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的本愿》鹤道长

8、第 8 章 8 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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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里火盆噼啪响。

　　烨皇子拿了个丝绸手帕，正在那专心致志的擦他的宝石。
　　每颗宝石都被擦得亮晶晶的，看上去赏心悦目。

　　都看不出来这是他们从雪地里扒拉出来的。

　　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燕卫干脆把脸别到一边。

　　这种没出息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喝了口茶水心想。

　　“燕卫，我们来分分。若伊也一起来。”烨皇子下一句差点让他呛水。

　　进来端茶送水的若伊立刻开心的盘腿坐在毯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烨皇子。

　　“殿下，这不是那老贼车上镶着的么？”若伊问道。

　　“嗯，我捡来了，不然多浪费。”烨皇子笑道。

　　他说什么，若伊信什么，比燕卫看上去忠犬多了。

　　“若伊，出去不要乱说。”燕卫叮嘱道。

　　“你先挑，你喜欢哪个？”烨皇子说。

　　若伊不客气的指着一颗红色的大宝石说：“我喜欢这个！”她毕竟是边疆的山野村姑，和中原的女子比起来，耿直大胆的很。

　　“你真会挑，我也喜欢这个！还打算去做剑穗！”烨皇子不服气道。
　　“是殿下叫我先挑的！我要拿去做簪子！一定让寨子里的那些老娘们羡慕死！”若伊据理力争。

　　越发没出息了。燕卫在一旁故意咳嗽两声，示意他不要在奴婢面前太小气。

　　但是他家皇子才不听话呢，只是看了他一眼，转瞬就和若伊没大没小的争论起来了。两人正在那争着玩，牛统领就过来请安了。

　　若伊也算有眼色，吐了吐舌头立刻老实了。

　　牛统领就是来孝敬些礼物，顺便跟皇子唠嗑拉近乎，这个人很会做人，在这一亩三分地混的风生水起谁也不得罪，还颇为有钱。但是他自称自己也是穷苦人出身，因为祖上是有罪在身的刑犯，撑死只能做到这个职务，再往上升不上去了。

　　这个人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而且很会说，和燕卫他家皇子摆龙门阵的水准有一拼，这不巧了，真是棋逢对手。
　　当初在酒宴时，两人还未深交，现在简直是一拍即合，最后牛统领竟然说的老泪纵横，意犹未尽，连皇子对他的称呼都变了，都喊他“老牛”了。

　　有时候燕卫真有点瞩目自家皇子的社交能力，确实这兵营里但凡和他有些接触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不是他吹嘘这人，现在只要这人出去吆喝一嗓子，是真的有些跟他一起打猎的年轻兵士愿意跟他一起干那拼命的勾当。

　　你看吧，平日获得猎物，烨皇子从不贪图，都是分给其他人，还能说会道，经常惹得一群士兵围着他转，愿意听他天南海北的侃，还有名望，有人有了矛盾找他裁决，他都能判的明明白白很是服众。这样的人，谁不愿意追随呢？

　　这以后回了中原，到了那繁华的地方，什么玩乐没有？遇到那些个小姑娘还得了。

　　别的不说，他以后若是封了王，风流起来，只怕天下的名妓花魁都得为他疯为他咣咣撞大墙。

　　不，不止，他武功惊人，那些武林中的什么奇女子，什么阁主之女，庄主之女的，估计都要迷死在他身上。

　　想到这，燕卫就有点头疼。尤其是想到自己日后要跟随在他身边值夜，看他夜夜笙歌的……

　　送走了牛统领，烨皇子一边和若伊一起拆礼物，一边对若伊道：“你看你看，你看燕侍卫看我的眼神，他一这么看我，就表示他在心里腹诽我。”

　　燕卫哼笑了一声，懒得理他。

　　“我觉得燕大哥是在关心殿下。”若伊嘻嘻笑着拆开精致的纸包食盒，露出里面的精致点心，这些点心寻常人哪里接触得到，吃点甜的糖块都己是不易，所以她立刻双眼放光了。

　　就在她伸手要抓拿时，被燕卫用手中空了的茶杯狠狠敲了一下手：“没点礼数，让殿下先吃。”

　　烨皇子挑了一块枣泥酥，便示意他们都可以吃了。

　　若伊开心的抓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连连夸赞好吃，只是吃着吃着就流泪了：“阿姐到死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活着该多好……”

　　“她一定希望你能过好日子，你要替她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燕卫低声道，“好吃就多吃，替你阿姐吃。”

　　若伊被他安慰得止住了哭泣，连连点头，奋力的吃着。

　　想不到燕卫竟然说出如此温柔安慰的话语，烨皇子不由得久久的看着燕卫。

　　“殿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在腹诽属下？”燕卫又报复性的yygq起来，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察觉的弧度。

　　“殿下，燕大哥，你们真好，在你们身边跟有了家一样，呜呜呜……”若伊吸着鼻子说。

　　家？这个陌生的词顿时让两人微微错愕。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经历不同，但是何曾有过“家”的概念，两人好似心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烨皇子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在燕卫跟前，甚至在他交好的人面前从不吝啬这样爽朗开怀，但是这一次，燕卫分明看到他眼眸有些闪烁的晶光，笑声分明有种只有自己才能体味的苦涩。

　　燕卫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茶杯。

　　这最为苦寒的边缘之地，竟然让一个失势的落魄皇子、一个本该冷血的戴罪暗御卫，有了那么一丝

　　家的感受。

　　他默默的拿了个新的杯子，给他的皇子倒了一杯热茶：“糕点太干，殿下送送。”

　　而烨皇子心照不宣的递给了他一块糕点：“这糕点确实好吃，你尝尝。”

　　两人再次对上目光，这次竟然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燕卫在皇子那澄净美丽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很惊讶，原来自己还会笑，而且笑的

　　这么恶心。

　　但是——

　　忍不住。

　　“哇！我就说你们关系好，还敬茶敬点心的！这不就是那个人家说的什么来着来着？相敬如宾？”不识几个字的若伊摇头晃脑乱讲道。

　　“胡说！那成语岂是这么用的！”烨皇子敲了一下她的脑壳，“我与燕侍卫分明是——士为知己者死！”

　　越说越不像话了！燕卫摇摇头，道：“啊是是是，属下一定学那燕赵死士，将来为殿下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身铁骨，报与帝王家。”

　　“咱能说点吉利话么？”烨皇子道。

　　“殿下开的头。”燕卫是真的目无纲纪。

　　“士为知己者死？报于帝王家？”若伊歪着头，不明白的重复着这两句听不懂的话。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若干年后，她率领让人闻风丧胆的漠军在前线奋勇杀敌、百死不悔时，是实实在在用自己的一身铮铮铁骨，回报了救她识她的帝君。
　　就算在她裹尸入殓时，苍老的手指还紧紧握着那只红宝石做的发簪。

　　起码燕卫说的一句话是对的，

　　烨殿下，确实能让女人为他疯为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