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烛年》ZH梓鶴

24、凤烛年的打算

　　第二十四章 凤烛年的打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马阳煦偷偷见了谁？！”

　　萧凤暄霍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追问道。

　　慕生被他家主子的态度下了一跳。本就胆小的他更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仔仔细细无一错漏的复述了一遍后，这才觑着他的神色，补充道：“当时郗姐姐也在场，公子要不要将她也招来，询问一下有没有其他发现。”

　　萧凤暄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冷凝。他沉思后开口问慕生：“你说那日，你是同郗嫱一起目睹的那一幕，当时郗嫱可曾对你嘱咐过什么吗？”他问的仔细，毕竟他也清楚慕生的性格。虽然能力超群，却也抵不过他只是个十二、三岁，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子。对于很多弯弯绕绕甚至肮脏见不得光的秘事，他没有接触甚至思考过该要如何洞悉其中的秘辛。因此也会落下许多线索而不自知。

　　而郗嫱则是与他相反。她出身欢喜宗，算是正儿八经的妖女出身。任何隐秘在她的眼中都如明镜般透彻，慕生所缺乏的正是郗嫱所擅长之事。想至此，萧凤暄突然恍悟过来。当初凤烛年将这二人派来北地，大概也是存了同他一样的想法。

　　那、郗嫱若是看出了马阳煦的异样，想必此时也已经将其回报给了凤烛年才是。

　　就在这时，慕生小声回答了萧凤暄刚才的问题：“只嘱咐我，不要向公子以外的人提及此事，其余的便什么都没有说了。”

　　萧凤暄了然。在知道了凤烛年或许已经得知了马阳煦包藏祸心后，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萧凤暄默了默，语气平静的问道：“那二人下一次的见面时间与地点，你们可有探听到？”

　　虽然危机稍解，但萧凤暄仍是不敢放松大意。若马阳煦只是单纯的担忧他手中兵马落入他萧凤暄之手的话，他也并非无法理解。毕竟人心如此，谁也不愿轻易让渡自己手中的权力与资源。

　　但若是他们勾结外族，意图不轨，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萧凤暄右手手指轻敲着膝盖，没等慕生回答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对了，如今在这北疆，除了马阳煦之外，你可知还有什么人的威望能够与之一较高下的？”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慕生略微一思索便回答道：“马老将军的养子，马安和。”
　　慕生就是一个天然的小可爱，对于自家主子想要找人接替马阳煦，掌管北疆兵权的想法丝毫没有察觉，将他所调查得知的关于马安和的事情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听罢，倒是令萧凤暄微微有些诧异了。

　　而与此同时，在凤烛年的毡房之中。
　　郗嫱也刚刚将慕生告诉萧凤暄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汇报给了凤烛年听。此时的凤烛年虽然还不知道萧凤暄对马阳煦已经起来杀心，却也凭着直觉问到了马安和身上。再听到郗嫱所说之后，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略显诧异的轻咦了一声：“竟然绕过了嫡子。”

　　就郗嫱与凤烛年掌握的情报，马阳煦身边有一名嫡子与一名养子。而他本人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马夫人对嫡子的呵护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即便是在这风沙艰苦的北疆，那嫡子也丝毫没有受到一丝艰苦，被娇养成了一位娇娇公子。

　　而养子马安和却与他这大哥不同，他曾是马阳煦副手的孩子。只因当初在战场上那副手为了救马阳煦失去了性命。自那以后他便将马安和带在了自己身边，如同亲子一般教养长大。只不过没有父母庇护，而马安和骨子里与他亲生父亲一样有着男儿保家卫国的血性。因此，在他还年幼时，便自告奋勇的跑去营中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多年来，虽没有过大战的机会，但来到北疆之后的种种事迹，众人依旧认可这位小养子的才能，对其领导以及指挥的能力都是称赞佩服的。

　　与娇娇公子马鹏举不同，马安和在北疆的一众青年人当中威望奇高，就连马阳煦也更加器重他一些。

　　“阁主，不是我说，那马安和长得也是一表人材。您将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就不担心公子他会吃醋吗。”突然，安静的屋内响起了郗嫱戏谑的声音。

　　原本有些冷凝的气氛，瞬间被她这句玩笑话给打破。凤烛年有些无语的瞪了一眼郗嫱，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淡声纠正道：“从今天开始称他殿下。”这个命令早在渔阳时她便下达过了，只不过当时郗嫱不在于是便又叮嘱了她一句：“他现在是楚王世子，言语上不可以再向以往那样玩笑无礼。”

　　郗嫱却有些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又没说什么，至于吗。”

　　凤烛年：……
　　若不是她身体实在不舒服，真想揍郗嫱一顿，让她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虽然只是称呼上的改变，可其背后代表着的立场可谓是天翻地覆。

　　凤烛年才不相信，这么明显直白的事郗嫱会想不到，有些不愉的瞪了她一眼。

　　就连一向沉默的乌竹都忍不住捅了郗嫱一下，肃声提醒道：“说正事！马阳煦与那人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你可探听到了？”

　　郗嫱：“……”她翻了个白眼，但也不敢跟乌竹嬉闹，只得扭了扭身子，勉强摆正身形正色道：“半个月之后吧。”

　　凤烛年疑惑追问：“你能确定？为什么是半月之后，那马阳煦同外族人联系还挑日子不成？”

　　郗嫱解释说：“再过半月，便是这里的传统狩猎祭祀的日子。北疆这边除了马阳煦当年带来的人外还有许多这里本地的人。而像这种可以切磋比试的节日，马阳煦也是十分欢迎的。届时村寨大门敞开，还会有许多与这里交好的村落前来一起参加，那时候人员繁杂，混进一两个外族人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是个绝佳的密会之日。”

　　郗嫱的语气戏谑，更是将“密会”二字咬的暧昧无比。乌竹眼角抽了抽，差点忍不住想揍她一顿，咳嗽了一声，这才找回理智，冷静道：“阁主，这马阳煦到这里明明已经过去了将近7年，却还依旧保持着当初在军营中的各种习惯。证明他们并非是放弃了兵权，脱离朝廷或许只是为了掩藏自己。”

　　“而现在，他们也不认可小殿下，会不会……”

　　凤烛年伸手打断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猜测马阳煦是何居心。”她吩咐乌竹：“立刻派人，暗中前去柳楠与徐常步两人之处，将凤暄还活着的事情告诉那二人知晓。若有可能，让那两人务必在祭奠当日带着自己的手下来到此处与凤暄相认。”

　　乌竹垂头应“是”。郗嫱这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讷讷的开口道：“阁主，这件事我没跟小哭包说过。小殿下那边怎么办？需要属下暗中告知一声吗？”

　　凤烛年明了，这件事毕竟带着些许风险。若是慕生一开始便知晓，在无知无觉时被有心人套出话来的话，或许会招致不少麻烦，因此郗嫱定是在有所怀疑的时候便制止了慕生的参与。

　　现在，萧凤暄大概也清楚了郗嫱有额外的情报，只不过以他的聪明，自是能猜到这些信息最后都会被凤烛年知道，并做好对策。凤烛年自信，这些年相处下来两人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便也安心道：“这你不用管，凤暄那边我自会说明。比起这些，郗嫱我需要你保证凤暄以及慕生的安全。现在凤暄身边我拍了无刹那对人暗中保护，但是周围的安全，还需要你着人小心提防着才行。”

　　乌竹诧异道：“阁主是在担心，马阳煦会在对殿下意图不轨？”

　　凤烛年颔首：“意图肯定是不轨的。只不过，我猜他也没料到梁左铭也会跟着凤暄来到此处。想在梁左铭眼皮子底下动凤暄，马阳煦或许还要掂量掂量。”她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乌竹，你能确定，当初那周全供出来的名单上，没有马阳煦这个人吗？”

　　乌竹一怔，思索片刻后肯定道：“没有。”

　　凤烛年：“那至少马阳煦不是明面上的那几个人。”她沉思片刻后继续道：“或许他藏的更深，或许他跟那件事情没有关系，但无论如何乌竹、郗嫱你二人都要将马阳煦给我盯住了。”

　　乌竹有些不解：“阁主是担心他……狗急跳墙？”

　　凤烛年轻笑：“我怕他不跳。”

　　见郗嫱和乌竹面面相觑的样子，凤烛年好心解释道：“他若没有小动作，有梁左铭在，我也不好出掉他不是？我是来夺权的，要有些行动才行，不然对面岂不是要成铁板一块了？那样还怎么夺权呀。”

　　乌竹：……
　　郗嫱：……

　　对于自家阁主这种没事都喜欢找事做的人来说，碰上马阳煦这种真有事的，简直可以说是如获至宝一般，不将这个局搅到一团乱的程度，怎会罢手。二人默默的在心底给马阳煦点上一支香后，其其起身离开了毡房，去办阁主交代下来的事情去了。

　　只希望小殿下快快成长起来，偶尔也能管一管她家阁主，别老将搞事情说的那么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