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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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平淡淡，干妈却很吵闹，每天都声嘶力竭地想要带给他一些惊喜。
“你今天应该出门，下午两点去江滨公园帮一个小孩找哥哥。”
章玉慧眼皮一抬，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整，他翻了个身，准备再次入梦。
“你睡得够久了，一个年轻人，怎么睡不够呢？快去做点正事吧！”干妈恨铁不成钢，声音里隐有怨气。
玉慧腹诽，所谓正事就是追在男人屁股后面谈恋爱吗？
他实在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如果生活真是小说，又哪里轮得到他靠恋爱实现阶级飞跃呢？
不如好好睡一觉，换一个三天后开学的好心情。
“少爷，姑爷爷，您就听我这一回吧，咱去见一面。啊不，见半面也成！”
玉慧强势地不答应，可终究抵不过干妈一上午的软磨硬泡，耳朵都要长一层名为“男主”的茧子。他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往嘴里送，疲惫从眉宇间溢出，飘忽忽地说：
“好，我答应你。”
她欣喜若狂，再三确认玉慧不会反悔，平常没什么浮动的声音里都漾着层层的波，甜腻得不怀好意。
“好吧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她催促道。
章玉慧熟练地玩弄文字游戏，“我答应你，并不意味着现在就要出发。”
“我知道我知道，见到主角前，总要好好打扮一下的，不用害羞，我懂我懂。”干妈自以为看透一切，洋洋得意地隐了身，留给玉慧一阵无言以及漫长的寂静。
好久之后，玉慧才半梦半醒地摸摸脑袋，抖落肩膀送出去一个喷嚏。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嘀咕着又猫进房间。
干妈留给他“梳妆打扮”的时间很长，大概是因为玉慧答应她去见男主，所以格外的慷慨，一直到下午一点前她都没有出现。
玉慧借此享受久违的宁静。
从干妈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
他也开始慢慢适应有她在的日子。
睫毛交合，舒出一口气，他明白的，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不止是登上干妈这条贼船，更是对于寂寞的忍耐。
回不去了——
故事的开始是简单的，想听听别人，或者只是说话的声音，在短暂犹豫后，他打开了门。
影子歪斜而细长，阳光扑在背上，有股暧昧的暖意，捉摸不透。玉慧最终还是顺从地换了套衣服。他对男主当然没什么感情，男主的身份也激不起他多大兴趣，而他一反常态的行为，只是为了让干妈开心。
“玉慧。”
她在喊他。
“嗯。”
原本就平行的两条线，今后也会一直保持下去吧。
他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脊背微弯，若无其事地略过地面上突然出现的暗红色痕迹，是……血？
谁的血？
头脑昏沉，正准备看个仔细，耳边蓦地传来了干妈古怪而尖细的喊叫，使劲撬动他的耳膜，结果是玉慧愈加不适了。
“你流血了！玉慧，怎么会流血呢，最近很累吗？”
他从容地抽取纸巾堵上鼻子，而后去厕所接了水，大力擦去地板上的血污。
还好没有落在衣服上，他想。
“我昨天没睡好，你别担心。”玉慧收拾完一切，闲散地靠在床脚，双腿微曲，指尖的凉意还没来得及散去，红通通的，留下勋章。
干妈迟疑不决，喉咙里塞了一只陈年的袜子，“那你还能去见男主吗？”
章玉慧眯起眼，他的眼睛狭长，弯弯的两条细线，将面容对称隔开，笑容也由此显得并不那么情真意切。
但他依旧乖顺地迎合，风带动窗帘下摆的珠子，沙拉沙拉。
他说：“我不会骗你。”
我不会骗你？
便宜干妈将“便宜”一词贯彻到底，她毫不细究这话语背后的含义，只记得欢天喜地的庆祝：“说定了，我们出发吧！”
玉慧清淡地笑了，即使看不见干妈的样子，他也能从她的言语里知晓，她的神情，她是高兴的。
我们说定了……
他仰在床上，尴尬地牵动嘴角，他好像是病了。
晃荡到公园刚好是下午两点。
章玉慧困惑地盯住手机上的时间，他明明记得出门就已经两点了，怎么现在还是两点呢——
时间错乱了？
找了处阴凉地方坐下，树影和他的影子纠缠在一起，难以辨别，他的目光透过铁制栏杆一路绵延至波光粼粼的水面。
听说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一条“五毒俱全”的河呢，连鱼都不敢往上钓。
思绪乱飞，眼前走过一个悠哉悠哉地扛着竿、提着桶的高大男子。黑色的渔夫帽遮住他的大半张脸，不合宜的像是戴了个?易拉罐在头上，余下的轮廓流畅而平和，一如?凛冬季节的盛夏。
玉慧只记得对方是个穿着长款羽绒服的高个子。
“你见到他了？说上话了吗？有没有互通姓名，联系方式呢？”干妈急哄哄的登场。
他则是摸不着头脑，“是刚才过去的那个人吗？”
“对呀对呀，你一见倾心了吗？”
“没有。”
又在瞎说。
“没事，咱待会还要正式见面呢，不怕不认识，相信自己！”无形的手搭上章玉慧的肩膀，拍拍，似乎是想要给他力量。
章玉慧默不作声地压下眼底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掌心，蒲公英的种子栽入血肉，痒痒的，长出绒毛，随风摇动扑朔扑朔：“你好像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对面一滞，答案被埋在她所看见的那个小孩身后：“玉慧，小月老，来了！”
话音刚落，他抬头便看见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女孩子，瞪大眼睛，无措地环看四周，鼻涕眼泪糊满整张脸。
“哥哥，你的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这么快？
玉慧愣住，对于干妈的话，他一向是半信半疑，后面甚至把她当做是自己的一个臆想……
他眼波一动，看向小女孩的眼神里透露些许复杂，“好。”
“什么嘛，你居然怀疑我的存在！玉慧，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玉慧玉慧。”干妈阴差阳错点开读心术技能，她愤愤地追在章玉慧的耳边喋喋不休：“玉慧玉慧，我……你……”
没等到下文。
小女孩的哥哥率先闯入他的视线。
是那个钓鱼的年轻人。
真是上下同一秒，快得仿佛只是翻开了一页小说。章玉慧犹疑着怎么开口介绍情况，与此同时，对方摘下“易拉罐”，嘴唇抿成一弯沟壑，眼底满溢难言的担忧。
“谢谢你，我妹妹她，麻烦你了。”声音宛若雨过竹叶，尾尖尖凝聚的水珠洗涤耳廓。
满满的空气感。
章玉慧垂下眼，刘海细细地蹭过他的眉眼，他仍旧坐在长椅上，不愿意和对方产生过多的交流：“小事。”
男主显然是不肯就这样放过他，逮住机会就请他加戏。目光转而停留在玉慧的胸口，斟酌半天丢下一句：“你也是x中的？”
看什么，难道身上还戴着姓名牌？
玉慧不明所以，他也跟着去看自己的胸口，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的羽绒服居然变成秋季校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