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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去,和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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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芽·迪波斯琪在朝伊拉拉扔刀子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跟她关系这么好。
神之怒后,伊拉拉的名声传得很快,虽然并不都是好的名声,但实力确实是不能否认。而铃芽被当做人质来到守护国时,其实是怀着必死的心情准备刺杀拉库雷斯的。
神之怒时世界各国都遭受了可怕的灾难,但只有守护国,明明有能力出手相助,却在那时袖手旁观,冷眼看着其他国家的百姓和土地受难,然后高高在上的用资源绑架其他国家。
直到铃芽把匕首刺进伊拉拉的胸口前,她都是怀着这样的恨意的。
她准备了两把匕首,一把丢出去吸引注意力,另一把用来刺杀。
好消息,刺杀成功了,坏消息,刺杀对象错了。
如果铃芽当时真的杀死了拉库雷斯,那她就是世界第一刺客(Assassin)。可惜在那之前,伊拉拉发现了她的目的,于是伊拉拉挡在了拉库雷斯面前,接住了她丢出去的那把匕首,然后躲闪不急被慌张的铃芽用另一把匕首刺中了胸口。
伊拉拉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强,除了大家都看不懂的魔法能力,她可以说是一无是处。扎马步坚持不了半个小时,跑步不到八百米就会气喘吁吁,打架更是一塌糊涂,斗加用一只手都能在两秒内把她撂倒。
铃芽是从豆弗国的土地上长成的女人,虽然没有正经学过战斗技巧,但她仅凭自身的力气就能用一把锄头在一天内翻好几亩地。而伊拉拉,她的力量又比这强多少呢?
在豆弗国,番茄是最受欢迎的蔬菜之一。不需要用多么大的力气,只要用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刺入果肉,鲜红的汁水便会喷涌而出,那汁水甘甜无比,是每一个农民都喜欢的味道。
豆弗国的番茄自从神之怒后就产量大减了。
铃芽的匕首深深没入柔软的胸口,只剩刀柄还握在她手中,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染红了脚下的地板,血腥的气味顿时冲进她的鼻腔。
伊拉拉懵懂地流着泪,事情发生得太快,还没训练出反应力的她下意识行动了,连那种厉害的魔法都没来得及使用,她的性命就要为这鲁莽的行为葬送了。
伊拉拉的心脏就像一颗番茄。
然后……发生了什么?铃芽努力地回忆着。
那时气氛很差,好像满屋子都是刺眼的红色,伊拉拉作为盛放红色的【容器】,很快就面色惨白地倒在血泊中,那双漆黑而魔性的眼眸——正是因为那双眼睛她才被称作魔女——也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玻璃珠一样的廉价制品。
再然后……
——好像忘记了?不过既然伊拉拉现在不仅活着,还变得这么厉害,所以那时候……应该也没事吧?
“……醒……”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雀……没事……”
为什么只有这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呢?
“小雀!”
铃芽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抬眼望向床边穿着常服的少女。伊拉拉拿手帕擦去了她额头上的冷汗,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担心:“做噩梦了吗?你脸色很差。”
——不是梦。
铃芽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下意识微笑起来,她说:“没事的哦,虽然是噩梦,但是醒来马上就忘记了。”
伊拉拉这才松了口气。
自从伊拉拉被禁足后,她的空闲时间就大大增加了,伤很快好后,她逛遍了城堡里的每个角落。跟斗加打了一架,赢了。偶遇拉库雷斯,被训了。经过庭院,遇到博西丸,他一副很忙的样子路过了。
于是她走走停停最后到了铃芽的房间外,敲了敲门却发现没人回应,现在这个时候铃芽的午睡时间应该已经结束,然后在看书才对。
担心出什么事的伊拉拉很快下定决心打开房门,却发现铃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做噩梦被魇住了一样。
伊拉拉不断地喊她的名字,铃芽这才从噩梦中惊醒。
“感觉不太好的话,就先缓一会儿吧。”伊拉拉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朝铃芽挥了挥,“要我讲故事吗?”
“现在已经是睡前故事时间了吗?而且那本书是讲农作物种植的啦。”铃芽笑道。
“我不懂这些,小雀,可以教教我吗?”伊拉拉把书递给铃芽,温暖的温度似乎通过这一动作传递到了她身上,铃芽的脸色终于好些了。
关于噩梦的话题过去,没有人再提及,铃芽开心地向伊拉拉边翻书边讲解农作物种植的要点。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很和谐,直到——
“如果是在干旱的时候呢,就要……”铃芽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她的视线越过伊拉拉看向窗口的方向,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因为是背对窗户坐着,而且在铃芽的房间很放松所以没什么警惕心的伊拉拉疑惑歪头,顺着铃芽的视线转过头向窗外看去。
鼠妇守护神,作为泛用型守护神,一般被用作通用的交通工具使用,很平常,很不起眼。
但是一辆鼠妇出租车从窗外往里爬就很不正常了——岂止是不正常,简直是惊悚片啊!
“呀啊啊啊!!!”这是惊恐尖叫的铃芽。
“啊啊啊啊!!!”这是被吓得摔在地上,抬头却发现了守护骑士正盯着他的基拉。
“……啊?”这是状况外的伊拉拉。
“小雀!小雀!”这是正在往这边赶来的神乐崎。
来不及解释一身怪异打扮还跑到铃芽房间究竟是为什么,基拉慌张地左看右看,最后钻进了床底。伊拉拉沉思片刻,给床下的基拉扔了一个隐匿魔术。
“小雀!”神乐崎猛地冲进来,看见铃芽后露出了一个喜悦又担忧的表情,他快步走到铃芽面前,“出什么事了?你没受伤吧?哪里疼吗?不舒服吗?你寂寞吗?是不是想见哥哥我了?”
“——不,没事,哥哥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铃芽不可置信地问道。
好一出兄妹情深。被遗忘在角落的伊拉拉默默地移动到门口,本想就此离开,给终于重逢的兄妹一点空间,却不想还没走出门,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伊拉拉的额头与他胸口衣物上的装饰品进行了亲密接触。
拉库雷斯的衣服都是定制品,皇室特供,特别贵,也特别结实。虽然伊拉拉的衣服也是皇室特供,但她的脑袋毕竟不是,显然强大的守护国骑士在平常状态下还是普通人水准。
额头迅速红了一片,伊拉拉抬头,来人正是一脸被惊到的拉库雷斯——还有同样被惊到的杰拉米。
伊拉拉不得已捂着额头后退两步,被堵在了房间里。
……好多人啊。
杰拉米还在伊拉拉的黑名单里,可是基拉和几位国王已经跟他和好了。姬野·兰告诉她的时候还挺高兴,一边笑着一边说“我狠狠揍了他一顿哦”,于是伊拉拉也只能勉强把杰拉米踢出黑名单。
“出什么事了?”拉库雷斯问。
可就是这一问,把本该兄妹情深的场景毁得渣都不剩。
铃芽一把推开了不争气的哥哥,转而抱住了拉库雷斯,甜言蜜语和小动作不要钱似的向拉库雷斯倾洒,只可惜被倾洒的对象一脸无奈,而被无情抛弃的对象画风都变成了黑白。
至于旁观者,杰拉米被这情况震惊到嘴巴都闭不上,床底下的基拉偷听到了“拉库雷斯要与虫奈落议和”的重要情报,只有伊拉拉,她在进行“如果不能从门走出去,那么可不可以从窗户跳下去,但是这样算是违抗命令吗?”的哲学思考。
神乐崎来这里本该是协助拉库雷斯与虫奈落议和,作为汇报,他希望拉库雷斯能放铃芽回去。
可不想出问题根本不在拉库雷斯身上,而是铃芽本来就不想回去。
伊拉拉猜连拉库雷斯都没想到事情有这样的展开,但他还是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拉库雷斯希望豆弗国也加入协议,条件是豆弗国要成为守护国的附属国。
演都不带演了的拉库雷斯丝毫不忌讳这里还有杰拉米这个外人在场,而根据床底的基拉那一身打扮来看,其他三国的君主也知道了。
——这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不出意料的,博西丸在这时出现,向拉库雷斯汇报了“各位国王希望与您会面”这一消息。
于是拉库雷斯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真是壮观。
杰拉米在转身前看向伊拉拉,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脸上写着“十分抱歉”,见伊拉拉没有任何回应后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伊拉拉并没有选择跟上拉库雷斯,反正他需要的话只用向她下达命令,什么都不用解释。
铃芽长叹一口气,走到伊拉拉面前。
“你不开心吗?”伊拉拉问。
“稍微……有点。”铃芽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为了守护国家,哪怕弄脏自己的双手也在所不惜……啊。”
她很快振作起来,脸上露出了微笑,“说起来,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是……”
隐匿魔术,只是让藏起来的人变得更加不显眼而已,如果已经大喇喇地站在了别人面前,魔术自然就不起效果。
当基拉扒在窗户上正准备往下爬的时候,铃芽的视线直直地看向了他,吓得基拉一个手滑掉了下去。
只听见一阵很不妙的动静后,窗户外传来一声“好痛!”,想来确实很痛。
“……”伊拉拉沉默半晌,最后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刚刚那个明明就——”
“就当做没看见吧。”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