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加入哥谭市无限流副本之一（5） 跳出棋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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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廉租房的洗衣房中取回洗净烘干的衣物后，时白将盒子里的保护费清点一遍，零零散散一共97.2美元。
确认数额没问题后，他将这些纸币和硬币用一小片窗帘布包裹，和手机一起藏在牛仔裤口袋里，再用衣摆将口袋盖好。
他磨磨蹭蹭地根据手机地图向据点走去，思考着一会儿见到马什或其他帮派成员时，该用怎样的借口解释昨天的事情。
被公开羞辱的羞耻感仍有余韵，愧疚、厌恶和恶心冲击大脑，让他做出了丢下昏迷的马什，抱着木盒迅速逃离现场的举动。
然而清晨林恩的到来，却意外地提醒了时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场生死游戏，是一场由玩家表演给主神的哥谭舞台剧。
是吗？
是吧。
有熟悉的三明治香味飘过鼻尖，摊主骂骂咧咧地咒骂着凌晨偷他三明治的贼，时白面无表情地瞥了三明治摊一眼，摸了摸存放保护费的口袋，压下心中的别扭感，埋头抱着咕咕叫的肚子前进。
穿过一大片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在与垃圾场紧挨的边界处，时白找到了被帮派作为临时集合据点的仓库，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天气刚刚入秋，夏天的余温将土地烘的刚刚好，还没被点燃的着火桶或倒扣、或侧躺在废弃仓库的各个角落，三三两两的人群习惯性地围绕着火桶聊天大笑。
灰尘和隔壁垃圾场传来的隐约臭味，让时白无法控制地连打两个喷嚏，吸引了几人的目光，有两个离得近的青年调笑着走了过来。
“昨天就听说进来了一个外地佬，没想到是真的啊。”一个看起来像是墨西哥人的拉美裔青年凑近，像是看什么新玩具一样，摸着下巴扫视着他。
时白看到远远的有比他还小的青少年，做着鬼脸，将手指比在眼角做出种族歧视的动作。
目光略过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时白环视一圈，没有找到马什，担心是昨晚自己先逃走，让马什出了事，却又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慌乱，镇静地和面前人对视。
“在找加德纳？”有人嬉笑着推搡了一下时白，是见到热闹又凑上来的人，“我们小鸡崽子在找妈妈呢哈哈。”
周围哄得一声笑开，有人起哄，远远地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着“妈咪——”。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起哄，仍有不少人只是远远地坐在侧倒的着火桶上，冷漠地旁观这一场下马威。
推搡间，肩上毫无愈合迹象的伤口被人扯开，肩膀一片温热，时白猛地嘶了一声，下意识甩开身后的手。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那一声声刺耳的“妈咪”，让时白脑中闪过母亲柔和的面孔，他心中蓦地冒出一股无名火。
“说话啊，你是哑巴？”拉美裔青年轻蔑地拍了拍时白的脸，“这就是马什教给你的规矩？
“怕是正在哭着想念妈咪呢——噢，妈咪的乖宝宝——”那个一开始做出种/族/歧/视动作的小鬼来凑了过来，笑嘻嘻的。
“是与不是，那也是马什来教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时白狠狠拍开对方侮辱的手，咬牙切齿地骂。
简单的动作再次扯到肩膀上的伤口，但这痛没有让他收手，反而将他的怒火越燃越高。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用受伤的肩膀，如同不知恐惧的牛犊般，在对方还在因为惊讶没有防备时，用体重将对方顶撞倒地。
伤口传来巨大的疼痛，鲜血将才清洗干净没多久的T恤再次浸透，疼痛将他的大脑冲撞地一片空白，他就这样从对方身上爬起来，狠狠地朝对方下三路猛踹一脚。
周围似乎有人在笑，也有人准备冲上来，替那捂着□□弓成虾子的拉美裔青年，围殴时白。但时白已经不在乎了，他不管不顾地想要将心中那股愤怒发泄出去。
有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他还算完好的右肩，时白立刻回身，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拖着受伤的左臂，往对方脸上挥去。
没多少力气的拳头被对方及时地接住，男人挑高眉：“放松，放轻松，菜鸟。”
时白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颤抖，身体内部的肌肉隐隐发颤，肾上腺素开始退去，血液划过衣服下的皮肤，唤醒了他不多的理智。
对方饶有兴趣地瞥了眼时白血流不止的肩膀，将其拽到自己身后，对着正被自己人扶起的拉美裔青年道：“罗德，差不多得了。”
拉美裔青年罗德在众人搀扶下弓着背站立，阴狠地紧盯男人身后大喘粗气的时白，仅在男人开口的时候看了对方一眼。
“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谈判，桑切斯。”他朝时白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疯子。”
名为桑切斯的男人并不生气，他只是微笑：“我没有资格，马什总有资格。他只是进医院了，可不是死了。”
“这次的带新人任务，你没抢过马什，就在新人身上发泄，这可不符合我们的规矩。”
“嘁。”罗德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但确实没有再进一步说什么了。他只是狠厉地盯住时白的眼睛，“等着吧，小兔崽子。”
“哈哈，我们好怕怕啊，罗德小姐。”有一个似乎是马什派系的小混混趁机嘴欠嘲弄一句，却没想到罗德突然爆发，一拳将他打得后仰，两个鼻孔迅速出血。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罗德“哈”了一声，用对方的血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意有所指。
桑切斯瞥了被打的人一眼，没做表示，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又笑眯眯地搂住呼吸声差点又粗壮起来的时白，将他往他们之前聚集的区域半推过去。他向时白微笑：“别管他，他家这两天急需钱，搁这儿发疯。”
时白不喜欢身边搂着自己的男人。对方很高大，搂着他的肩膀，像搂一个小鸡崽，压迫的他很难受。
尽管对方听起来像是马什一派的人，但时白不相信他。如果对方真的有“师门”情怀，也不会让他一开始就被拉美裔青年罗德针对。
而他的笑，很恶心。
也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时白保持缄默。
回到他们的区域里，桑切斯朝其中一个少年歪了歪头，对方立刻跑过来，给时白递来绷带和酒精。
时白看了眼周围或站或蹲，但都望向自己的人群，利落地将上衣脱掉，绑在腰上，遮住牛仔裤口袋，拿起酒精随意涂了涂伤口周围泛红的皮肤，然后用绷带笨拙的包扎。
他回忆着昨天告发断指男人的少年的包扎手法，又担心被周围的人看出不熟练而被小觑和欺负，便假装分心一般，不经意地问桑切斯：“马什怎么样了？”
“锁骨和肋骨都断了，估计得休个十天半个月。”桑切斯说。
这时间远比时白想的要短得多，他只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压下眼中的讶异，低头咬住绷带，缠在左肩上，等嘴巴有空闲后，他抿了抿唇，说：“对不起。”
他觑了眼桑切斯，发现对方脸上露出奇怪的惊讶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可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借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昨天遇到那个黑色怪物后，我想先保护昨天收到的保护费，就丢下马什先跑了。”谎言。
“我没想到，马什伤的这么重。”谎言，他知道他当时看到马什被砸倒时，甚至以为对方死了。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有人在窃窃私语，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
他抬头，看到桑切斯认真地说：“你做的没错，蝙蝠叫了警察，你要是不走，就要和马什一起被条子们拷着手铐送医院了。”
时白迷惑了。
桑切斯的话似乎在说马什被警察抓了，那之前说的十天半个月回来，是指从监狱回来，而不是休养好身体吗？
“说真的，对上蝙蝠怪胎，没人不跑的。”有人笑嘻嘻地接话。
另一个人推搡了对方一下，笑骂：“你个胆小鬼。”他摆弄手中的蝴蝶刀，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等逮到那只黑漆漆，我一定会把它开/膛/破/肚了，然后内/脏/掏回去作纪念。”
“噫呕，我他妈在吃早饭呢，你收敛点儿。”蹲在地上啃面包的人踹了说话人一脚，紧接着一群人哄笑起来。
“不过有一说一，蝙蝠侠那一身剥了回去做标本，也赚翻了。”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正常的剔骨刀，能不能剥下它那身蝙蝠皮，之前我的匕/首捅上去硬邦邦的，都没捅穿。”
时白看着他们将血腥的故事，像笑话一样，讲的有模有样，饿的发痛的胃搅在一起，痛的他直冒冷汗，喉头滚动压下恶心。
他开始后怕起来，想起刚刚的莽撞，但他同样又有些回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把踹出去的一脚变成两脚，最好让对方彻底变成“罗德小姐”。
只是问题总是要解决。
“桑切斯。”他喊住笑看同伴打闹的男人，问道，“马什如果不在的话，还会有其他人带我吗？”
桑切斯慢悠悠将目光收回，打量时白的表情，辨别着什么：“不会。你是马什抢来的绩效，没人敢和他抢。”
“等他休养好了，会过来接着带你的，好好表现吧，新人。”
时白沉默了一会儿，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兜里的布包掏了出来：“那昨天我和马什一起催回的保护费怎么办？”
他将布包抓的紧紧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把保护费拿出来进行试探。
“很简单，一会儿老大来布置今天的工作时，你给到老大就行。”
他凑过来拍了拍时白的胸口，调侃道：“有奖金哦。马什向来对自己带的新人很好，会把一些有奖金的工作，给新人分一点。”
他环视周围一圈，说：“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马什一手带出来的。”
“这样啊。”时白想起之前马什一些话，笑道，“大家都是被马什这个纽带系起来的大家庭。”
离时白比较近的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桑切斯看到后，笑了笑，对时白颇有深意地道：“我倒是挺看好你小子的。”
时白顿了顿，不明白桑切斯为什么这样说，但看着他心情不错的样子，立刻趁机接道：“哥，昨天马什哥没来得及和我讲，我们就遇到蝙蝠怪物了……”
“我就是想问一下，保护费咱们都是收多少。”
他挠了挠头，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一样，道：“我得核对一下，万一收少了，就不好了。”
桑切斯将手插会兜里，微笑看向之前接话的青年。
青年立马会意，兴奋地和新人讲解规则，试图也体验一下带新人的感受：“一周200美金，如果拖欠超过两周，每超一周，收取50美元滞纳金。”
他扬了扬下巴，对时白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便问我，桑切斯是马什老大的副手，很忙的。”
时白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又有些尴尬，他配合着向桑切斯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和那个青年躲到一角，详细咨询□□工作的各种事宜。
偌大的仓库里吵吵闹闹，时白消化着新学到的哥谭知识，知道日头升到远处房屋的屋顶上时，有人大喊了一声老大来了。
人群以各自的派系为界，迅速在仓库里列队。
有人迅速且利落地架起小台阶，在上面放好椅子。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两个打手，姗姗来迟。时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周围所有人一样。
但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那个男人。他看到男人走上台阶，转身坐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又没有容下任何人，只是抬了抬头，人群便迅速变得鸦雀无声。
时白又扫过罗德和桑切斯，站在队伍前面的两人，即便刚刚才发生过争执，也依旧乖顺又尊敬地低头站在那里。
时白忽然就意识到，马什也好，罗德也好，桑切斯也好，他们争的人力资源、争的奖金绩效、争的暴力威慑，在这个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定义规矩的人，才是权力的真正掌握者。
帮派内的派系争斗，掌/权者不一定不知道，只要不跳出他的规矩场，他们都不在乎。
跳出棋盘的棋子，哪怕披着旗帜，也不过是个弃子。[1]
时白垂下不安分的眼睛，发丝微垂，一副顺从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加入哥谭市无限流副本之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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