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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好自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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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藏在幕后,一直想置她于死地的,竟然就是钱家!
可萧御起事时,力推他继任的便是钱懋。所以钱家这般处心积虑地谋害她,便是为了送钱静怡入宫吗?
那么主谋之人又会是谁?
是老谋深算的钱懋,还是看起来娴静温婉人畜无害的钱静怡?
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是祖孙二人合谋所为?
若真是如此,那为何还会卷进来一个柴蕴之?
照理说,谋害皇后这样隐秘的事情绝不可能轻易地泄露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可为什么,柴蕴之会知道他们的谋划?
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取信于钱懋?还与之狼狈为奸,坑害朝廷要员?
她虽猜不透其中的奥妙,却也知道,此时此刻,唯有冷静沉着才不至打草惊蛇。
柴蕴之想要娶妻,那就如他所愿,让他春风得意。
“清霜……”
“属下在!”
“你去把秦仲叫来,本宫有事要嘱咐他!”
“是。”清霜虽不知她的用意,却还是恭顺地应声而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她就已经带回了秦仲。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自萧御离京后,秦仲便成了晏宁得力的助手,日日都陪在御书房里。
他原是晁公公的义子,先前也曾在御前侍奉过笔墨。年纪虽不大,行事却很是沉稳老练。
故而晁公公阵亡后,萧御就将他提拔为了大内总管。
宫廷之中,便属宦官最为精明,也最会琢磨人心。即便相处的时日并不算长,可能得萧御信任的人,自然也可以为她所用。
“你去挑一套龙凤呈祥的合卺玉杯,明日一早亲自送到柴蕴之府上。”
闻言,秦仲眸光微滞,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但他并未追问缘由,而是恭谨地颔首垂眸。
“奴才谨遵娘娘懿旨。”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午后便不用当值了,自去休息吧。”
晏宁话音刚落,他便感激涕零地躬身相拜:“多谢娘娘恩典!”
“去吧!”
“是,奴才告退!”说罢,他再度颔首,而后默默地转身退下。
他前脚刚走,清霜就投来了欲言又止的眼神。
“想说什么?”
见晏宁窥破了自己的心思,清霜面上一紧,眼底闪过些许尴尬。
“明日就去送礼会不会太早了些?”
他才刚去提亲,便是钱家立刻应下,也没那么快就定下婚期。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去送礼,只怕会引来不小的非议。
“柴蕴之救驾有功,本宫还未予以赏赐。如今他得此良缘,本宫自然要有所表示。”
说着,她唇角一弯,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不仅要给他送礼,钱府那边也不能落下。”
闻言,清霜神色一紧,眸中的困惑愈发深厚。
“属下愚钝,不明白娘娘是何用意,还望娘娘明示!”
“钱大人乃文官之首,他的孙女又和本宫颇有缘份,于公于私,本宫都该送上祝贺才是。”
她说的并不直白,故而清霜仍是听不懂她话里的暗示。
“属下还是不懂。”
“无妨,你很快便会明白!”
说罢,她眸光一闪,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
大周朝的年假休沐拢共有十五日,于官员而言,这是一年中最清闲也最高兴的日子。
就连远在燕州的两国将士,也在新年期间达成了短暂的停战协议。
凛冽的寒风吹彻边关,即便屋中生了火盆,也透着彻骨的阴冷。
来到燕州已十日有余,可迄今为止也未曾找到徐岱的踪迹。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未见尸。
而曾吉虽然还活着,可未能得偿所愿的北戎却始终不肯放人。
“若想要回此人,就拿一千五百石粮草来换,否则一概免谈。”
眼下战事吃紧,粮草本就匮乏,若是应了北戎的要挟,无异于挥剑自伤。
可若是置之不理,便是置曾吉的安危于不顾。如此一来,便会使得一众旧部心寒。
烦闷之际,萧御便只能坐在桌案前,提笔给晏宁写信。
他前前后后写了五六封,有诉说苦闷的,也有倾诉相思的,可最后寄到晏宁手中的却仍是寥寥数字。
安好,勿念!
也许是不愿她为边境之事生忧,所以信笺上对战事只字未提。
又或者是相思太甚,所以落笔之时便只有珍重勿念。
看着那一行伶仃的字句,晏宁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叹。
他若肯赘述燕州战事,她或许还能心安,可什么也不说,她反倒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提笔回信时,她便依从本心,事无巨细地与他讲述了近来发生的事情。
因而当萧御收到厚厚的信封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在信的开头,她便用略显沉重的笔触写了柴蕴之和钱静怡定亲的事。
她几乎用了一整页纸来赘述她心中对钱家的诸多猜测。
此事的确是出人意料,就连他知晓后也愣了半晌。
彼时他曾与钱懋达成合作,所以平定萧恒之乱后,钱懋才会坚定不移地出面拥立他登基。
可他实在是没想到,钱懋竟会有如此野心。
看来废止选秀,的确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可区区一个钱静怡,竟也妄想取代晏宁?呵!实在是自不量力!
第二页纸上,她的笔调缓和了不少,记的也多是些松快之事。
譬如市井间的奇闻逸事,坊间杜撰的荒诞野史,还有她和青橘等人妙趣横生的日常。
在信的最后,她提起了除夕那夜在宣武门上观赏烟火的事。
她素有才情,故而仅是寥寥数语,他便生出了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结尾处,她未曾提及思念之情,却委婉地写了一句:待君归来,当同赏此景。
心中的烦闷瞬间消散,唇角却悄然扬起,露出了一抹明朗的笑意。
合上信纸后,他立刻取来纸笔,顷刻间就挥毫落纸,写完了一封回信。
当信笺寄回到晏宁手上后,看着那简短的答复,晏宁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她原以为他会效仿自己,也与她说些边塞的人文趣事,可他倒好,就只草草回了她八个字。
静观其变,待朕回京!
这简略的回信虽有些不解风情,却也很符合他一贯清冷的个性。
只是,她恐怕没办法如他所愿。静与不静,或许根本由不得她来选。
果然,正月底的时候,柴蕴之再度出现在了晏宁面前。
“承蒙娘娘厚爱,命秦公公亲送至宝。如今婚期已定,微臣便斗胆再向娘娘讨个恩赏。”
见他跪得笔直,眉眼间皆是崇敬,晏宁唇角一牵,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既知斗胆,就不怕触怒本宫吗?”
“微臣出身寒门,又逢父亲早逝,自幼便与母亲相依为命。原以为一朝高中便能在上京立足。可进入官场之后,才知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若非娘娘庇护,微臣又岂会有今日之荣光。”
听着他谄媚的追捧,晏宁顿时溢出了一抹冷笑。
“柴大人能言善辩,难怪能讨得钱大人欢心,连最疼宠的孙女都许给了你。想必往后定会扶摇直上、鹏程万里。”
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柴蕴之的神色反倒越发恭谨。
“此事说来惭愧……那日我本不欲下水救人,可却遭人推挤,狼狈落水,这才顺势将人救起。可不曾想,她竟是钱大人的孙女。”
说着,他眸光一闪,眼底竟流露出了些许悔意,“若不是有人认出了我和她的身份,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钱府提亲的。”
看着他那真假难辨的神情,晏宁眉心一紧,狐疑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戒心。
“钱姑娘既有显赫家世,又有闭月羞花之貌,你怎的却不想娶她?”
迎着她探寻的眼神,柴蕴之苦闷地叹了口气:“钱姑娘的确很好,也有很多人趋之若鹜,可微臣出身寒微,攀上钱府这样的高门,难免会被人耻笑。再者,钱大人虽然势大,可他年事已高,早晚都会告老还乡。届时,他的政敌便会蜂拥而至,而微臣则会成为他们攻讦欺辱的对象。”
“你倒是深谋远虑……”
“娘娘谬赞,微臣只不过是想求得安稳。”
“好一个求得安稳!”晏宁倏然一笑,眼底划过一抹浓郁的讥嘲,“说吧,你此次前来所求为何?”
“微臣想请晏太傅做主婚之人。”
闻言,晏宁眸光一沉:“你既想请他主婚,为何不直接去太傅府?”
在她锐利的注视下,柴蕴之的神色顿时有些黯淡。
“自姨母离世之后,闻晏两家便日益疏远。而我只是一个远房外甥,虽曾经得到过太傅照拂,可若贸然求见,只怕太傅心生烦闷。再者姨母所犯之罪太过深重,我自是无颜登门。”
“既如此,你为何还要请他主婚?”
主婚之人,既可是长辈,亦可是上官,就算不请晏太傅,凭他和钱懋的关系,也不愁请不到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可他巴巴地来求自己,无外乎是想两头讨好,既想倚仗钱家,又怕被人轻视,便想着来借她和晏家的势。
毕竟他曾借住在太傅府上,又于感业寺中救驾有功,得到她的重用也的确合乎情理。旁人见他背靠钱、晏两家,自然是不敢怠慢。
“微臣毕竟受过太傅恩惠,自是不忍缘尽于此。再者,微臣对娘娘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巍巍高山,能得太傅主婚,便如娘娘亲至。如此,微臣此生便再无遗憾!”
若论阿谀,他称第二,便无人能称第一。
晏宁在心底溢出一声冷笑,面上却仍旧平和如初。
“你怕太傅不同意,所以便来求本宫?”
“娘娘英明!”
“可你也是知道的,本宫与太傅早已失和。”
闻言,柴蕴之眸光一动,温润的嗓音里隐隐浮着一丝蛊惑。
“今时不同往日,娘娘深得皇上信任,眼下又执掌朝中政务,已是贵不可言。您的话,太傅必会奉为圭臬。”
“你说了这么半天,无外乎是想借本宫之势,于人前显耀,借此抬高身价,使钱氏不敢轻视。可你既有求于人,也总得有所回馈吧?那么你又能为本宫做些什么呢?”
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柴蕴之神色一敛,当即拱手应承:“微臣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此生愿为娘娘鞠躬尽瘁、至死不悔。”
“你能这么想,本宫亦深觉安慰。只是有一点你需记住!”
“请娘娘赐教!”
“本宫此生最痛恨的就是不忠之人!”
说罢,她便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一向聪明,想必知道该怎么选。还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