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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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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谎言
把周海送回家后,畔宁决定去医院一趟。
医院对面教堂钟楼的指针落在了十的位置上,畔宁穿过医院的急诊科,来到ICU病房。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半百的男人,手指一点点落在玻璃上,最终无力放下。
手术费还有一百七十万,这笔高昂的钱足以让畔宁对命运低头。
“家属你焦虑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患者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尽快进行手术。”医生一个月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畔宁给值班的护士送了些路上买的水果而后离去。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子,畔宁收拾完桌上吃剩下的泡面,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之前跟的案子有了新的消息,明日会有一场交易在天上人间酒吧进行。
劲爆的舞曲音乐,身材火辣的舞娘,红唇美女一曲结束,朝着台下大腹便便的顾客抛了个飞吻后款步走向休息室。
坐下后,饶曼不紧不慢地从新款CHANEL菱格纹流浪包中拿出散粉补妆,抬眼却在镜子后看到一张全然陌生的漂亮面孔,“新来的?”她上下打量了眼女子,来自于同性的危机感让她对眼前这人天生难有几分好感。
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饶曼轻笑了声,语气玩味,“没开过荤吧?今日包厢有贵客,本来应该我去送酒的,要不你去?”
饶曼边说边整理着耳上繁重的金饰品,“VIP包厢523号房间,点了瓶82年的拉菲酒。别说姐不照顾新人,喏。”饶曼递出带着香味的VIP卡,妩媚的狐狸眼不怀好意地弯起,“祝你好运。”
这位新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过的畔宁,她唯唯诺诺地接过饶曼抵来的卡,压低嗓音道,“谢谢姐。”听着这破铜烂嗓般不算好听的声音,饶曼眼中满意更甚,挥挥手,鼓励道,“去吧。”
端着酒,畔宁顺利进入三楼VIP,相比于一楼的云龙混珠。随着电梯门打开,三楼的地板都是镶钻反光的,金碧辉煌的装潢,天上人间不负其名。
“小心点,别把地板踩脏了。”三楼一开门就是服务台,驻守电梯口的服务员挑剔地询问道,“要去哪间包厢的?”
“504号。”
“哦,右转,顺着走廊,倒数第二间就是。”
畔宁没走两步,身后的服务员立即欸了一声,叫住了她,“你是新来的?”
畔宁低着头转过身,面上神色如常,心跳却悄悄加速了几分,“504号的客人脾气不太好,你注意一下哈。”
天上人间是首川有名的会客酒店,三楼更是贵客名流才会造访的地方。
畔宁照着路线走,就快走到504号房间,身后506号包厢的门突然打开,“服务员这里来一下。”
“服务员!”探出脑袋的人见畔宁没听到,立即上前几步抓住了畔宁的手,硬生生拉着她走进了包厢,打着冷气的空调房里,穿着黑色短裙的畔宁忍住下意识的哆嗦,抬头微笑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好漂亮。”有人轻声嘀咕了一句。
在座的年纪都很轻,看样子是来这里玩乐的公子小姐,畔宁正想着一会儿随便应付过去的时候,角落里幽幽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过来倒酒。”
“你好,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畔宁不假思索地回复道。“三万。”闻言,畔宁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挽上礼貌的营业笑容,“好的,客人,我这就过来倒酒。”
畔宁方才没注意角落暗处里坐着的人,毕竟按照酒宴规矩,重要的人一般坐在中间主座。不过听声音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不料,畔宁前脚刚倒完酒就被人拉到身旁的沙发上,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畔宁按捺下将人过肩摔到一旁的冲动,抬头却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带着些许嘲弄,“客人?”
畔宁意识到对方误会了,只是,她觉得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和这人多解释,所以默认下了这个误会,“倒完酒了,这三万,银行卡还是?”
“点你需要多少钱?”听到这话,畔宁先气笑了。
既然都误会到这个程度了,畔宁也不在乎所谓的体面了,在对方几乎满是愠色的视线中,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一粒扣子,拿起桌上的酒杯,笑着一饮而尽,“那就看怎么玩了,如果是正经玩,按秒计费,每秒三万块,人家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昏黄的灯光中,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像是猫一样狡黠,让人欲罢不能,黑裙下的双腿交叠,畔宁翘着双二郎腿,挑衅式的对上对方的眼睛。一旁的富二代们察觉到氛围的古怪,自顾自恢复了进门前的欢乐,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瞄了过来,肇事人顾巍更是偷偷摸摸地往这里观望着。
“我还有客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两人沉默之中,畔宁先开了口。
“你就那么自轻自贱,畔宁?”畔宁听了这话,边系回扣子,边轻巧道,“那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吧。”说完便端着红酒走出了包厢,只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畔宁走后,包厢里的低气压让人不敢说话。毕竟谁也不敢开这位的玩笑。还是顾巍悄悄道,“要不我再把那妞叫回来,我刚才在走廊里看她好像是要去隔壁504的。”
话音刚落,角落里懒散半天的人起身,离开了包厢。
504包厢内交易正在进行,畔宁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便低下头,用尽全身解数努力放低自己的存在感,轻轻将拉菲酒放在了桌子上。
“王总,这事儿,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上回那事儿不也就闹个几天,就过去了。”
“嗐,要我说,让他们闹就是了,缺钱的是他们,需要用钱的也是他们,拖长时间,有益的永远都是我们。”
畔宁倒完酒,自觉离开了房间,本来讨论到兴头上的王总拿起酒喝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叫住了离去的畔宁,“服务员,今天的酒不太对劲啊?”
“曼姐说今天的酒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还望您笑纳。”
听到这里,喜笑颜开的王总还有什么要多说的,挥挥手赶忙催促畔宁离开。
走廊尽头,窗户敞开,羽白的窗帘纷飞,他站在其中,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缓缓聚焦在了畔宁身上,无声而又沉重。
这场久别重逢,终于还是来了。
明明已经见了两面,可是再次看到这人,那颗心脏还是没由来的一悸。
回忆撕扯着,畔宁没有向前走,而是停留在原地,道了句,“好久不见。”
或许再早一些,畔宁还有许多想要说的,可是此时此刻,在经历过那么多后,她就只剩下了再疏离不过的四个字,以及一个名字,“江粲。”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在你最穷困潦倒之时,与已经风光无限的仇人再度相遇。
经历了岁月的洗涤,过去的好也罢,坏也罢的回忆,都已经淡去。
只是站着看向彼此的一个眼神,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畔宁掐了掐自己,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没事的话,我就先……”
“进屋谈吧。”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是畔宁在走廊放声高歌首青藏高原都不会有房间里的人听到,但对于这人的邀请,畔宁没有选择拒绝。
也是奇怪,明明是相处过多年的人,此刻孤男寡女在一个包厢里,畔宁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畔宁没什么想和这人寒暄的,此刻直接单刀直入。
不想,对方比她还要直接,语气森冷,“你最近很缺钱吗?甚至缺钱到要干这档子事。”
如果要是在五年前,畔宁一定会跳起来和这人打个你死我活,可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话,无痛无痒的嘲讽像是掉在了棉花上,她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缺多少钱?”
“一百七十万。”畔宁开了天窗说明话,可说完话的那刻,却立刻有些后悔了。
和这人说又如何呢?不过是自讨没趣。
分享痛苦的前提是人家在乎你。江粲不偷摸笑两下都已经是难事,更何况是——
“我可以给你这笔钱。”
畔宁愣住了,她再度看向对面之人,时间没有磨平他身上的棱角,青年一头耀眼如火般的红发再度轻而易举闯入她的世界,此刻纵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那双秋水似的桃花眼却看着她,恍然在轻声道只要她点点头,他就会帮自己。
他依旧是记忆里那个少年郎,比起五年前,举手投足间甚至要多些意气风发。
或许是初见第一面,畔宁就能知道结果了。她和江粲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相交线在短暂相交后,渐行渐远。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畔宁摇头,拒绝了这人。她本来就没想到要向这人求助,更何况让这人成为自己的债主。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别自作多情,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沈叔叔的。”青年继续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幽幽道。
这样带着嘲讽挖苦的语气恍然把畔宁拉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可以自由地忧虑些无关紧要的年岁来。
下一秒,带着柑橘桂香的西装外套盖在畔宁的肩上,青年垂下眼睫,依旧是那头耀眼的红发,“破掉的镜子不能复原,那也是他们的事情,我不希望成为你我之间隔阂的原因。”
“对了,下次别一个人接那么危险的任务。”
畔宁披着西装外套,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钱到账的声音。
破掉的感情可以复原吗?畔宁曾经坚定认为答案是不可能的。恰如她送给江粲那颗碎掉的、被扫进垃圾桶的水晶球。
可今日,她也好像有些摇摆不定这道问题的答案了。
至少在眼前这刻,她是真的感谢江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