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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监护人 ...

  •   Chapter 6监护人

      雨停后气温骤降,窗外的满月高悬,无声地看着今日的人间喧嚣,微凉的秋风吹过畔宁的发梢。两个热烈讨论的女生和她擦肩而过。

      “沫沫你听了哥哥们的新歌了吗?”
      “听了!歌词有句我超级喜欢,从起点开始计算,命运的白玫瑰早就为你我绽放。”

      闻言,畔宁回头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

      李冉束手身后,侧头笑眯眯道,“在想什么呢,畔宁?”
      畔宁摇摇头,“没什么。”

      回到饭桌上,三个人正在划拳,看起来又重归于好了。
      听到开门声,周淮南最先抬头,他捂着破掉的唇角,灿烂一笑,“快点就等你们俩来了。”

      很快明白过来的李冉轻哼一声,挽着畔宁的手快步落座。

      “老规矩转酒瓶,转到谁,谁就回答一个真心话,或者自罚三杯酒。”周淮南拿起空掉的酒瓶,指点江山。

      周海眼神飘忽,倒是大病初愈的祁忆雾跟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似的,翘着双二郎腿,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畔宁兴致缺缺,但没有破坏这颇好的气氛。酒瓶轻轻一转,第一个落在了李冉面前。

      “用一个词形容一下在座的每个人。”
      “两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还有两个大美女。”不假思索回答完的李冉转动酒瓶,红唇一勾,瓶口摇摇晃晃指向了周海。

      李冉想了几秒,“你早恋被班主任抓到,那次家长过来,三方呈堂供词到底说了些什么?”

      李冉和周海两个人是高中同学,提起这件陈年往事,周海唰的一下,脸红透了,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是、是喝酒好了,我、我自罚三杯。”

      周淮南一脸震惊,“你早恋被班主任抓到过啊,小海!”
      李冉笑得前仰后合,“那个时候周海本来打算私奔来着,结果被班主任抓回来了。”

      “我靠!”周淮南颇为敬佩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没想到兄弟那么有故事啊。”

      周海喝了三杯酒,酒气上脸,面色通红地辩解道,“被班主任找家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捣蛋鬼周淮南不置可否,“那倒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的。”察觉到这人的视线,李冉立刻护崽子道,“可别扯上我们家畔宁。”

      几人视线顿时落在了默默喝茶的畔宁身上,周淮南摸着下巴,思量后开口:“也是,咱们畔队一看就是高中的尖子生,那种班上的好学生。”

      好学生?畔宁很少听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因为在她心里,这个词跟她相去甚远。

      六月天还没热到可以开空调的地步,却也足够炎热。教室内风扇脱力地转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汗水顺着额头划过脸颊,畔宁喘着粗气,紧紧握着扫把,戒备式的挡在身前。

      少女手心满是汗,视线冷漠地看着对面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哇哇喊疼的高大男生。

      “老师来了!”伴随着尖锐的一声大叫,后来的事情也很顺理成章,班主任不由分说给她家长打了电话。

      对于班主任痛心疾首的规劝,畔宁始终保持着沉默。
      体育课下课铃响起,语文课的上课铃又响起。

      班主任旁边的语文老师整理好教案,瞥了眼罚站的畔宁而后离去。

      畔宁没有事情做,低头看着办公室大桌子上摆着的试卷,很多份试卷,有批改好成绩的,有还没有来得及做的,有打印好答案的,还有不知道是谁误交到这里的错题本。语文老师桌上悬挂着的透明风铃伴随着一阵难得的风发出轻灵的响声。

      阿姨生病了,父亲在医院里忙着照顾,畔宁半百聊赖地看着桌上卷子,丝毫没有任何忌惮,因为她笃定今日不会有一个人来,所以,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老师摁着她的头和那人道歉几句,亦或者是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息事宁人。
      不过,这两件事她都不会做就是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同学来来去去,铃声响了又响。
      这次来人的脚步声和以往都不一样,伴随着老师们窃窃私语声,停在了班主任的桌旁。

      “请问你是?”
      “我是畔宁的监护人。”

      畔宁面无表情地抽出口袋里的纸巾,低头擦去手心的冷汗,篮球落在地上的声音从操场上传来,办公室里只有吱嘎作响的风扇,静谧得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少年清越的嗓音比平日少了嘲讽,多了几分郑重。班主任上下打量着这位穿着校服的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你是畔宁的……?”

      畔宁没转过身,却在听到监护人三个字时垂下眼睫,将擦完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我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所幸班主任对于名义上这种字眼并不深究,对着那人就开始了输出。他的脾气很差,班主任冲着这人进行教育,他却罕见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自身难保的畔宁在这刻,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似乎是人对于落井下石总有着欲罢不能的恶趣味。
      她把则一切归根结底为她就是喜欢看那人吃瘪。

      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作为肇事者的她,这把顺风的火很快就烧到了她身上来。

      “她这次和同学打架,据同学控诉不是第一次了,作为家长,你也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妹妹。”家长和妹妹这个称呼让人觉得分外讽刺,畔宁想这人今日来怎么会是专门为了解决问题,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膝盖的疼痛翻涌,面色苍白的畔宁却只字不发,听着身后的班主任发出追问,“家长你说说呢?”

      说什么?他大概会说,活该,畔宁本来就是个错误之类的话语。不过在外人面前,他大抵会识大局地说出几句违心话来,维护那份虚伪的、令人厌恶的亲情,然后和稀泥。

      畔宁不抱希望地低着脑袋,目光落在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上,那道她永远都要多花几秒思考出答案的题目,却听身后之人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我没听出来她做错了什么,身为老师没有询问她就妄自得出论断,抱歉,我不接受您的观点。”少年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我不会道歉的,她也不会。”
      “做错了才需要道歉,前提是她得是做错的。”
      “老师调查清楚再来找我吧,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几天。”
      在班主任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送别下,畔宁就那么跟在那人身后毫发无损地走了出去。

      逆着光,那人颀长的身型把畔宁挡的严严实实的,走在阴影之中,一路无言。直到快要上车,畔宁没忍住,鼓起勇气询问道,“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那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如果不是沈叔叔请求,我也不会过来,你惹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关心。”

      畔宁静静看着这人快步上车,徒留下她站在原地,屋漏偏逢连夜雨,膝盖在这时再度抽痛起来,看着敞开的车门,畔宁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蝉鸣六月,耀眼的骄阳透过车窗,落在那人的肩膀上,他正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看畔宁。
      “我上不了车。”畔宁陈述着事实,“王叔。”

      司机王叔听言正准备下车,后座的车门却先打开。
      “有本事打架,怎么没本事赢?”他蹲下身子,抬头看了眼倔强的畔宁,率先用手指将裤脚上挽,血迹顺着小腿流下,盯着膝盖那块结了一半痂的伤口,“他先动手的?”

      畔宁没说话,那人却先站起了身子。
      “王叔抱她上车。”话落,畔宁见他转身,面色阴沉地朝教学楼走了回去,只觉得奇怪和不解。

      我是畔宁的监护人这句话,像是魔咒盘旋在畔宁的脑海里。她本以为是这人无心之言的话,在那时竟然真的被这人贯彻到底。

      明明厌恶自己至极,却在面对外人时守护着那份本就不存在的亲情。后视镜中倒映着少女的莞尔一笑,她看着窗外,仿佛早有预料。

      燥热透不过气的温度褪去,“这个神情不对啊,畔队不会高中真被叫过家长吧?”周淮南正打着趣,却见畔宁偏了下头,“还没轮到我回答真心话。”

      闻言,祁忆雾哼笑了两声,“周淮南下局自身难保了。你自己先准备好吧。”

      酒过三巡,不偏不倚停在了祁忆雾面前。

      提问的是李冉,她视线扫过手机,“715你老实回答,警局里有没有你心动的人?”

      周淮南听到这问题,眉头一挑。
      周海则早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李冉的视线直勾勾看向祁忆雾,畔宁低下头去喝茶,顺便看眼时间,差不多了,她正打算开口打断几人,却听祁忆雾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不好意思,我自罚三杯。”

      畔宁左右看了眼两人,和周淮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撞了个满怀,所幸气氛也不算太好了,她随即提议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要上班的。回去早点睡,明天迟到扣全勤工资。”

      祁忆雾摩挲着酒杯,站了起来。
      “畔队,我敬你一杯。”
      畔宁眨了眨眼,看着站起来的人,她以茶代酒,轻轻一碰,“我这次回来,有些话想和……”

      畔宁打断对方,“今日不早了,我送海子回家。”
      畔宁是全场唯二没喝酒的。

      她打断了祁忆雾想要说的话,架起了喝得七荤八素的周海,“我还要喝!”周海不服气嚷嚷着,不过自然是被畔宁给带走了,走出饭店,清爽的秋风迎面而来。

      畔宁舒了一大口气,把周海塞进后驾驶座。
      零星的灯火亮着,她趴在方向盘上,喃喃道,“果然是场鸿门宴呢。”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了一晚上,原来在这里等着畔宁。

      “畔队,你走早了,我还没喝够呢!”后座的周海并不安分,纵然是系了安全带,依旧热情似火。

      “嗯,走晚了。”畔宁觉得这倒是真的。

      “畔队,我知道很多秘密。但是很多秘密都不能说,你说人真是最奇怪的生物。”周海在后座抒发着人生感悟。

      “为什么爱这个字总是说不出口?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后才怀念拥有的?为什么……我当年没有私奔成功?”周海捂着心脏,喊着喊着,就泣不成声了。

      “她得了绝症,家里人不愿意给她治病,可是她才十六岁,明明有大好的未来。”酒后吐真言,周海也终于道出那段暗无天日的回忆,“她才十六岁,成绩优异,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为什么呢?为什么人总是在命运最残酷之时,那么软弱无力呢?”

      畔宁停下车子,控诉了命运半路的周海悄悄睡着了。

      月光洒进车窗,她抬头看向满月。
      大概是因为,月有阴晴圆缺,人生之事自古难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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