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丁冉

96、电影院狭路相逢

　　咚咚咚——
　　“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白帆探头进去，见里面只有蒋开，才推门走进去。
　　“你怎么像是来偷情的。”蒋开看白帆一副偷偷摸摸模样，忍不住吐槽一句。
　　“蒋医生，下班去看电影吗？”
　　好老套的约会方式…但蒋开偏偏喜欢白帆身上这股“老派”。
　　只有和白帆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浮躁的世界终于沉静下来，只享受在他身边的片刻安宁。
　　“好啊，那白先生是打算在这等我到下班，还是……”
　　都已经这么明显的邀请了。蒋开想着，白帆就算对感情再迟钝也不至于……
　　“我不在这打扰你，五点下班我过来接你。”
　　竟然就是那么迟钝。
　　蒋开清楚，白帆对自己的感情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是爱，顶多是一份责任，更直白说是愧疚。
　　白帆在弥补他圣诞节那晚对蒋开犯的错。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及那晚，好像以为回避就能把既定事实变为尘封的记忆。
　　所以蒋开也能理解白帆的礼貌和克制，激情消退过后的理智，才是白帆本来的样子。

　　蒋开不常去电影院，他想看的电影几乎都是在房间里用投影仪看的，只有偶尔几次被穆绵叫出来看电影的记忆。
　　白帆对电影院的记忆已经停留在上大学那会儿了。自从到了穆家，他就自动切割了自己的娱乐生活，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以此来消解失去双亲的痛苦，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十年。
　　他对穆清河的感情，是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给了他一处庇护，他便用往后生命报恩的忠诚。
　　但面对蒋开，他总是会无措。
　　在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二天，穆绵曾跑来道贺，她说，“蒋开哥十年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那时候白帆才知道，蒋开的这份喜欢有那么重的分量。
　　所以他更怕辜负，更怕自己无法承担得起那份可贵的爱。
　　“时间还早，买点吃的吧。”
　　电影院聚集了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白帆恍然看到十年前的自己，恍惚看到十年时间里蒋开的孤独注视。
　　他看了一眼蒋开，心里一紧。这双眼睛一直都如现在这般，含着满溢的爱望向自己，却从来没被自己在意。
　　“好。”白帆一把揽过蒋开，俯身在他脸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一般，连温度都没来得及感知就逃离的吻。
　　随着这个吻的逃离，白帆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
　　向来内敛的人一旦释放热情，就会把爱他的人拉入万丈深渊。
　　“你……怎么突然？”蒋开没有说下去，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吻的重量，抵过千百句浪漫的情话。
　　“去买吃的。”
　　白帆的臂弯结实宽厚，把蒋开箍了个结结实实。他认认真真地抬头看着复杂的果茶品种，全然没注意到怀里的人已经红透了。
　　“你要喝……”
　　“好久不见啊，白先生。”
　　说话的声音从蒋开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硬生生戳破了蒋开周围的恋爱气泡。
　　“沈航？”
　　沈航身边站着妆容厚重的年轻女人，他使了个眼色，女人识趣地从他身边走开，独自走去电影院的休息区。
　　“穆家是风水不好吗，养不出一个直男了？”说完，他眼神滑过蒋开，上下打量一番，“白先生也是吃上细糠了。”
　　白帆知道到沈航本就因为被穆清河搞进警局怀恨在心，他不敢找穆清河的麻烦，就一定会让他身边自己这种小角色不自在。
　　要是一个人面对他，白帆倒也无所谓，但是他不想被外人毁了和蒋开难得的约会，更不想把蒋开卷进这场本来就和他无关的纷争。“沈航，”白帆向前靠了半步，把蒋开挡在身后，“嘴巴放干净点。”
　　“你和穆清河还真是像啊。你知道吗，我把穆秋的照片拿给他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明明竭力克制，那眼神却恨不得把人杀了。”沈航玩味的眼神从蒋开身上滑向白帆，“但是他比你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沈航喜欢穆秋，多年前沈航以追求的名义一路追随穆秋到国外。在遥远陌生的地方，穆秋却被沈航当作人情献给了夜店老板程显，受尽侮辱和折磨。
　　穆秋好不容易逃回国，沈航又阴魂不散地以正人君子的形象出现在穆清河面前，把他堂哥受害的照片拿给他。
　　最后，所有的罪都一并算在在国内没有权势的替罪羊程显身上，沈航“配合调查”，倚靠父辈的力量顺利脱身。
　　“只不过，他堂哥太单纯了，干净得像块纯粹的玉。”
　　穆秋是穆清河的堂哥，也是白帆见过最完美的人。与生俱来的温和给了他柔软的外壳，可他却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内核。他永远温和地面对每一个人，像是拯救世间的下凡的仙子。
　　于情于理，白帆没有不维护穆秋的理由。
　　“你能脱身也是拖了穆秋少爷的福。”
　　如果不是穆秋为了两家人的关系在穆清河面前极力劝阻，穆清河不会让沈航就这样脱身。
　　“我能脱身是因为我和穆清河本来就是一路人，凭什么他独善其身，我玩一下就要被他迫害。”
　　“无赖。”
　　“穆清河的狗急了也开始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