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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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的脑组织？”
听完两人的方案，叶澜皱眉：“我们仔细查过所有组织碎屑，没有发现任何存活细胞，更无论脑组织。”
白烨和索美伦一路的气势泄了大半，索美伦还是不甘心：“让我们来查，小家伙们技术不够。”
叶澜点头：“好，我亲自带你们去。”
指挥官本人带着两名陌生兽人穿梭舰内，钻过越来越多的人群，最终还是被堵住了路。
叶澜厉声：“统统回岗位！想来哀悼必须提交申请，都给我回去排队！”
堆在停尸房外的士兵们依依不舍，最终还是被叶澜的威严逼走。
三人进入停尸房内，掀开巨大台子上的白布，露出台子上被整块撬来的地板。
布满暗色血迹的地板旁还堆着大大小小碎块，就算只沾了一滴血液，也被整个搬来，小心翼翼存放在此处。
惨烈的景象让索美伦都有些动摇，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戳了戳旁边白烨：“喂，你技术没退步吧。”
“至少比你好。”白烨冷哼，“离开研究院这么多年，你还会基本操作？”
“切。”
两人开始一点点检查，叶澜想留在这，可现实却不允许。
她有太多太多事要处理了，宿上校曾经的工作有一半都堆在她的身上。
停尸房门开启又关闭，带走小片冰霜般的冷气。
白烨瞥了眼离开的背影，叹气到：“前些日子，我还开玩笑，问她没有接班人怎么办。”
“她早就打点好了。”索美伦手下动作不停，“因为那个体质，下放了不少精锐留守驻扎兵团，她一死，这些人便是接班人。”
白烨：“……你不是当乞丐去了，哪来这么多消息？”
“呵，你看不起的街头小巷里，信息可比明路走的多。”
…
叶澜又一次处理完棘手的军务，回到停尸房，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到这里，里面的检查工作还未完成。
“如何？”她杵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叠报告。
可分别站在台子两边的人都摇了摇头。
“……没事，你们尽力了。”叶澜颔首，还反过来安慰。
索美伦拳头垂向冰冷的台面，旁边被震了的白烨手部动作依然稳妥，处理完最后一点组织碎屑。
“时间过去太久了。”白烨看着令人失望的结果，内心早已经沉入谷底，不再起波澜。
叶澜：“第一轮高能次波攻击便几乎灭绝所有生机，后面一个月，长城图腾又释放了几次余波，长城内所有死亡兽人的细胞组织都无一存活。”
意思就是，就算当场救助，得到的结果也与晚一个月差不了多少。
白烨摸了摸胡子：“小叶，你不用强撑着安慰我们。”
“……”
索美伦附和：“我们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一具碎得妈都不认得的尸体而已。”
叶澜无奈叹气：“后面我们还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吗？”
这具尸体军部查了一轮，皇家研究院院长查了一轮，连擅长抽人血肉制作装备的索美伦大师也查了一轮。
难道还有别的希望吗？
白烨和索美伦沉默了。
“……有别的遗物吗？”索美伦问到，“或许战斗的武器有沾到？”
叶澜指向停尸房柜子：“里面是从枢纽指挥室收来的，上校可能用过的都在里面。”
准备做的是真充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军部甚至愿意让整个长城枢纽指挥室一起给宿黎陪葬。
索美伦拉开柜子，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武器设备堆叠一块，她挠了挠头皮，蹲下身打算随手挑一个顺眼的开始。
然后……一抹奇异的红色火彩撩入视野。
“老白！”索美伦大喊，几乎是疯疯癫癫把那颗红宝石捧起，“这是最后的希望！”
白烨探头：“这是什么？”
“宿黎让我做的装备，压制腐血的，临走前我亲自插她脑壳里的！”
“！！！”
连叶澜都产生一丝希望，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紧张注视索美伦的动作。
碎裂的红宝石摇摇欲坠，索美伦用镊子小心翼翼拨开表层：“这东西竟然是用过载才碎的……那家伙，干了些什么？！”
白烨：“还能复原吗？”
“弄不了，尸体就那一具，全融里头了。”索美伦哼哼，“除非她在给我搞来个一模一样的。”
反正也用不了，索美伦大开大合，直接把它全拆了。
在红宝石与顶针层交接处，索美伦通过显微镜终于发现那一丁点还残留的细胞：“哈！不愧是我做的东西！”
她把细胞提取出，慎之又慎沉入阿尔法激素。
紧接着，索美伦把带来的那条宿黎原装手臂放上台面，挥舞大刀切下一段，一同沉入装着阿尔法激素的小罐子。
“成败在此一举。”
索美伦紧张地蹲在透明罐子旁，白烨和叶澜紧贴着站立。
三人屏息凝神，盯着那点脑组织细胞……
萎靡的神经末端终于动了动，附着上断臂，血肉迅速重生！
“有戏！”
白烨立刻抱起罐子，让叶澜带他们前往军舰培养室，哗啦啦一下子把大半阿尔法激素倒入大型培育舱，然后小心地将罐子里新生的组织转移进去。稀释后的阿尔法溶液额外添加营养物质，加上本体原装断臂……
神经开始活化分裂，生出中枢，神经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原本的断臂血肉也在重生中活化为分散的细胞，开始分裂分化，长出内脏、肌肉……
整整三日过去。
白烨与索美伦完全住在了培养室里，不眠不休，时刻关注培育仓内的数据变化。
渐渐的，散开的器官附着骨骼，总算有了人型。
索美伦拍着大腿站起，结果疲劳过度低血糖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送索美伦大师去医务室。”叶澜吩咐下属，又转向白烨，“院长，您身体如何？”
“还行。”
白烨面色凝重，他没有索美伦那么兴奋，反而一直忧心忡忡：“你应该好好封锁了消息吧？”
叶澜：“是。宿上校之前已经确认过一次死讯，若无充分把握，我不希望军心因此动摇。”
白烨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宿黎把你教得很好。”
叶澜默了一瞬：“是的，所以我一直离她很远。”
只有离得远，才能在必背叛光环的影响中，更容易保持理智。
宿黎在出征前，钦定叶澜作为总指挥官。
当时那丝丝雀跃与期待，早已经在推测出真实计划后荡然无存。
叶澜低头，有些苦涩：“或许是性格原因吧，我有时候也挺羡慕屠娇娇，羡慕陛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白烨拍拍她的肩膀。
两人并肩而立，共同注视培育仓内正在生长变化的‘人’。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仓内的人型已经拥有了完整的面容。
是如此熟悉，如此令人落泪。
叶澜目不转睛，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仓内人长长的黑发随气泡飘荡，赤裸的身躯拥有完美的肌肉骨骼线条，肉眼可见其中爆发力。
若不是迟迟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叶澜真的觉得，宿上校已经复生，已经活生生站在眼前，下一刻翕动的唇便会下达命令，指挥他们前行。
“她……多久能醒？”叶澜勉力抽回思绪。
白烨查看数据：“身体已经修复90%，正常情况下，40%的时候就该醒了。”
“……”
叶澜：“所以您也无法判断。”
“对。这次她伤得太重了，几乎就是死了。”白烨摇头，“不……应该说，确实是死了。”
叶澜扼制心情波动，就如同往常一样，保持理智。
又过了一日。
索美伦大师从虚弱中缓了过来，摇摇晃晃回到培养室，看到培育仓里几乎完美的身体时瞪大眼睛：“这样都还没醒？”
白烨眼底一片青黑，声音沙哑：“二十小时前就已经完全修复，可直到现在都对外界刺激无任何反应。”
“……”
他们都是研究领域的天才，索美伦不难猜到白烨话里的意思，早在她找上白烨来边境之前，她就有过这种推测。
找到脑细胞，耗费巨量阿尔法激素，也只能修复躯体。
如果宿黎的意识真的死了，那虚无缥缈的灵魂早已消散……那他们复活的，也只是一具‘活着’的标本罢了。
“……不会吧。”索美伦干笑了声，“宿黎哪有那么容易死。”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培养室内，只有白烨听到，却已经没有气力给出回应。
等待。
无尽的等待。
已经修复出来的身体总不能再毁掉，白烨再一次倒入阿尔法激素，尽管身体修复进度已经完成，但溶液里的激素仍然随时间减少着。
叶澜来访的频次逐渐降低，又过了三天，她处理军务直至深夜，才抽出空闲来到培养室。
“院长，夜莺陛下很关心您的状态。”她带来信息，白烨把自己烂在培养室里，对外界不问不顾已经一周多了。
听到夜莺的名字，白烨稍微有了些反应：“陛下情况如何？”
“听说之前有些糟糕，但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正在按帝国最高规制，操办上校的葬礼。”叶澜声音淡漠，满是疲惫，“这周得把尸体送回去了，葬礼时间已经定下，全帝国都在准备葬礼用品。”
索美伦蓬头垢面，跟之前在街角的乞丐装扮别无二样，嘟囔到：“搞什么……给你们军部的封赏还没确认，就先办葬礼？”
叶澜：“福利和补贴早已经下来，长城内四十万英灵已经收殓安置，前两日已经举行过集体葬礼，宿上校这个是特殊的。”
“她当然特殊……”索美伦走近培育仓，掌心贴在冰冷的仓壁，“没有她，兽人帝国都不会存在。”
年轻时搅动风云促成帝国，死时还带着虫母与近万繁育雌虫同归于尽。
接下来至少百年，兽人帝国的边境都少有虫族入侵。
她的暴名无人不知，她的功绩无人能及。
索美伦失落地摇晃脑袋，这么久了，她已经坚持不住了。
贴在培养仓壁的手即将垂落，忽然，一片阴影落下——
培养仓里，人形动了动，在三人停滞的呼吸中，缓缓抬起右手，隔着玻璃贴向索美伦的掌心。
“宿黎！”
下一刻索美伦声音凄厉大喊：“喂！你醒了是不是？！”
白烨和叶澜匆匆赶来，操控培育仓溶液流出，水平面渐渐降低，人形的双脚也缓缓接触地面，在踩实的刹那，人形双腿哆嗦着，向前倾倒，撞在培养仓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妙的预感挤开刚才的兴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