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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暗月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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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的晨会十分混乱，不仅玩家缺席，庄园主也不知所踪。
而引起一切的原因则是——“魔王”死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璋漾玉整个人如遭雷击。幸好不仅是他，很多和“魔王”打过交道的玩家，都露出了混乱茫然的神情，因此“骑士”的异样倒也不算太过显眼。
“骇客”脸色惨白：“昨夜花园，‘魔王’先生为了救‘信使’，独自引开了两头狼。”
“信使”是侦探的身份，“骇客”已经表面了。现在“骇客”废了又被保护了起来，狼人们的视线暂时可以转移了。
“所有人挨个说一下：自己昨夜在哪里、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听见了什么动静。”“谍影”一反常态来回踱步。
在场玩家们挨个说了自己的动线，黑夜降临时，他们大多数都在自己房间睡觉，因此不在场证明都不成立。
玩家们开始盘线索，只有“骑士”依旧魂不守舍。
“他不可能死！”璋漾玉不可置信地摇头，虽然他已经使用过技能，附加免疫状态的玩家已确认死亡，无可置喙。
“蔷薇”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悄声道：“你别急，我们还有女巫的药......”
“对！”璋漾玉眼睛一亮紧紧抓住“蔷薇”的手，“我们快让女巫去救他！”
“娑罗”面色不变，仿佛“女巫”不是自己一样。
“骇客”忍不住撇开了脸：“可今早我去接‘信使’时，‘魔王’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操！谁做的！”“空想家”一拳砸烂了茶几，“别让老子逮到！”
“尤姬”隐晦地看向“正义”，对方叹了口气道：“‘魔王’的尸体......也许是被野兽叼走了，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寻找尸体上。先来捋线索吧。”
“哎呦，这还不明显吗？”“虞美人”咯咯笑起来，“谁不在，谁有嫌疑喽～”
现场只来了十个玩家，除去逃逸的“钢之心”、重伤的“信使”和死者“魔王”，不在的分别是“兰玉”和“蜚声”。
“兰玉”因为和“骇客”对跳过侦探，身份一直不做好。而“蜚声”的存在感一直不高，有种边缘人的感觉。
“看来狼人就是他们了。”“虞美人”笑嘻嘻地下了定论，“我跟票。”
这时候，一直都很消沉的“骑士”忽然开口了：“不是‘蜚声’。”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往常十分社恐的青年这次却毫无所觉：“‘蜚声’是谢听雨谢会长，她是什么身份，大家应该心里清楚。”
获得第二轮六扇会议奖励的第二公会的会长谢听雨，速来以聆听神谕的神女身份著称，被玩家戏称为“先知”。
她在《暗月庄园》中的身份，毋庸置疑是“人类”阵营的“预言家”。
在“骑士”点破“蜚声”身份后，几道复杂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哦？可你是怎么知道‘蜚声’是谢听雨的呢？明明她之前一直都没有表露过什么。”
说话的是“窃运者”，这个女人的存在感也极低，此时却突然发问。
“骑士”直视着她面具下的眼睛：“因为这是‘魔王’告诉我的，你们都看出来我是‘魔王’的人吧，所以我会知道‘蜚声’的身份很奇怪吗？”
玩家们陷入沉默。
不奇怪。
“魔王”总是神秘又强大，好似无所不知，尽管他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回答玩家们的疑问的，可所有人却都相信了这条信息。
“正义”做总结：“现在‘兰玉’应该重伤了，那这轮就先投‘钢之心’吧，眼皮子底下的总比不知所踪的要危险。”
玩家们纷纷收起了各自的心思，开始投票。
而这时候，“骑士”继续语出惊人：“除了‘兰玉’，如果谢会长也不能为‘人类’所用，那就...找机会杀了吧。”
……
吴桐是被血水呛醒的。
睁开眼，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藤蔓遍布，昏暗的月光从洞口洒进来，他被随意地放置在一个石壁筑成的血池内。
这里不像是暗月庄园。
吴桐挣扎着想从血池里坐起，可腰下的蛇尾柔软无力，他又猝不及防地呛了口水。
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居然活了？”一道新奇的声音传来。
在他开口之前吴桐完全没注意到还有人在，对方骤然出手把吴桐吓得浑身的鳞片倒竖。
银发男人把吴桐捞起来之后，便双臂自然地撑在岩壁池边上闭上了眼，丝毫不在在意自己对着这条美人蛇露出脆弱的喉咙。
和凤鸢的其他切片不同，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一股狂放的野性。明明和庄园主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却不能在他身上看到丝毫影子。
因为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老子天下无敌”这几个字。
吴桐警惕片刻后问：“是你？”
“是我。”那人睁开眼邪笑，“不过你别误会，这次只是你的血格外好用而已。”
吴桐这才看向自己置身其中的血池，暗金色的血珠沿着他的脖颈、锁骨滑落，坠入池中，激起小小的涟漪。水波荡漾，晃动他水下的蛇躯轮廓，影影绰绰，引人遐想，却又被血色覆盖，看不真切，反而增添了致命的吸引力。
男人的眼底暗了暗。
吴桐摸向蝴蝶刺青，解除了异化态，蛇鳞倏然褪去，一双白皙修长的双腿出现。
“那我们扯平了。”吴桐从血池里站起身来，他淌着水向外走去。
男人看着青年衬衣下白的透亮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肢，声音暗哑：“你伤好了？”
他捡到的时候，这人肋下的伤明明还冒着黑气，没多久就断了气。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把人丢出去埋了，反而克服了无法碰触蛇鳞的心理将人一起放进了血池里。
可后半夜吴桐身上的伤却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不仅如此，他的肌肤也如婴儿版光洁如初。男人心里惊讶的同时，缓缓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喜这个人人类，并扬言要杀了他，但其实对吴桐并没有几分杀心，只是和本体反着来较劲而已。
吴桐头也不回：“所以我也根本不用你多管闲事。”
男人额角鼓起了青筋，妈的，这是他第一次做好事，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吴桐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靠！你他妈放开我！”
放开？凭什么！
男人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喂，要么老子杀了你，要么你和我睡一次。”
这次他可是征求了意见的，希望这个人类不要不识好歹。
“哈！”吴桐被气得笑出声，“你怎么不去死？”
男人也没指望这人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直接把他压进怀里叼住嘴唇：“老子可以死在你身上。”
吴桐死里逃生刚恢复气力，根本拧不过这人钢铁般的胳膊，被狂暴地吻地喘不上气来。
一时间，石洞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暧昧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汗水，以及一种纯粹的、野性的男性气息。
吴桐的手被冻得一哆嗦，而对方也激动地喟叹一声。
没很久，红金色的血池有了别的颜色。
“手真软。”男人面色红润，咬着他的锁骨磨牙。
吴桐脸色铁青，把东西抹在他胸膛上，恶狠狠地瞪人，但这个切片的脸皮极厚，竟在吴桐的视线下……
“别勾我。”男人哼笑，“给老子看硬了。”
吴桐脸色几度变化，最终竟甜美地笑了，笑得男人心驰神荡。
“你不是只会说谎吗，菲妮？现在倒是很诚实呢。”
“菲妮”两个字如雷贯耳，男人猛地捏碎了手下的岩石，神情被错愕取代。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的身体很冷，和庄园主那种体寒不同，更像是灵魂里发出来的冷。”吴桐戳了戳他的肌肉，“即使伪装成幽灵也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通过与园丁的询问，吴桐得知幽灵女仆姐妹里根本没有一个叫“菲妮”的三妹，矮个子的白毛双马尾萝莉。而能让其他两个幽灵都闭嘴不拆穿，只有切片才能做到，他猜菲妮根本就是眼前这不要脸的男人扮的！
被戳破了糗事，虚荣的男人慌乱地骂人：“知道了又怎样！老子起码没有像你一样光着腿。”
“你确实没光着腿。”吴桐勾唇讽刺，“你穿着女仆装呢～”
那张不可一世的俊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着颜色——从震惊的苍白，迅速蹿红成羞恼的赤红，甚至一路蔓延到了鼓胀的脖颈和耳朵尖。他的剑眉死死拧在一起，几乎要打结，下颌线绷得像是岩石雕刻，腮帮子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颤动。
“哎呦，不会这就害羞了吧？”吴桐贱嗖嗖地嘲笑道，“没事呀，你的扮相那么可爱，除了我不会有别人发现的。”
“操......”一声极度压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粗哑低咒，打破了死寂。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混合了难以置信、想要毁灭证据、以及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的复杂情绪。
他梗着脖子，从喉咙深处挤出硬邦邦的一句：“……忘了你之前看到的。”
但通红的耳朵尖、那全身紧绷的肌肉、那软下去的地方都清晰地表明，他现在处于极度尴尬与恼怒的爆炸边缘。
拿捏住了弱点，再加上看到这人精彩的变脸，吴桐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太好笑了！谁能想到凤鸢这个切片明明一副脾气暴躁、心机弯绕、游戏人间的模样，被抓住女装后，竟是一副娇羞无助的模样？
“菲妮”原本以为自己会发火，会狠狠惩罚这个知道自己秘密，并且取笑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可当他看着吴桐那恶作剧得逞后明媚的笑容，他的火气却莫名其妙地消了下去，心头鼓鼓的十分酸胀，怔怔地望着青年。
不安，他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
吴桐笑够了，挑衅地拍了拍对方俊美的面颊：“小菲妮，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坏我的事。”
令他奇怪的是，男人很沉默。
“走了。”吴桐挣了挣，想要退出男人的怀抱。
感受到青年的挣动，男人不自然地把他推开，不再用环抱的姿势揽着他。
“你要去哪？”声音硬邦邦的。
突然被推开，吴桐懒懒地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哦。”
这人竟没有顶回来，吴桐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便爬上石壁往外走。
见青年真的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男人心里忽然很堵，从血池中起身闷声跟了上去。
吴桐从石洞里出来才发现四周全被黑暗植物笼罩，只有稀疏的月光从茂密的丛林中洒进来，黑漆漆的森林十分阴森。
由于看不见月亮，黑暗植物与正常树木不同，吴桐无法判断方向。他纠结了一会儿才回头，“喂，你能把我送回庄园吗？”
男人站在不远处，神情被黑暗吞没。
“你要去找‘病痛’？”
吴桐点头：“嗯，我答应了要陪着他。”
“......”
凭什么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会把你拱手相让？
吴桐没听见男人的回答，拽了拽衬衣下摆：“是你不经我同意把我扛过来的，导致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路，不然我明明可以自己走。”
“...没良心的。”他咬牙切齿，可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不受人待见呢。
早知道...不该轻薄他了。
他有些怔松，为什么自己在后悔？不过是个玩意儿，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吴桐急着回去，庄园主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肯定会慌张的。
“凤鸢，把我送回去。”
男人抬起眼睫，既然是个可以取乐的玩意儿，那为什么要把他放走？让他去陪那个马上要死的同源？
“想让我把你送给那个病秧子？别想了。”他残忍的笑了笑，“没有我开道，这些黑暗植物会把你吞噬。想走？那就取悦我。”
吴桐嘴角抽搐：“...又发什么病？”
“我是病了，你来给我治治。”男人一把拽过青年，把他丢回了血池中，看着对方的脸因呛水咳出红晕，心里升起愉悦的快意。
既然这个人类有那狐狸精的本身，那也别浪费了，给自己也试试多好。
咳嗽了一会儿，吴桐恼火地将额发捋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你想死？”
“怎么死？就凭你吗？”
忍无可忍，吴桐再也不和他废话，抬手召出不死神凰刀，脚蹬池底飞身斩去。
刀气斩开了血水，直直刺来，男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刀是好刀，可惜人不行。”
吴桐手腕一痛，黑刀脱手被对方夺了过去，右手也被擒住了。
一上来武器就被缴，但吴桐没气馁，转手抓住对方的手与之十指交握。趁对方愣神，腰腹发力双腿盘旋到他臂膀夹住喉咙将人向前放倒。
漂亮的青年得意道：“人行不行？嗯？”
滑嫩的触感从胳膊和脖颈传来，男人觉得自己一身的血都在往下奔涌。吴桐从蛇尾变回来之后，光溜溜的大腿勉强被宽大的衬衣盖住。刚才一发力，好风光全被人看了个遍。
吴桐感觉自己用剪刀腿束缚住的身体从冰冷变得火热，十分惊诧。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再次丢进了血池里，而对方也踏入池水中来。
“靠！”吴桐用力捶向水面，“你有病吧！”
被骂的人这回却没回嘴，而是站在不远不近的水中，神情古怪地看着浑身湿透的青年。
吴桐被看的打了个冷颤：“你...想干嘛？”
对方很认真地看着他：“想咬你。”
吴桐：..........
“你明明是只凤凰，怎么总和狗一样？”
男人的眸色微沉：“你被别人咬过。”
“不是‘别人’，是‘你’。”吴桐微笑。
火大，是因为他的玩具竟被别人玩过吗？
吴桐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熟悉的面孔上是熟悉的神情，连桃花眼中的情绪也那么好懂。
“噗。”
男人挑眉：“笑什么？”
吴桐确实感到好笑，他发现凤鸢这个人，无论变成什么样，最后都会栽在自己手上。
“露出这幅表情，你是在向我告白吗？”他勾起戏谑的笑容，“小菲妮～”
扑通、扑通。
在对方恶劣的笑声里，“虚荣”切片心跳骤急。
“笑话！你在得意什么？”他慌乱地把人按在池边，虚张声势道，“不过是个一是得宠的小宠物，真把自己当成......”
“啪！”
巴掌印在他脸颊浮现。
青年的神色冷淡下来，嘴角弧度未变，眼神却黑沉地吓人。
“滚开。”
这一巴掌其实力道不重，但却结结实实打碎了“虚荣”的高傲，他扭头就走。与有M倾向的“梦境”不同，“虚荣”被喜欢的人扇了巴掌，难过又难堪。
为什么要漫不经心地点破他的喜欢？
为什么要在他刚得知自己心意时便给予他难堪？
为什么连那个病秧子都可以，他却不行？
他对这个人类还不够包容吗？是他在吴桐奄奄一息的时候帮了他啊！
虚荣之心永远不得满足，嫉妒之火永远无法熄灭。
虚荣虽非恶行，却是恶行的温床。*
他是“虚荣”，他自尊心高，他报复心强，他行经恶劣，他满口谎言。
他恨吴桐。恨他区区人类，竟让本体牵肠挂肚忘记本愿；恨他区别对待，明明都是凤鸢的切片却厚此薄彼；恨他轻而易举，就让自己的喜怒随之波动；恨他明明如此绝情，自己却仍旧无法停止地心动。
“吴桐，我要杀了你。”
他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遮天蔽日的黑暗植物树干上，一大片树木应声倒地。
“要么喜欢我，要么......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