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宫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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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入到宴会，容肆审视的目光就无数次扫过凤烛年。她知道，容肆是在找她。只可惜，容肆虽然笃定凤烛年会来赴宴，却是无论如何都猜不到她会换了一张面孔，早在刚入城时，就混进了燕王府采办的侍女之中。光明正大的来到宴会，还曾与他多次擦身而过。
凤烛年在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萧凤暄救走。
然而，不知萧勉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故意将萧凤暄带到殿内一阵羞辱。
铁链的碰撞以及身体磕在地上的声音都令凤烛年心揪。可时机还未至，她不敢冒险。在心底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忍耐时，燕王竟要让萧凤暄在众人面前当众破身！
那一瞬，怒火冲天，一切的伪装、隐忍都在她猝然抬起头的那一霎那灰飞烟灭。
“凤怜，等你好久了！”那一刻容肆的心境尽是欢腾。
然下一瞬，容、凤二人带着某种诡异的默契，以几乎相同的姿势一齐跃众而出。
凤烛年抬手，将藏于袖中的暗器掷向容肆与萧勉。容肆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此招式一般，错步、偏头。躲过凤烛年暗器的同时，伸手拎住萧勉的后衣领将他甩向殿后。
只这一瞬，就令凤烛年捕捉到了空隙。
藏在衣袖上的千刃丝被她趁机甩出，那些企图上来拦住她的璇天楼精锐都被那灌注了内力的丝线重重荡开。只一息，凤烛年便到了萧凤暄身前，一手将他拦腰抄了起来。
“落网！”容肆见机突然大喝一声。
大殿中央，一张大网应声当空落下。
电光火石间凤烛年撩起裙摆，将藏在大腿内侧的匕首抽出，在网还未将她裹挟住时，挥手将其斩成数段。
与此同时，守护大殿四角的璇天楼长老们也没放过这次的空档，不约而同的朝凤烛年发起攻击，容肆也在她抽手应对落网时，一步近身，与那四人联手对付起凤烛年来。
一时间，大殿内只闻唰唰的破空之声。
五大高手的联手围截，让凤烛年一时间也有些左支右绌。轻松的眉眼逐渐染上了凝重，不得已，她将萧凤暄抛向身后，在大殿一侧横跨一步，以一人之力独对璇天楼主与四大长老，将萧凤暄牢牢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凤烛年！”萧凤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奈何被灌了软筋散的身体丝毫不受他的控制。他紧握拳头试图用意志撑起无力的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凤烛年与那五人的周旋，一颗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就连一呼一吸都感觉心痛不已。
“啪，啪，啪。”突然，只闻打斗声的大殿中响起了三下清脆的击掌声。
萧凤暄闻声勉强撑起身体，靠坐在一侧的廊柱之下，隔着战局遥遥与那那正拍着手的男人相望。
萧勉此时，却是无法从凤烛年身上移开目光。他的眼睛里，一种异样的惊喜流露出来，带着浓浓的兴趣与恶意，对凤烛年道：“真令人诧异。堂堂杀手，竟然会对什么人产生情感，甚至不惜冒险来救他。感天动地的情谊也不过如此了。”
说着他又突然叹息一声：“可惜啊。本王也等这场戏等了许久，再深厚的情谊终究也逃不出被本王撕碎的结局。这种亲手将人的希望一点一点撕成碎片的感觉，本王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伴随他的话语，越来越多的府兵与杀手涌向了这处宫殿。栈桥之上，黑压压的人群将去路全部填满。殿门旁，第一波赶到的府兵已经将殿门处牢牢守住，而更多的增援就在身后，之差几步就能踏入殿中。
“不如，本王给你们一个选择如何？”这时，萧勉突然转移了目标，对远处坐靠在廊柱旁的萧凤暄开了口：“你留下，她走。本王的亲兵绝不拦着，只要她能逃出璇天楼的围杀以后天高海阔，来去自由。又或者……”
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气，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你更愿同她死在一起？”
萧凤暄：“……”
与萧勉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萧凤暄在他眼中看见了一片深渊，那其中星点業火与混沌交织，仿佛一座漩涡正贪婪的张开巨口，只等他的答案落下就要将他也吞入其中。
“哈！”凤烛年突然笑喝一声，打断了他兄弟二人的对峙。在五人的围杀中竟还能分出一瞥目光给到萧勉，对他娇媚一笑后，嗔道：“燕王真是想的周全，还肯放小女子一条活路。只可惜啊，您虽愿放，璇天楼怕是不会答应。他们呀，可比您小气的很喽。”
说完，风烛年对已经贴近身的容肆眨了个媚眼。容肆顿觉不妙，立刻出声呵止：“退！”
可、晚了。
鲜血如丝绸般在空中铺开扬起。在场的所有杀手，除了容肆与还未进殿的那一部分人以外，或断肢重伤或人头落地，一场看不见利器的刺杀，竟是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将在场的精锐尽数斩杀！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出乎预料的景象所镇吓住了
在众人都认为，五位顶尖杀手的联手围杀，就连凤烛年也只有避走周旋这一个选项时，却没料到她竟会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将整座大殿都织入了她用千刃丝编织的大网之中！
智谋之深沉，行事之果决，可见一斑。
她就像是个深谋远虑的棋手，每一步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棋局，令所有人都防不胜防。
“别动。”
话音方落萧勉的瞳孔就骤然一紧，脸颊一道温热黏腻的液体滑落在地，凤烛年这才好心情的将后半句话给补全了说：“动了，会死。”
说着伸手在唇上一点，朝着萧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
只短短四个字，却是令众人如芒在背。他们都目睹了萧勉脸侧上不知为何多出来的伤口，瞬间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就连那不可一世的璇天楼主容肆，此时也不敢挪动哪怕分毫。
大殿之中，满布着肉眼难辨的千刃丝。只稍微一个挪步或许就将身首异处，可以提早去往轮回，转世下一个人生去了。
唯有凤烛年一人，闲庭漫步在这殿中如在自家一般，从容的侧开、蹲下，像是跳着某种异舞，一步步来到萧凤暄的身边。
“燕王殿下的提案自是不错的，料的也是分毫不差。”她边说边蹲下查看萧凤暄的状态。见他一脸嫣红瑟瑟发抖的样子时，秀眉微微蹙起：“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就断定我会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就肯前来赴宴呢？”
她的眼底此时已经是一片冰冷，声音却似撒娇一般，凝视着萧勉，无辜的神色下，是再也压制不住的杀气。
“呦，没想到本王这堂弟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人喜欢。真是长了张天生魅惑人的脸，你当初就不该将自己伪成乐籍，直接入了贱籍岂不更合适。”虽然身体不能动，可萧勉依旧嘴上不留德的狂笑着。
凤烛年却不乐意了，她柳眉一竖娇嗔道：“燕王这哪的话，再魅惑的脸也比不过小女子呀。”
说着将敷脸的人皮假面撕下，露出她那原本娇俏艳丽的容颜。
“看这样子，选主子还是要谨慎些的好。不然自己的格调都会被他给拉下来，你说是不是？璇天楼主。”
容肆：“……你的格调就是他？”
视线落到萧凤暄抓着凤烛年衣摆的手上，反讽道：“也没如何高尚。”
凤烛年有些惋惜的叹声道：“什么时候璇天楼主变得如此磨磨唧唧了，”她倏的昂起头：“这普天之下，谁又有资格做我江月阁主的主子？”
容肆：“……江月阁”
他嗤笑一声：“凤怜啊，一个七年前就已不复存在的地方了，就凭你一人，也想代表昔日第一阁的江月阁，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凤烛年：“知不知天高，要看我手中的千刃丝有没有这个能力。而这地厚吗，要看你们有没有能力在我手下活命。”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故友重逢，怕是忘了自我介绍了。小女子凤烛年，虽为风中烛，却也不再是那可怜可笑的稚童凤怜了。还望璇天楼主不要再叫错小女子的名字了。”
话落，凤烛年突然收紧了缠绕在大殿中的千刃丝。而与此同时，一阵铮铮断裂声响。容肆也不是单纯与她在这里废话，他手中的长刀在绷紧的千刃丝面前如同斩断丝刃的剪刀一般，将凤烛年的千刃丝尽数崩断。
见此情景，方才被静止的大殿突然又活了过来。想要外逃的宾客与想要冲入殿内的杀手搅作一团。将殿门口阻挡了个结实。
凤烛年没有诧异也没有多做周璇，她果断转身，抄起萧凤暄逃离这里。
燕王见状高声喝令道：“胆敢阻挡璇天楼的人，杀。”
本就是场鸿门宴，众宾客在目睹了方才他对自家堂弟的残忍暴虐后，再听到燕王这般命令，一时间也怒火燃起也壮出了胆量来。他们虽不及璇天楼的杀手，但奈何人多且门框廊道狭窄难行，一群人挤做一团，一时间增援也没有办法突破那些宾客支，援到容肆这边。
容肆气的仿佛要将一腔银牙咬碎，就在凤烛年将要赶到侧窗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烟花爆裂的声音。
那是宴会前，容肆与璇天楼众人约定好的行动暗号。
他当机立断，屈指咗哨。然而，在他的指令送出去一段时间后，四下里依旧只能听见宾客四散的声音。就在他察觉到了异样的时候。凤烛年突然将手中的匕首掷向另一侧的侧窗窗框处。
“还给你！”（注1）
下一瞬一声爆炸自容肆身后响起。被他一直丢在后方的萧勉身侧突然炸开。将萧勉掀开不说，还将他的衣袍燎着了火。
萧勉的惨叫与众宾客的哭喊，一时混杂在一起。然而令凤烛年没有想到的是，在那爆炸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容肆并没有回援萧勉，反是不假思索的朝萧凤暄递出了长刀。
眼中闪过一瞬的若有所思，凤烛年遂即转手将萧凤暄整个人按到怀里，迅速调转方向朝另一侧的侧窗奔去。
在与容肆的长刀擦身而过时，凤烛年手中的千刃丝突然一收。本就被割出豁口的房梁在重力与千刃丝的作用下彻底断开。整座大殿，从中间被切开，随着屋顶的坍塌，迅速变成为湖中一作废墟。
容肆被落下的房梁阻断了追击，眼睁睁的看着凤烛年跳窗坠入湖中。他瞥了眼被火燎着衣袍却大叫着不肯将其脱下的萧勉，低声骂了句：“废物。”后，凝视了那侧窗几息。转身去往燕王身边处理起后续的工作去了。
“……凤烛年。”他喃喃念着：“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这风烛残年究竟还能烧多久。”
回应他的是凤烛年为他准备的第二声爆炸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宫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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