,北疆人对萧凤暄不甚敬重,但也不曾仗势欺过世子。今日萧凤暄同众人比赛摔跤,到最后在与马阳煦的养子马安和比赛时,两人几乎是势均力敌,到后来都被激起了血性,较量愈发激烈。众人不经意间离开了原本规划的比赛场地,朝边上偏上了些许,这才在倒地时被一支没拔干净的细树干戳进了肉里。

      况且马安和当时就道了歉,整件事充其量也就算是个意外,不好深究什么。

      梁左铭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矮榻上的萧凤暄也对邱和解释道:“我这伤谁也不怪,只是个意外罢了,不可在外同人乱说。”想了想,又朝面色凝重的梁左铭摇了摇头,无奈叹笑着道:“将军也不必去找烛年。烛年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梁左铭诧异道:“世子为何这样肯定?”想了想又道:“凤阁主自是维护殿下的才对,可老臣不明白,为何今日她会以那种伤害世子的方式,激起众人对世子的争斗欲,让殿下平白受了这么多伤?”

      萧凤暄失笑:“非是伤我,相反,她这是将众人的怀疑都引到了她自己身上,还间接帮了我才对。”

      说着萧凤暄不禁也回想起今日早间,凤烛年在同马阳煦寒暄过后,便带着乌竹朝人数最多的摔跤赛场走去。

      众人在看见她那张惊世容颜后,皆露出了震惊倾慕的神色,不自觉的为她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萧凤暄承认那一刻自己醋了,就在她将视线落在赛场边一个健壮的青年男子身上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委屈成了一个醋缸,无尽的酸楚愤怒在看见那被她看上的男子面上泛起微红时达到了顶点,不自觉的便下到了场中,与那人赛起摔跤来。

      然而萧凤暄虽会武,但在这摔跤一事上并没有什么经验,只得凭借对方的招式借力反制,才勉强将那人制服。

      可当他战胜第一个人之后,凤烛年的目光又撇向了场外的另一个人……

      “这北疆的男子到是长了一身肌肉,却是连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都打不过,也不过如此啊。”

      嘲讽的话语配上她娇俏不加掩饰的声音,顿时令在场的众人黑了脸。在片刻的沉寂之后一齐爆发了出来,纷纷要求上场与萧凤暄比试比试。

      萧凤暄:……

      他当场脸色就不太好了,然而凤烛年却像是看不懂他的神情似的。在看见一众人都要求上场与萧凤暄比试时,更是乐呵的站在一旁围观,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众人,时不时的还与身旁的乌竹闲话点评着什么。

      只不过那些话语,她二人是丝毫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诶呦,乌竹你看,那人看上去像是个孔武有力的,没成想在咱殿下手里连十招都走不过呀。”

      “阁主,那种也就看上去威风,实则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的。”

      “唉。咱世子从来都没摔过跤呢,这些个北疆的男子连这样的世子都打不过……”

      “乌竹啊,要我说将来你找人家时可是要擦亮眼睛的,像这样空有个空架子还自骄自傲的男子可非良人啊。”

      乌竹:“……。梁老将军来之前也是将北疆捧的太高了些。阁主要属下说就不该对这群空有其表的北疆人抱有期待。这北疆也就这样了,根本没一个有能力的,还不如弃了呢。”

      北疆众人:“……”
      萧凤暄:“……”
      就连后来被这边动静吸引而来的梁左铭和马阳煦,也不禁被她二人那番话激的黑沉下脸来。

      然而在场众人里,也只有与她对戏的乌竹,和身处漩涡之中的萧凤暄,猜测到了她的真实用意。

      比起什么正统,什么理所应当。凤烛年主张的一贯都是“不听话就打到他听话为止”的以暴制暴。

      只不过眼下碍于人手不足,她没有办法施展她一贯的手段。又想着将来无论如何,萧凤暄身边也需要有真心忠诚于他的将士存在,因此她才挑起了这个争端,借由这样一个借口,让北疆那些自视甚高的年轻人见识一下她家萧凤暄的实力,也好为后日的收复做好铺垫。

      而这谋算之中,需要做出些牺牲的也只有萧凤暄一人罢了……

      突然,一阵刺痛让萧凤暄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他重重的闷哼了一声,有些委屈的侧过脸,去看正在给他包扎上药的左丘嵇,声音甚至因疼痛有些打颤的道:“左、左丘先生还请手下留情一些。”

      话刚一出口,萧凤暄就感觉到心口一阵酸涩涌上:他叫他来帮自己看伤时,他不肯来。现在前来,想必是烛年与他说了些什么才请他过来的。

      萧凤暄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只听烛年一人的话啊……”他感觉自己今日整个人都像是被醋浸透了似的,整个人都酸酸的,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左丘嵇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小声腹诽,淡声开口道:“今日过后,想必殿下在北疆也没有人敢在轻视您了。说起来,要不是凤阁主用这样的办法让世子在众人面前露露面,就那帮子慕强的北疆人,还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让他们认可世子呢。梁将军和世子不该去好好谢谢凤阁主吗?”

      他的声音一贯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整个人冷冷淡淡的。说话虽不是带着谴责,可听在他人耳中却着实有些不太舒服。

      而这邱和便是其中之一,他蹙眉不赞同道:“想让北疆认可世子大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何必让世子受这么多的伤?”

      左丘嵇嗤笑一声:“你说的办法,为何没在前些日子里用上?还要让凤阁主出面费这番劳累。”

      邱和被他堵的一时无言以对,怒气的刚说了个“你——”就被梁左铭打断了。

      “左丘先生的话不无道理。”回过头对邱和劝慰道:“这些天老夫也知道贤侄着急,想了很多办法。可是邱贤侄啊,你那些大道正统在这北疆可有人将其放在眼里吗?”

      “有些时候,对付有些人并不能用你那套圣贤的大道理让其臣服,特别是北疆这群人。若是不将其气焰彻底压制下了让他们心服口服,他们断然是不会臣服于殿下的。这些你也应当明白才是。”

      又对萧凤暄恭敬问道:“殿下即已知晓凤阁主的用意,那下一步老臣等人又该如何配合才是?”

      萧凤暄深深的看了梁左铭一眼,心说不愧是父王看上的下属,思维并不是一味的古板守旧。大抵是这些年在朝中小心行事的原因,才让他一时间没能转不过弯来。只要将其中关窍向他解释通透后,倒是能立刻转换回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萧凤暄心中稍宽,颔首对梁左铭道出了自己的打算:“不瞒将军,马老将军对我的戒备敌意,早在接风宴时我便察觉到了。只是这北疆的兵权我是不可能放弃的,因此才想着想让北疆众人看清我的实力后,自觉选择是跟在马阳煦身后安守这北疆一隅,还是恢复他们父辈的荣耀,跟我一起回到中原。”

      “虽现在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可今日,我应是与烛年想到了同一处,因此才配合着演了那样一出戏。”

      邱和不解的追问:“世子和凤阁主还有其他布置吗?”

      萧凤暄看了梁左铭一眼,后者叹了一口气,对邱和解释道:“贤侄可知,今日与世子角力的都是谁家的公子?”

      邱和一脸茫然的看相梁左铭,就听一旁默声哭了好久的慕生,哽咽着对众人解释道:“那第一个上场的是曾经马阳煦将军的副将,孙世青的长子。第二位的是马老将军手下猛将魏统领了次子,第三位……”

      他一口气将今日上场与萧凤暄比试的所有人的人名来历都说了个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萧凤暄在内都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个还是个小孩模样的慕生,不禁心底生出佩服出来。

      而说道最后一位时,萧凤暄接过话头对邱和和梁左铭解释道:“他是马老将军的养子马安和。梁叔,我和烛年都认为他便是着北疆的破局之人。”

      见梁左铭有所思虑,萧凤暄继续道:“他在北疆一众年轻人里威望甚高,甚至因时常帮马阳煦打理事务,在一众老将眼里也是着北疆的不二继承人。”

      “只是,目前我和烛年还没有办法确定他是站在哪一边的,因此才想着,先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后,在做打算也不迟。”萧凤暄看梁左铭脸色露出了恍然之色,便继续道:“在此之前,我曾多次与马老将军提出过,想见一见他这养子,都被对方不动声色的给回绝掉了。这才不得已用了今日这个笨办法。还好有烛年帮我掩饰了一下,不然若是我直接找上马安和的话,想必现在马老将军就该戒备的把我们都撵出北疆了。”

      邱和这才理顺了原因,不禁惊叹道:“世子何时同凤阁主商量了这么多的事情?”

      萧凤暄抿了抿嘴,有些羞赧道:“只是一个眼神罢了,我同她毕竟一同生活了七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看见他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梁左铭感觉一阵糟心: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左丘嵇也在一阵沉默后,狠狠的系紧绷带,引来对方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后,才勾起唇角不去在意那萧凤暄方才对他的炫耀,说起正事来:“世子这伤虽深,但还好没有伤及筋脉,创口也不大,我已经处理好了,再上几天金创药便能好全,平日里也不必太过在意。至于这身瘀伤,我回去让药童送来一些药酒,这些天还需用药酒搓洗,待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消下去了。”

      他说完开始收拾起药箱也不在久留。待行至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不知是在对梁左铭说还是对邱和,淡声开口道:“我们江湖中人只认一个道理,那便是谁强便跟着谁。什么正统,什么世袭罔替,到头来都抵不过利益二字。”

      见邱和要反驳,左丘嵇抬高了些许声音道:“想想之前你们抓到的叛徒吧。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会丧命,还会做出那么多事吗?”见邱和怔住了,左丘嵇将视线放在了萧凤暄身上,真心道:“那些会轻视,对您不屑一顾的,都是没挨过您揍的人,也不必将他们放在心上。殿下记住,您只管树立威望便可,凤阁主和整个江月阁都会无时无刻都站在您身后,成为殿下最有力的护盾。”

      萧凤暄:!!

      左丘嵇说完,便也不停留,头也不转的回了自己屋中。
      或许也到了众人平日里就寝的时间了。在他离开后,梁左铭与邱和不久也离开,回到了自己房中。

      整座村落被暗夜划入了寂静之中。不知是后半夜的什么时辰,慕生默默的离开了萧凤暄的屋子,一个人悄然来到了凤烛年的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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