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巴掌 这是他印象 ...
-
想起上一次扇林文巴掌的事后，乌祁这下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打都打了，无非就是等下被教训得惨点而已。
于是乌祁梗着脖子看他，满眼都是愤恨，双手死死抓着林文的手腕，想要甩开。
林文经常运动，他实在甩不开。
气急了的乌祁只觉得脑袋充血，他扬起一只手又要挥下去，却被林文精准接住，随后清脆的响声落下，乌祁偏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妈的，上次打了老子一巴掌就算了，现在又打了一次，还没跟你算账呢，居然还想打。给你脸了是不是？”
林文盯着乌祁，恶狠狠地说到。
乌祁没说话，只偏着头沉默。先前极度紧张惶恐的情绪已经要击溃他了，现在脸上这熟悉的痛感彻底让他溃不成军。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当他精神放松了一小段时间后，就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这个世界不肯让他过得哪怕舒心一会儿吗？
精神和物理上的疼痛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乌祁拼尽全力克制，却依然控制不住地落泪。
他不知道哭过多少次。
在每一次被欺负的时候。
因为这群人欺负他时，他哭了不一定会停手，但没哭是一定不会停手的。
他每次都不愿哭，但每次都控制不住地哭。
“……”
注意到乌祁眼泪后，林文忽然也沉默了。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消了刚才的气焰，渐渐有些平静了。
“你打了我两次我都没哭呢，你哭个屁。”
林文松开手，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之后，又说到，“得了，没人看见，扯平了。”
扯平？
听到这词，乌祁愣了一下，随后扯了扯嘴角，嘲讽地笑了一声。
什么叫扯平？他们两个之间又怎么扯平？
林文带给他的阴影伤害，是他打的两巴掌就能揭过去的吗？
那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乌祁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文，红通通的眼眶里满是讥讽与嘲弄，一字一句道：“我跟你，永远都扯不平。”
林文怔住了。
这是他印象里，乌祁为数不多的直面对峙。
那三年里，在他看来，乌祁就是个胆小鬼，是个逆来顺受不敢反抗的人，懦弱，胆怯，另类。
只有一开始他才敢反抗他们，说要告老师，告家长，可是他们并未做出实质性伤害，老师管不了，只能勒令他们道歉，而他的家长并未管过此事。
就算后来动手了，老师将他们叫去办公室，给家长们打电话时，乌祁的家长也不在意，甚至跟老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让老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样的次数多了，老师也就没办法再管了，只能时不时强调班级纪律，时不时警告他们。
可当时他们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警告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呢？他们依然嬉皮笑脸地去招惹乌祁，把他当乐子玩，而乌祁越来越麻木，只是害怕，只是哭，再也没有反抗过了。
“还想被揍？”
林文回过神后，嗤笑了一声。他才不在意怎么回事呢，反正乌祁不听话就继续揍呗。
闻言，乌祁果然又沉默了，眼神里原先明目张胆的愤恨与嘲讽也都被压了下去，只有一丝情绪流露在眉眼间。
三年的经历早就磨灭了他的少年气焰，面对林文他们，他已经习惯性麻木了。
因为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少受点罪。
见乌祁这样，林文也觉得无趣了。
他松开了乌祁，后退了两步，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乌祁没动，哪怕已经有位置可以跑了。
可他不敢。
因为上一次跑的时候，他被四个人一块抓了回来，并关到了厕所隔间恐吓。
那次的教训太深刻，他不敢。
林文也没催他走，而是自己磨蹭了会儿，看看天看看地，又看向乌祁，这才支支吾吾地说着：“我今天其实不是跟踪你来的，我没在路上遇见你。”
很突兀，很莫名其妙。
乌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一改方才的嚣张与狠厉，转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一向遵从自己感觉，自顾自继续说到：“我说前面都是骗你的，你信吗？”
乌祁没搭理。
“其实我是自己转悠到这儿来的，我妈住这，我正好来溜达一下，结果就碰巧撞见你了，你信不？”
你自己信吗？
乌祁心道，但他依然不说话，只麻木地等待着，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天色已经很晚了。
今天闭幕式结束后，他留在学校打了会儿球，已经晚回家了。他路上紧赶慢赶，想着万一回去被问，就说今天结束得晚就行。
谁曾想，在自己家楼下遇见林文了，这一插曲不知道费了多久时间。
乌祁已经猜到自己等下回到家，又要挨顿骂了。
甚至可能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会觉得他不学好，跟人打架了，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打一顿。
哪怕他这是被打的，是被人欺负的。
反正他父母也没多在意他。
乌祁自嘲地笑笑，又抬头看向眼前的林文。先前的所有情绪已经下去了，他现在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林文继续说，继续做，直到对方今天玩够了，肯暂时放过他。
他也无暇顾及林文说的自己妈妈住在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可能会天天跟林文碰见，天天有这么一出。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没劲。”
林文忽然撇撇嘴，一副觉得乌祁无聊透顶的模样，挥了挥手，恩赐般说到：“去去去，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赶紧滚吧，老子要走了。”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再没回头一下。
直到看见林文走远了，乌祁才终于卸下全身疲倦，脱力般滑落在地，背靠着墙，仰头，颤抖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终于走了。
他又靠自己熬过了一次。
乌祁清楚，前两次都碰见了江寒眠，自己没受太多折磨，那是他运气好。他不是每次都能那么走运的，他也根本不奢望。
调整好状态后，乌祁撑着身体站起来，双腿还有点发颤。他又一次深呼吸，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他在想，今晚自己吃得上晚饭吗？
平常就算了，饿习惯了，睡一觉就行。
可乌祁今天中午被车撞了，下午又运动了一会儿，傍晚又遭受这些，他觉得很累，身心俱疲，饥肠辘辘。
乌祁觉得今晚会很难熬。
就这样麻木思考中，乌祁拖着身体回到了家。
“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又去上次那个游戏厅鬼混了？”
刚一进门，熟悉的责骂就这样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乌祁觉得很疲惫，叹了口气，还是边换鞋边解释着：“我没有，我放学在学校打了会儿球。”
“打球？”乌母皱眉，盯着乌祁问到，“打什么球？跟谁打的？”
“打篮球。跟同学。”
“哪个同学？是你初中那个林文吗？”
“……不是。就是我同班同学。”
“叫什么名字？家里干什么的？成绩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人家家里干什么的。刚刚军训完，都没上过课呢，哪知道人家成绩好不好。”
“你不会问吗？跟人玩摸清人家底细知不知道？别随便跟来路不明的人一起玩，害死你了都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去问一下。”
“……”
“说话啊。哑巴了？怎么，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肯定在撒谎！说！放学去哪了？是不是去的游戏厅？”
“……我没去游戏厅，没撒谎。”
“放屁！我看你就是在撒谎！你根本就不会打球，也不喜欢运动，军训都没参加，怎么可能会突然去打什么篮球。你绝对撒谎了。老实说！”
“……”
刺耳的话与尖锐的声音如同一双铁手，狠狠地掐住了乌祁的咽喉，十分窒息，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哪怕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乌祁经历了无数遍，他也还是会哽住，会难受，会痛苦。
他是说不出话来了，可他的父母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反而是越发愤怒。
在他们眼里，乌祁的沉默，是心虚，而不是不被信任的难受。
“东西放下，站过来！”
乌父疾言厉色地说着，他望向乌祁的眼神十分严肃，甚至带了凶狠的意味，仿佛他看着的并非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乌祁眨了眨眼，随着眨眼的动作垂下了眼帘。他不愿与自己的父亲对视，只是默默放下书包，走了过去。
“我看你真是越来越嚣张，翅膀硬了，越来越喜欢撒谎！”
不过几步路的过程里，乌父还在嘴上不停地责骂乌祁。
“自己老实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等等……”
等走近了，两个长辈才终于注意到乌祁脸上还未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巴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