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蓝心》xenophyte

8、第 8 章 下周妈给我

　　陆机接过了摊主送来一等奖，一只巨大的毛绒兔子，他嫌娘，直接把它塞进了陆士衡怀里。陆士衡倒是美滋滋的，抱着兔子跟他挤过众人艳羡的目光：“陆学长，你射击怎么这么准？怎么没去当运动员或警察？”

　　陆机没想过那么多，这一手技术都是小学逃课时在游戏厅练出来的。

　　准备离开摊位的两人被人叫住了：“同学！”

　　一个女孩笑意盈盈地问：“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你刚才射击的样子超帅。”明显是冲着陆机说的。

　　还不等陆机拒绝，陆士衡先他一步晃了晃两人挂着情侣吊坠的手机：“不好意思哦学姐，陆学长已经是我的了。”

　　陆机对他这没溜的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女生先是一愣，接着居然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一边叨叨着打扰了一边迅速窜到舍友身边小声说起了什么。

　　两人在科技节上给X大计算机学院某两位未知的同学加了二十多分的课外活动分后，天色终于暗了下来，红棚子们纷纷开始收摊，归巢的鸟一般，迎着夕阳回了活动室。

　　天空呈现出奇妙的幽蓝色，陆士衡和陆机走在人潮散去的校园里，风中有好闻的桂花香气，不远处的教学楼星光溢彩。

　　“哥，”

　　陆机转过头，夜风吹动他的发梢和衣角，他背后的风景开始变得模糊，只有他的身影像是开了4K画质。

　　“下周，我们再一起来好吗。”

　　陆士衡几乎维持不住自己排练过千百次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挂上了近乎卑微的乞求。

　　“哦，”陆机侧头思索了片刻：

　　“下周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天有些凉了，夜风刮进身体里，从喉咙凉到胃。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时，在去自行车棚的路上，季风捅了捅陆士衡：“今天你的背后灵没有来堵你啊。”

　　陆士衡这才想起那个叫加菲的女孩，看来背后灵到保质期了。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板着脸。”季风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因为你哥吗？”

　　陆士衡抿了抿唇。

　　“你要是这么烦他，不如申请住宿吧，我陪你，咱俩住一个宿舍，反正我也不想回家住。我现在那生活条件，战俘看了都要直呼违反日内瓦公约。诶，陆士衡，陆士衡？！！！”

　　还不等季风说完话，陆士衡已经跨上自行车骑出去好几十米了。

　　学校附近有一条羊肠似的暗巷，没有监控，天色一暗就成了流浪汉和社会混混的聚集地；学校和家长们三令五申晚自习后一定要走大路，为了加深学生们对这条路的印象，这条暗巷里发生的所有暴力事件都会被详细描述出来张贴在学校大门上。

　　久而久之，X中的学生们对这条暗巷是敬而远之，隔着好几十米就要变道到马路对面。

　　三好学生陆士衡更是以身作则，从来没有踏足过那条暗巷。

　　可是今天，他看着大路上熙攘的车辆人群，皱了皱眉，真讨厌，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是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只有自己和哥。

　　车头一拐，他进了那条暗巷。

　　小巷里大概每50米有一个路灯，按理是可以保证这条小巷的照明情况，可事实就是每一个灯泡都被人砸的稀碎，整条小巷黑的仿佛薛定谔没被打开的盒子。

　　骑了大概200米，暗巷深处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听到没有！我让你以后不要再跟着陆士衡了！！”

　　难得有个路灯还亮着，在投下的锥形光中，一个校服穿的不甚规矩的女学生脚踩在加菲的脸上。

　　加菲的脸颊高高肿起，含糊着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混混女蹲下身，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

　　“我说，”加菲一开口，嘴里喷出一股血沫：“关你屁事。”

　　“QNMD！”混混女一把将加菲掼在地上，厚重的靴子不间断踢在加菲的脑袋上。

　　“MD真是个贱货。”混混女往昏死过去的加菲头上吐了口吐沫，然后转向身后的几个男混混：“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倒要看看以后她还有什么脸去跟着陆士衡。”

　　几个男混混看着地上裹着血水和泥土的加菲实在有些兴致缺缺，可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他们还是走上前七手八脚地开始撕扯加菲的校服外套，狰狞的脸，粗重的喘息。女混混兴致冲冲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喂，你们，挡路了。”

　　一个男声蓦地响起。

　　正在脱裤子的混混吓了一跳，拎着松垮的裤腰抬起头。

　　“陆士衡？！”混混女先发出惊呼。

　　“你TM说什么？！”在短暂的愣怔后，混混们已经认出了他身上穿着的校服，也看出来他身后空无一人，说话声音立马大了起来。

　　“让他走吧。”混混女拽了拽为首混混的衣服，小声说道。

　　“QNMD！你算干什么的！”

　　“我说，你们挡路了，能不能滚开。”

　　不同于外人面前的温润，也没有陆机面前的精灵古怪，现在的陆士衡浑身戾气，打在墙壁上的影子被光影扭曲成了一个庞大的怪物。

　　“你他妈找死！”为首的混混率先冲了过来，握紧的拳向着陆士衡的脸砸来，陆士衡侧头躲过，伸手擒住他的手腕，手臂后撤，混混重心不稳向前扑去，陆士衡抓紧时机一脚踢在混混暴露的后脑勺上，把他踹飞出去三米远，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背对着众人的陆士衡在黑暗中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舒服，憋了一天的气，现在终于有了发泄口。

　　似乎也不止一天。

　　“你他妈的！”身后的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蜂拥着冲了上来。多亏小巷狭窄，混混们不能形成包夹之势，陆士衡动作极快，冲着最先冲过来的就是两记重拳，接着一脚正中他的腹部，踹的那人连连后退，最后摔倒在身后人的身上。有了他暂时拖缓混混们的行动，陆士衡有机会先发制人，拽着一个黄毛的脑袋狠狠砸向身旁的墙壁。

　　‘噗呲！’

　　墙面上炸开一朵血花，像是一只巨大的蚊子被拍死在墙上，黄毛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下一个混混的钢管已经兜头砸来，陆士衡脚步轻移侧身躲过，一掌拍在他手腕上，混混手一松，钢管脱落；陆士衡伸手接住钢管，挥臂横扫，在打中混混的太阳穴后，钢管的力道还没有完全卸去，直至敲上墙壁，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这一下被混混们抓住了机会，暴露的腰眼挨了一板砖。

　　陆士衡腿一软，立马撑住身体，借着转体的力道一肘击中来人的面颊。钢管太长，在狭窄的巷道里反而成了负担，陆士衡把它抛到身后，又是一记扭腰摆拳，飞起的校服衣角溅上了点点血迹。

　　Club里闹声震天，关上门的包间姑且算是安静，陆机靠在沙发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的男男女女，拿起威士忌酒杯晃了晃，金黄色液体在干净透亮毫无棱角的冰球上滑动。
　　漂亮的服务生膝行着将各色酒水端上桌；在这间包间里，服务生只能跪着。

　　“陆爷，来一根？”顺子递过来一根烟。

　　陆机的眼神在那根香烟和顺子的脸上转了几个来回后才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掏出烟盒：“我抽这个。”

　　顺子眼神一黯，接着又挂起招聘似的憨厚笑容。

　　包子和陆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不动声色地把两人的酒杯端到了手边。

　　知道陆机不近女色，今天跪在他脚边倒酒的是个男服务生，清纯乖巧看起来像个学生，如果忽略他身上纱质的衬衫制服。

　　陆机是个很受欢迎的客户，出手大方行为又磊落，只要你闭好嘴且和他保持身体上的距离，即使偶尔撒了酒摔了杯子，他也不会为难人。

　　顾盼内心雀跃，看来今天既不会被灌酒也不会挨打挨骂了，这么想着，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

　　“你叫什么？”陆机突然发问。

　　顾盼有些迷茫地抬起头，陆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腿交叠，脚上那双红底皮鞋昭示着自己不菲的价格。

　　“回陆哥，我叫顾盼，顾盼生姿的顾盼。”顾盼很快调整好状态，乖巧地回答。心里却有些打鼓，谁都知道陆总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多费一丝心思，曾经有个服务生连续给他倒了一年的酒，他甚至都不曾记得那人的相貌。他这样突然问自己的名字，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好在陆总问过这句话后就转头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聊天了，看起来并没有要发难的意思，顾盼偷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