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情书摆我眼 ...
-
新一期《X中野趣》中,毕业6年的陆机老树发新芽地又多了几百票,仍遥遥领先的稳坐校史TOP男榜第一。比较有趣的是,这期的首页是一张占据了整页篇幅的照片,照片中陆机和陆士衡在纷扰的人群中隔窗对望:陆机居高临下神情倨傲;陆士衡不动声色表情冷淡。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豪门秘闻!为争家产两兄弟反目
正文描述:据可靠人士透露,陆士衡对兄长心生妒恨,疑欲图谋不轨……
陆士衡转头看向身边的季风,后者用书挡住了脸:“对不住嘛,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一个月的卫生区包干啊!我就这样没有经受住考验,我对不起组织和人民对我的信任!!不过说起来,”季风从书后探出头:“你对谁都那么温和,怎么偏偏对你哥是那个态度啊,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嫉妒吧?”
陆士衡没说话,把《X中野趣》叠整齐放进了书包里。
心生妒恨,绝无可能;
图谋不轨嘛,由来已久;
“陆同学,陆同学?”一个圆脸的女同学红着脸在窗外小声呼唤:“那个,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班里立马响起起哄声。
陆士衡站起身跟着女生走到安静的地方。
“那个……那个”女生低着头,披肩发遮住了她涨红的脸,扭捏着说不出话。
“我…那个…”
“这个…”
“嗯…我想说…”
“就是自从…那天…我…”
陆士衡很有耐心地挂着微笑安静听她的胡言乱语,即使上课铃已经打过两遍,他也没有要出声打断的意思。
女生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着陆士衡的眼睛:“我一直……”
“喂!那边那俩!上课了!干嘛呢?!”正在巡视的教导主任向二人全速飞冲过来,腰间挂着的钥匙串‘劈里啪啦’地翻飞着。
女生匆忙把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塞进陆士衡手里,飞奔逃走了。
回到班里时,上课铃已经打过三遍,科任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板书,看到晚归的陆士衡也不想多加责备,只是让他快点回座位。陆士衡从教室前门进入,他的座位在后门,一路上和燎原的星火似的,走到哪,那一片的同学就同时发出心照不宣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的起哄跟着陆士衡的脚步一路横穿教室。讲台上的老师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断询问第一排的同学发生什么了,却只得到学生们意有所指的挤眉弄眼。
“怎么样怎么样?”季风把书本立起来挡着脸询问。
陆士衡面无表情地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信封上写着:陆机学长亲启。
应酬晚归的陆机在茶几上看到一个被捏皱一角的粉色信封,表情一怔,这小子怎么比自己当年还勇?情书都敢放桌上?民不举官不究不应该是青春期孩子与家长脆弱的关系体系吗?!
“陆士衡!你给我出来!情书摆我眼皮子底下是吧。”
陆士衡穿着宽松的睡衣,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厨房,靠在门框上凉凉地说:“哥,你再好好看看信上写的谁的名字。”
陆机拿起信封:“陆机学长亲启??”
“不愧是校史榜TOP1,都毕业6年了还能收到学妹的情书,哥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怎么才能这么有魅力呗。”陆士衡这话说不清是夹枪带棒还是阴阳怪气。
“那破报纸还办着呢?当年就应该把它彻底砸了。”陆机随手把没拆开的信封扔进垃圾桶里。
上学时《X中野趣》那犀利的笔锋和刁钻的摄影角度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比如有一次他骑着新买的机车来学校,保安大爷不许他进,他就把车停在了学校外的小巷子里,第二天《X中野趣》的新闻标题是:
惊!陆机暗巷操新欢
要不是当年包子暗恋新闻社的学姐,非把他们老巢拆了不可。
“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陆士衡突然发问,眼睛却盯着杯子里的牛奶。
“嗯?”陆士思索了片刻,脑海中刻画不出任何形象,随口道:“女的吧。”
陆士衡低着头没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独属于深夜的宁静。
夜风吹动纱质窗帘,不知道谁家大半夜还在放苦情歌:
‘还来不及 仔仔细细
写下你的关于
描述我如何爱你
你却微笑的离我而去’
陆机斜睨了一眼陆士衡:“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是。”陆士衡抬起头,直直盯着陆机的眼睛。
“行,”陆机点点头:“你自己注意点分寸。小姑娘在这些事情上面对的压力比大老爷们大得多,你……”
看着陆机不断开合的嘴唇,一股冲动从心口涌起,那句话就像斜坡上滚动的雪球,一发不可收拾地要从舌尖滑出。陆士衡慌忙把牛奶杯举到嘴边,灌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怎么回事,多大人了喝水都能呛到?”陆机抽了两张餐巾纸走到陆士衡面前:“啧,搞得哪里都是。”
边说边凑上前想帮陆士衡擦嘴边的奶渍。
陆士衡逐渐放大的瞳孔里,陆机的样子也不断放大。
挺拔的身姿;
‘噗通……噗通……’
俊秀的面庞;
‘噗通,噗通,噗通’
琥珀色的虹膜;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这里脏了。”陆机用纸巾按上陆士衡的唇。
陆士衡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板凳被掀翻三米远。
陆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眉就要开骂,陆士衡一边后退一边胡言乱语:“我困了…现在就要睡觉,太晚了,我要睡觉了,睡觉……”
说罢逃命似的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机拿着纸巾愣在原地,自己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管他,好不容易有时间上演一场兄弟情深来拉近关系,是不是太过反常吓到他了?下次带点笑容会不会好一些?想到这,陆机用手指按着嘴角向上提了提。
唉,青春期的孩子真难管啊。
失控意味着愚蠢,失控意味着危险。陆士衡一直致力于保证身边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但总有些东西他控制不了。
比如:放大的瞳孔,加快的心跳
再比如......
幸好今天的睡裤是宽松的。
陆士衡特意又约见了一次递情书的女生,两人面对面坐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陆士衡将陆机的原话:‘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不知道都装的是什么,我都多大岁数了。’稍加美化变成了:
“我哥工作比较忙,让我代为转达:他很感谢你对他的喜欢,他感到非常荣幸;但是考虑到你现在还在上学,未来还有更美好的未来等待你探索,他认为你现在应该更专注于自己的学业,并祝福你能在最合适的时机遇到最合适的人。”
女生低头盯着面前的奶茶发呆,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陆士衡站起身:“你现在应该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吧,我就先回学校了。”
女生还是没说话,面前的奶茶被眼泪砸出一个个小涟漪。
陆士衡轻叹了口气,抽出纸巾递给她眼前。
女孩看着伸到眼前的修长的手指,抬起头,是陆士衡温和的笑意:“或者你想聊聊天?”
女生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女孩以幼儿园暗恋的小男生为起点,两个月为平均单位,辐射出二百多位暗恋对象。
陆士衡目瞪口呆地听着姑娘给这二百多位分门别类:傲娇、闷骚、年下、叔系......
再次站起来时,因信息过载,有点偏头痛,陆士衡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天色已晚,陆士衡把姑娘送回了家,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时,姑娘的脸红扑扑的。
自那天起,陆士衡就多了一只背后灵;鉴于背后灵的平均保质期只有两个月,他也就任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