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原谅她》猪猪丁

13、第 13 章 你也觉得他

　　薛宁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她独居惯了，早上就披了件睡袍去餐厅，本打算点份麦当劳当早餐。

　　她还没走到客厅，忽然嗅到一阵淡淡的香味，狐疑几秒，这才想起家里还住了个人。
　　脚步停下的瞬间，周行正好拿了个空杯子从厨房走出来。

　　他见了薛宁，先是一怔，忙又牵起嘴角对她笑了笑：“姐姐，你起来了。我给你弄了早餐，你看看合适吗？”
　　“早餐？”薛宁稀奇道。

　　周行点点头：“我看厨房有山药，给你蒸了一点。冰箱里也有鸡蛋，你想吃的话，我帮你煎。”
　　他迟疑着，有些拘谨地低下头，“我听杨叔说，你在庄园住的时候，早餐喜欢吃煎蛋。”

　　薛宁失笑，点点头，走到咖啡机前磨豆子，“你是哆啦A梦啊？”
　　周行疑惑不解，她对上他的视线，忙解释：“小叮当，机器猫。”
　　他抿了抿嘴角，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又端着餐盘走到薛宁身旁。

　　薛宁正低头专心压咖啡粉，转平余粉，顺带伸手拿顶柜的滤纸。
　　她一扬袖，那阵淡淡的幽香扑了周行满面，他身子一滞，某种遮盖秘密的薄纸将被揭开的恐惧席卷全身，忙放下早餐，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薛宁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怎么了？”
　　他没回答，快步朝卧室走去，略显僵硬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走廊。

　　薛宁只道青春期的学生六月的天，她也不想追问，坐在岛台边慢悠悠享用健康早餐。
　　许靖怡电话打进来，他们今天回国，晚上约她聚餐，顺带把新年礼物给她。

　　“那个学生还在我家呢。”薛宁并不避讳。
　　许靖怡“嗐”了声，不在意：“让他一起来呗，你还怕他把我给吃破产啊？”

　　“我是提醒你，今晚别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薛宁太了解她。
　　许靖怡话端一滞，在那边小声吐槽了一句，又说等会儿给她发地址，那边马上准备登机。

　　薛宁挂了电话，朝周行住的那间卧室瞥了眼，他关上门，没再发出半点动静，实在神秘。
　　她没打算特地跟他解释今晚的安排，一次朋友间的普通聚餐，反正他性子静要求少，吃饱了就行。

　　直到午饭左右，周行才从房里出来。
　　薛宁正盘腿窝在沙发翻杂志，闻声抬眸瞄一眼，发觉他又换了身衣服，发梢瞧着有些潮湿，似乎刚洗完澡。

　　她视线回落纸页，懒洋洋道：“中午我点外卖，就不出去吃了。”
　　周行却说：“姐姐，我给你做饭吧？”不等她考虑，他又急着解释，“我跟你来扬城，也不想什么事也不做，反正我也做惯了。”

　　薛宁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通透的落地玻璃迎来炽白的日光，一半涂抹在他身侧，隐去了令人陌生的某一部分。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告诉他楼下有个进口超市，又给他开放了门禁，继续在沙发上瘫着。

　　周行也聪明，听了几句交代独自出门，半小时后带回来一大袋食材，跟薛宁知会过便进了厨房。
　　这顿饭薛宁又吃了个满足，她低声叹谓，又见周行自觉地收拾碗筷进厨房，声音跟在他后边：“家里有洗碗机，我教你用。”

　　薛宁从厨房出来，回头看了眼周行高大的身影，久违地重新咀嚼着家里多出一个人的滋味，心底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下午翻出几本关于咖啡研究方向的书，也算增补些专业知识，免得这“庄园主”加咖啡店老板当得太不像样。

　　临近傍晚，她才懒洋洋地化了个淡妆，找出身外出的衣服，今天换了个风格，中长款风衣配黑丝，现在是扬城难得能这样搭配的天气，她不能白白浪费。

　　她走到客厅，见周行在餐桌边认认真真看书，走近些，才发现是全英版的《拆除与重构的建筑》。
　　她面色稍异，摁下那阵浮躁，低声说：“走吧，晚上定了餐厅。”

　　周行这才惊觉，忙把书放下，局促道：“我看茶几上有几本书，就想拿来看一看……”
　　“没事。”薛宁没再留意餐桌，“穿件外套，我等你。”

　　周行忙点点头，恋恋不舍把书阖上，快步回了卧室。
　　等他折返回来，餐桌上的书已不知去向，他谨慎地看了眼，不敢多问，默默跟在薛宁身后下了车库。

　　许靖怡定了家传统粤菜私厨，说是在日本吃到想跳楼，必须安抚一下中国胃。
　　薛宁看了预约信息，不是包厢，猜到徐朗没跟着来。

　　她把钥匙交给服务生代泊车，跟经理走到房间，许靖怡也才刚到，正拿了酒水单点茶。
　　她走到桌前，轻声对周行道：“你坐里面。”

　　许靖怡恰好抬起头，先对薛宁露出个灿烂的笑，话到嘴边还没蹦出来半个字，目光稍移，落在周行脸上，那扬起的嘴角霎时抽了一下，面上神情闪过一丝骇异。

　　薛宁徐身入座，轻描淡写道：“这是周行，我资助的学生。”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许靖怡，眸色无波无澜，又像是跟周行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许靖怡，也是个老师。”
　　她话音平缓有力，蓦地将许靖怡的思绪从短暂凝滞中揪出来。

　　“我是教小朋友跳舞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老师。”她笑笑，深吸一口气，又瞥了眼薛宁，显然憋了一肚子话。
　　“许……老师好。”周行犹豫一瞬，还是按照她的职业礼貌问好。

　　“你好你好，你想吃什么？别客气啊，我跟阿宁是很多年的好姐妹，想吃什么你就点，不用见外。”
　　她说着把菜单递过去，又笑：“这是扬城最老字号的酒楼，招牌都不错。”

　　周行摇摇头，自然不会真跟她“不客气”。
　　薛宁懒得见他们推来推去，转手接过菜单，嘴里吐槽：“你就别为难小孩了，人家又没吃过，让他怎么点？”
　　她很快指了几个惯常吃的招牌，问过许靖怡的想法，又加了两盅炖汤和三道甜品，干脆利落打发了服务生。

　　碍着周行在侧，许靖怡的确收敛许多，甚至拿出几分她上课时的端庄温柔，几次令薛宁想翻白眼。
　　许是见周行懂事安静，又生了副好皮囊，许靖怡也爱跟他搭话，问些家长里短，末了不免鼓励他好好读书，跟之前背地里编排他无药可救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这顿饭吃到尾声，在等甜品上桌的间隙，薛宁去了趟洗手间。
　　她站在台前挤洗手液，许靖怡跟着从隔间出来，阴恻恻凑上前，一脸讳莫如深。

　　“我说你对他这么上心，动不动就飞云南……”她目光幽幽，盯着镜子里的专心洗手的薛宁，“你这是转移注意力？还是在找替身？你心里清楚。”
　　薛宁冲干净手上的泡沫，就着水池甩了甩手，微侧着脸，盯着那股溜走的水流，不承认，也没否认。

　　过了半晌，她才说：“你也觉得他长得很像？”
　　许靖怡一口气没憋住，闷在心头，张张嘴，最后只是语重心长：“宝贝，人家才刚成年，对我们来说还算个小孩，这……不太好吧？”

　　薛宁动作一顿，抽出张纸，转头睨她一眼，颇为无语：“就因为是小孩，所以我才不会害他。你想哪去了？”
　　“呐呐，你也说了，我想哪去了？你别管我想什么，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许靖怡一叹，“你不会真放心上了吧？”

　　“读书不差，资质也不差，能帮则帮，只是这样而已。”薛宁把纸团投入垃圾篓，“他还说要考建筑学院呢，巧不巧？”
　　许靖怡眼睛一瞪，怔怔看着薛宁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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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在扬城又留了几天，薛宁心情好便带他去周边走走逛逛，他也不拒绝。
　　两人闲时在家，他总会自觉包揽家务煮饭，薛宁没再阻拦。

　　临近开学返校，薛宁给他买了张机票，又提前叮嘱杨小钊到机场把人送回去。
　　周行一个背包来到扬城，回家的时候手边多了个行李箱，薛宁从储藏间翻出个礼宾赠品，送给他打包大大小小一堆新添的物件。

　　春节期间机场人满为患。
　　薛宁把他送到航站楼，办好登机牌，临别前对他笑了笑：“回去用功念书，考个好学校，早点离开那里，争取过上更好的生活。”

　　周行点点头，稍垂眸，似犹豫了许久，复又抬头望着她：“以后，我可以来找你么？”
　　薛宁没多想：“可以啊。等你高考完，我赞助你去旅游，怎么样？”

　　周行还想开口解释，薛宁又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我没接就多打几次。好啦，我不送你了，快去吧。”
　　这话说完就像逐客令，周行的话霎时吞回喉间，他又低下头，轻轻颔首，小声跟她道别。

　　薛宁跟他挥挥手，转身便走。
　　她并没有再留意伫立在原地的周行，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潇洒的姿态，只能眼见那道袅娜背影离他越来越远，最后隐没在人群中。

　　她快要走出航站楼之际，有人在身后喊了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