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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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从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在诱导自己产生怀疑。
宿黎视线冷漠，毫无动摇。
安妮雅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儿，又慢慢转为疑惑：“奇了怪了，姐姐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我有什么反应？”宿黎无语。
安妮雅叹气：“真不知道该说姐姐你是固执，还是愚蠢。”
“我们明明是真正的同族，为什么你非得站在兽人那一边呢？”
就算如此直白，安妮雅发现，对面的人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显然是连她说的一个字都不信。
“诶，你为什么不信？”安妮雅歪头。
宿黎冷笑：“高等智慧虫族，伪装和欺骗是你们的手段。”
“你难道就没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声音充满诱惑力，“看呐，你的身体远比兽人强大，这是我们种族的特色。你如此有魅力，所有人都为你倾倒，你是他们的母，钦慕、爱恋……你的子民会为你献上一切。”
……什么鬼理由。
宿黎越听越无语，这家伙不只脑子不好，逻辑口才也一般。
那边安妮雅沉浸在自己的宣讲劝降，宿黎则又瞥了眼控制台的情况。
…
“右侧第二个拐角！”
小队长厉声下令，弹幕雨倾泻而出，围堵在通道里的‘兽人’张开精神图腾，竟防御住了他们的攻势！
“屠娇娇！”
小队长掏出暴雷弹，往深处大力掷出，一声巨大的爆炸伴随剧烈强光，屠娇娇逆着冲来的狂乱气流，浑身每一根绒毛都泛着图腾纹路的浅红……
血屠戮所至之处，生命为之凋零，一具又一具面容木然的尸首堆积两侧。
“小心！”
屠娇娇背后一凉，毛骨悚然中来不及回防，刚准备硬吃下这一击，背后拥来的竟是温热的体温……
“队长！”
她撕心裂肺，只剩小半个身体的‘兽人’竟然还能活动！
一节弯刀贯穿腹部，炙热的血洒在她的防护服上，将视线都模糊不堪。
“队长！”“队长！”
其他小队成员连忙冲来，一边保持警戒，一边为同伴查看伤势。
“止血……”队员声音颤抖，双手按住汩汩喷出鲜血的洞口，“没关系，这只是小伤……只要止血……”
是的，对于他们精锐兽人而言，这点伤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
他们的队长死死抓住队员的手臂，狰狞的面容挤出艰难的声音：“不……我要失控了……”
防护服破洞，她才切身感受到现在长城内的真正恐怖——
无形之物顺破洞钻入体内，短短几秒她的意识便开始模糊，几乎是下一瞬就要向同伴挥出致命的武器，纯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获得一丝清明。
“快杀……”
队长的声音像突然断掉的收音机，气管发出悲鸣的滋滋气音，刚刚还决绝颤抖的音色骤变，蜕化为木讷平静：“……母。”
她双眼无神，抓住腹部队员的手，翻转手腕往身下一拧——
“队长！”队员摔倒在地，可震惊与悲怆远超濒临死亡的恐惧……
撕拉。
鲜血喷涌而出。
断裂的头颅滚落在地，队员愣愣地抱住身上还温热的尸体，蓄满泪水的双眼对上另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谢谢。”队员哽咽，“屠娇娇。”
屠娇娇默声收回血屠戮，摇了摇头。
“走吧，指挥室就在前方。”
副队长接过指挥权，他们没有时间悲伤，他们的进度不只关乎自己：“就算死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也必须完成任务，听明白了吗？！”
“是！”
长城外围。
本场行动总指挥所在军舰。
指挥官面前的大屏实时显示进度……士兵死亡的进度。
“第二批替补小队已经出发74%。”
指挥所内，伤亡只是冰冷的一个个数字，他们无法连接长城系统，连参数改变进度都未可知，只能通过完成任务成功出来的士兵才能推断。
但现在……还未有一只小队成功完成撤退。
“第三批准备。”
“是！”
下达完命令，指挥官的目光移向一处通讯界面。
那是来自长城枢纽，宿上校的信息，上一条还停留在行动开启前。
…
“姐姐，你在听我说么？”
安妮雅凑了过来，一张洋娃娃般瓷净的脸占据大半视野，甚至还挑衅般挥了挥手：“还能看得见吗？”
宿黎抬起眼：“你有点烦。”
“嘻嘻，但姐姐现在也杀不了我。”安妮雅雀跃地蹦跳，“你看，我还能随心所欲，你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宿黎神情恹恹：“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唔……其实我也不想杀姐姐啦。”安妮雅轻咬下唇，“如果姐姐能回来，我们也会不计前嫌欢迎你的。”
宿黎调整了下姿势，双腿交叠，撑住上半身。
高等虫族虽然有智慧，但莫名的优越感让他们不屑于学习其他文明，对技术嗤之以鼻，除非伪装需要。
现在……这只高傲的虫母，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的动作都看不出。
不，应该只是过于傲慢，根本不在意。
宿黎心底冷笑。
安妮雅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杀了自己，带领虫族冲破长城罢了。
其余所有挑拨、激将，不过是为了试图攻破自己的心防，加速控制。
宿黎的心如铁石。
虫母的信息素不断侵入，争夺每一个细胞的控制权，力量被吞噬，神经麻木，困倦疲累感逼着她低头。
而最要命的是，她已经感受不到四肢末端的存在了。
安妮雅说的有些累了，她晃到舷窗前，外面漫天繁星如此耀眼。
“姐姐……我最后在跟你确认一次。”
她偏过头，眼底色彩绚烂夺目：“你真的要放弃成为我们的‘母’吗？”
“……”
宿黎又看了眼控制台，做出思索的表情，在安妮雅耐心告罄前开口：“你什么意思？”
安妮雅走到她身边，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指抚上她的脸庞：“如果姐姐愿意，我可以放我的计划，帮助你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哦？你的计划？”宿黎就顺着她说。
“唔……总的来说，目前呢，为了虫族，我和姐姐只能活一个呢。”
安妮雅叹息：“虽然我很喜欢姐姐你，但你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
“我已经努力过了。”
她捧起宿黎的脸，眼底闪过戏谑：“既然母不愿意承担母的责任，那就只能由新的母带领族群。”
“……”
宿黎偏过头，捅破她的假惺惺：“你至始至终只想杀我，装什么屁话。”
“……嘻嘻。”
安妮雅强行摆正宿黎的视线，让她看着自己：“没办法呀，谁叫我一出生，姐姐你就挡在前头呢？”
“既然姐姐如此痛苦，那不如我来吧……”
“放弃吧，沉沦吧，融入我，交于我……”
她张开嘴，撕裂的嘴角伸出吸食口器，咬破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的猎物外皮，尖针般的刺吸式口器捅入血肉深处。
“真是美味至极。”
…
“成功了！”
满头是血的兽人士兵朝外围怒吼：“撤退！全部撤退！”
节点指挥所控制台权限闪烁，绿色的数据流如溪流流淌冲刷，向同一个地方汇聚。
武器火力尖啸声震破耳膜，兽人士兵的手还僵硬地按在控制台，他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着将枪口转向，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子弹穿过早已破损的防护外罩，保住他作为兽人死去的愿望，没有伤害同伴。
倒下的最后一刻，他张开双臂拥抱正撕咬他血肉的‘兽人’，那张木然陌生的脸是如此熟悉：“哥哥……”
“第三批小队已经进入，第一批完成任务的队伍已撤出五支！”
指挥所热火朝天，胜利的希望终于在漫长等待中看到曙光。
指挥官：“立刻让成功撤出的小队同步内部情况。”
“是！”
有了第一批成功的先行者，第二、第三批小队死亡率骤然降低，任务完成速度加快，可指挥官本人却开始有些顾虑。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终于从收集回的现场信息，以及上校发来的修改参数，预见一个可怕的未来……
“宿上校……”
指挥官单拳攥紧，又缓缓松开：“现在不是思考后果的时候。”
必须……完成任务。
“屠娇娇。”
同伴将药品随手扔来，屠娇娇抬手接住。他们是第一只完成任务撤出的小队，副队长头上还在流血，忍着眼花缭乱的恶心把所有已知信息传回指挥所。
几人挤挨在一起处理伤势，过于空档的飞舰另一边平整摆放着几块染血破布，伤势最轻的队员给自己包扎完毕，跌跌撞撞走到破布前低头抹泪。
屠娇娇沉默地看向舷窗外，目光所不能企及的光年之外——
宿黎抓住那只丑陋的口器，用力一掰，像折断花枝一样轻轻捏碎。
安妮雅发出娇气的闷哼声：“姐姐，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宿黎扬起头颅，背后散开的发丝随动作飘荡，缝隙里红宝石的光辉格外明艳。
安妮雅还在研究从哪里继续下口，紧接着浑身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痒感……
“哇。”她挂起笑容，抬起双手，“哪来的漂亮小花？”
红色的花.径从她们交叠的皮肤侵入，开满白色花朵的枝叶将她们栓连在一块。
“姐姐还说不喜欢我。”安妮雅嘻嘻笑道，“怎么现在这么想跟我待在一起？”
安妮雅握住掌心相连的花枝，施加力气，硬生生从对方的血肉中扯出根系！
“哎呀，看起来可真疼。”
安妮雅身体迅速恢复，眯着眼欣赏姐姐血淋淋的手掌。姐姐的身体已经无法自控了，一切全然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此想着，安妮雅再度贴上。
可下一刻，宿黎竟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控制台前。
…
指挥所。
指挥官立即下达命令：“通知所有可以联系的小队，五分钟内撤离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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