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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

  •   张铭琮警惕地看着凤道西,他不熟悉此人,但十多年前,此人还是名未成人的少年时就敢单枪匹马到梅山派偷书,过去这么多年,更加嚣张了。
      有人的狂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年岁无关。
      “你在笑什么?”他问,“此处不是你久留之地,我劝你赶紧离开。”

      凤道西侧过身,让出半条路,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张铭琮:“??”
      凤道西:“你不是想进去吗?”

      张铭琮的确想进去,但这个年轻人出现在这,那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张铭琮站在原地不动,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戒备。

      凤道西:“闻却请人替陈自清弟弟疗伤,我是来帮忙的。”
      张铭琮呆了一下:“你?”

      梅山派人多眼杂,出于保护孩子的原因,闻却没有宣扬陈自楚受伤一事,只有辅助疗伤的几位同门知道此事。
      张铭琮是闻却师弟,关系素来很好,他是过去近两个月内,除了师兄和陈自清之外,给孩子注入内力最多的。
      可他并不知道师兄请了高手过来,师侄也没提过。

      张铭琮心存怀疑,问:“敢问我师兄请来的是何方高手?”
      凤道西:“你不认识。”
      张铭琮哽住,脸色微沉:“那你又是那位高手的什么人?”
      凤道西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笑意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我是他的……这不方便告诉外人。”
      张铭琮:“……”

      早在多年前,第一次与此人打交道时,张铭琮就知道,对方绝非常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尝试沟通,否则的话,轻则发怒,重则受内伤——气的。
      当年他刚过不惑之年,脾气还有些急躁,被此人一而再地刺激,差点跟这人同归于尽,还是师兄弟们拦住他,才没让他犯错。
      过去这么久,他年纪大了,成熟了,加上地位渐高,日常很少动怒,却不知为何,此人三言两语就能挑动人的火气。

      凤道西说完那句话后就退回院子,关门前还不忘对他说,有事去找闻却,想看书尽管来,他不走。
      是很有逻辑、很正常的话,从此人嘴里说出,却莫名有种挑衅的意思。
      他仿佛没看到张铭琮铁青的面色,径直关上门。

      入门几十年,竟然能在梅山派吃到闭门羹。
      张铭琮去找师兄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他到梅山派自己的地盘找本书,怎么就演变成被驱赶了?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天很快黑了,晚饭按照时辰送来,还是只能送到院外,凤道西取了,回到屋子里,岑桑已经从隔壁房间出来,正在架子旁洗手。
      凤道西笑道:“如此准时,看来是饿了。”
      岑桑洗干净手,拿帕子擦水,道:“是有一点,正好我有问题请教与你,边吃边说。”

      落座开始吃饭,岑桑本来就容易饿,给人疗伤消耗内力,更是饥肠辘辘,端起饭碗安静闷头吃。
      凤道西一贯不饿,若非必要,他可以一整天只喝水,不过每回与岑桑共同进餐,都会食欲大增,也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吃了起来。

      安静地吃了片刻,凤道西先开口:“闻却的师弟方才来过。”
      岑桑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凤道西:“你们疑心有人借疗伤之机下毒,这是个试探的机会。”

      岑桑差点被米饭呛到,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跑到屋顶上去的,又偷听了他们多少话?
      “你与姓陈的一走,我就跟进来了。”凤道西好像能读清他的想法,自动给出答案,“谁让你抛下我不管的,我就是要跟着你。”
      岑桑:“……”

      怎么又来了,说些莫名其妙的,他听不明白。
      不过岑桑同时发现另一件事。
      梅山派是江湖大派,声名显赫,他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高手,但陈自清功夫就很高,何况还有他的师父闻却以及师叔,这样的情况下,凤道西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仅避开宅子中走动的众多弟子,还能在他们头顶上蛰伏偷听那么长时间,若非后来进门故意发出声响,只怕谁也发现不了。
      凤道西的功夫,或许比他以为的,还要高得多。

      凤道西:“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岑桑回过神,手里的筷子落在米饭上:“我在想,你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凤道西:“哦?那你想明白了吗?”
      岑桑摇头。
      凤道西:“这很容易,你办完此事,与我回青州,住上一年半载,我们每日切磋,时间长了,自然能看出来。”
      岑桑看着他,问:“你不介意吗?”
      凤道西:“所指何事?”
      岑桑:“让人摸清你的武功底子——你不介意吗?”

      他问得极认真,凤道西一下子笑出声来:“那是我的功夫,你做什么,不影响它的深浅,能摸清,那是你的本事。”
      他拿起筷子,给岑桑夹了一朵鱼尾,“不过你方才说错了,不是‘别人’,而是你,除了你,别人没这个资格。”

      岑桑有些意外。
      师父从前说,人是很矛盾的,既想最大程度展示自己的武功——用来威慑他人,但行走江湖,暴露越多,越容易被算计,所以不少人又会有所顾虑。
      这些年,岑桑自己所见,的确也验证了师父的话,凤道西的回答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各人选择不分对错,但他很欣赏凤道西的这种磊落。

      岑桑顾着感慨,凤道西夹菜给他他就道谢吃了,没多想别的,自然也没留意他最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凤道西也不着急,没有继续说下去。

      吃着饭聊了聊,休息片刻,岑桑去隔壁屋,继续给陈自楚疗伤,凤道西端着托盘,走到院子外,对过来收盘子的弟子说,他要见陈自清,让他半个时辰之后过来。
      说完后自顾自回屋,拿起之前翻到的书,继续看。

      一墙之隔,留心听,能听到旁边屋的动静,凤道西一直没走,应该在等陈自清过来。
      陈自清对凤道西显然很有意见,反之亦然,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但凤道西找陈自清有要事,陈自清清楚这点,应当会照做。
      岑桑将手从陈自楚脚底挪走,转而搭住其手腕,气息流转顺畅了些,小孩的呼吸也没那么沉重了,便换了另一只脚,继续方才的治疗。

      岑桑心下喜悦,陈自楚伤势沉重,年纪又小,治疗需循序渐进,他开了药,服下之后半个时辰之内身体几处大穴会尽力打开,加上雁栖山的独门内功,可以最大程度接收内力,贯通经脉。
      可陈自楚服药后,大穴并未如期打开,或许是体内毒素相冲,险些吐血,岑桑及时发现,才没让小孩受罪。
      过后他几次尝试输入内力,都以失败告终,这其实是很自然的,若这么容易,梅山派这么多高手,早就可以治好小孩了。

      他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法子,便请教凤道西。
      凤道西也很简单,说既然从上贯通不得力,便换个路子,同时教了岑桑几句心法口诀,可以在疗伤时护住所有经脉,即便不成功,也不会损害伤者身体。
      岑桑回来一试,果然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后面就容易许多,照现在的程度进行下去,能比他预计的治疗,缩短一两日时间。
      小孩早点康复就少受罪,岑桑很是高兴。

      内力出现新的波动,凤道西微微一笑。
      治疗受挫,他给了岑桑一个法子,加上自己独门的心法,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能顺利将人治好,这人心情应该会很好。
      人真的能为别人开心难过,哪怕互不相识,凤道西难以理解,也不屑于此,不过放在岑桑身上,他又觉得,这实在正常不过。
      话又说回来,若非因为对方这种性子,他想要用苦肉计跟在对方身边,也难以成功呢。

      院外传来脚步声,凤道西放下书出去,打开院门,陈自清正好停下,见了他,开口就问:“我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凤道西:“一切顺利,不日便可康复。”
      陈自清面露惊喜。
      “是我找你,若是你弟弟有事,便是他找你。”凤道西慢悠悠地摇头,“用用脑子。”

      陈自清:“……”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他又在这里护卫岑桑,对他兄弟二人有恩,陈自清说不出更多话来。
      干脆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何事?”

      凤道西:“有人给你弟弟下毒,你们想找出此人的话,我有一计。”
      陈自清一惊,转而想到,此人从窗户进屋前,连他师父都没发现屋顶有人,能听到他们对话,也没什么奇怪,此人绝对是个高手。
      凤道西:“不听也罢,你可以走了,我可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事,是为了小桑才与你说这些。”

      陈自清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请凤道西继续说。
      凤道西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计划,不等陈自清答话,就转身,院门一关,进去了。
      法子已经给了,要不要实施,如何实施,后果如何,统统与他无关。
      等岑桑给那个小孩治完伤,他就带人离开,还有更加重要的事,等他去做。

      傍晚,岑桑出来吃晚饭,与凤道西说起疗伤进展,说他的心法非常有效,对他道谢。
      他随口问:“这一心法来自何处?你师父吗?”
      凤道西哼笑道:“我没有师父,心法乃我自行领会创造。”

      岑桑瞪大眼。
      世间之大,多少厉害人物,他见过如他师父一般的绝顶高手,也听过差一点统一江湖的梅山派创始人,但凤道西比他大不了几岁,武功远在他之上,竟然还是无师自通,这是何等天赋?

      这震惊的模样极大取悦了凤道西,岑桑眼睛本就算大,这样睁着,又圆又大,倒映着烛光,犹如镶嵌进两颗夜明珠,明亮剔透。
      就连嘴角沾上的一点粥米,都温润可爱。

      凤道西抬手,在岑桑嘴角轻轻一擦,后者还没从前一阵的惊讶中醒神,被他碰到脸,下意识往旁边挪。
      “沾东西了。”凤道西轻描淡写,下一句就换了语气,“中午说的事,我已告知陈自清,办不办,端看他们自己。”
      他面容英俊,眼睛尤其锋利,严肃时显得非常正经,岑桑被吸引了注意,开始与他谈论此事,全然忘了那一下的亲密接触。

      晚饭后,岑桑继续去隔壁屋,忙了一天,他和陈自楚都需要休息,他需要做的就是观察小孩休息的状态,防止夜晚发生意外。
      这需要全神贯注,并不比疗伤轻松。

      这样过了四天。
      第五日的傍晚,岑桑出来吃饭时,神色轻松,多吃了一碗面条。
      这几日疗伤顺利,陈自楚康复得很好,再有个一天时间,就可完全祛除体内毒素且贯通经脉,之后好好休养,到春天便可痊愈了。

      雁栖山武功门类繁多,医术便是其中之一,《意经》之独到,便在于武学与医术的融合,章承先隐居多年,但每年会乔装,下山给人看病,岑桑很小的时候在旁边打下手帮忙,大一些之后也替人诊脉,但这是他第一回完全独立治好一个受伤的人,用的还是雁栖山的功夫心法,师父知道后,一定非常开心。
      该写封信回去了,问候师父,报个平安,问一问师弟师妹和周伯的情况。
      哦对了,还要给师父介绍一下凤道西,这次能这么顺利,要好好感谢他。
      只是凤道西平日里有些神秘,不知是否乐意被人提及。

      岑桑正准备问凤道西。
      “有人过来了。”凤道西放下筷子,和岑桑一道看向院门方向,“你吃,我去瞧瞧。”
      他说完出去,不多时回来,岑桑看过来,他重新落座,拿布条擦了擦手,“不认识,自称闻却师弟,想来看看那个小孩,我让他走了。”

      疗伤第一天,张铭琮跑过来,差点与凤道西打起来,后来跑去找闻却告状,闻却当即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处宅院。
      这几天,除了送饭的弟子,宅院一直很安静。

      但今天有些不同。
      “此人受了内伤。”凤道西说给岑桑听,“面上不显,但伤势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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