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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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双眼红肿，一边揉一边发出咕叽咕叽水声。
不修边幅的画家胡子拉碴，眼圈底部一圈青黑，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松垮垮搭在身上，反而小心翼翼捧着那摊衣物。
环欧：“我们不久前刚到，先去了上校的屋宅，最后只找到这个。”
客厅地板上熟悉的衣裙浸染鲜血，而小小同族的尸首已然不知所踪。至于去了哪……夜莺当然知晓，只不过现在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我先去跟上校报告。”
芸姜毕竟是宿黎安置在自己家里的，最后得让她拿主意。
夜莺陛下从皇座上支起自己，头重脚轻踉跄了下，在护卫的关心中摆摆手：“上校那只能我一人去，你们先留在这。”
他身边的护卫是军部拨来的，知晓自家上校本性，反正整个皇宫的安全系统尽在掌握，便让皇帝陛下自由行动。
夜莺绕过正殿，穿越花园，通过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门前。
“宿上校。”他先试探着往里喊了声，见里面没有回应，便加大声量解释，“芸姜小姨的尸体只剩衣物，您看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做的？”
夜莺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他有些急了：“宿上校？宿黎！”
直呼名字都没有回应，巨大恐慌笼罩心头，夜莺无法自持，按下门把手就要推开门……结果被长城屏障死死挡在外面。
吃闭门羹的夜莺从缝隙探头探脑，尝试从黑暗中观察情况，脑子里都是各种糟糕预想：“宿黎！你在里面吗？！”
“……吵什么。”
眼前大门突然应声而开，连房间都瞬间亮堂起来，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夜莺呆呆站在原地，宿上校擦着头发一脸嫌弃：“有什么急事？”
“……”
夜莺眼睛都直了。
微碎的额发因为水汽黏在额角，毛巾摩擦后杂乱翘起，露出精致俊俏的眉骨。浅黑色的眉微拧着，一双狭长锐利的眼俯瞰向下，深邃黑眸深处宛若有种神秘的吸引力，勾得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夜莺？”宿黎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提起戒备。
这才刚换的皇帝……别吧。
宿黎脑弦突突直跳，不祥的预感在看到熟悉疯狂神态时达到巅峰，她扯下头上的毛巾，刚准备扇过去，眼前定住的小鸡突然抬起手——
啪。
夜莺一拳砸在自己脸上，破裂的毛细血管迅速充血，红紫印记与唇角滴落的血相映，宿黎刚甩出的毛巾滑稽地在半空中垂下。
宿上校眯起眼：“……夜莺？”
小皇帝嘴唇动了动，侧过头不敢看她，捂住自己胸口摇晃脑袋：“对、对不起……我可能有点累。”
“是芸姜的事，您这边没有特殊的话，我来安排下葬……”
夜莺表情被金色翎羽的阴影遮盖，刚刚的疯狂仿佛像一场幻觉。
可宿黎是什么人，上校大人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她拎起夜莺的衣领，拽到跟前：“你刚刚怎么回事？”
被扯高的夜莺踮起脚尖，仍然躲闪视线交汇，带着青紫的脸满是尴尬：“呃……不，没事，就是有点累。”
“说实话。”宿黎冷声。
“……”
夜莺紧了紧拳，懊恼狼狈，咬紧的牙关艰难开启：“我……刚刚，不小心产生不该有的欲念……对不起，不会再有了，上校。”
夜莺满眼绝望，宿黎提点过他多少次，前科之鉴就在昨天！
明明发誓永远不背叛，不踩宿黎底线，怎么这才多久，就抑制不住躁动！
夜莺闭上眼，心如死灰，等待上校的宣判。
然而出乎意料的，宿黎竟然问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
“……啊？”
夜莺被问的有点蒙，宿黎捏着他的脸掰正头颅：“你刚过来时一切正常，从何时起突然失去自控力？”
夜莺眨了眨眼，因为姿势问题，他又撞上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
心跳猛然加速，夜莺挣扎着想偏头，可宿黎强壮有力的大手钳住下颚，以他的力气根本无法抵抗，只能勉力将视线转向一侧，盯着宿黎身侧的白墙：“不不……我不能看你的眼睛……”
“眼睛？”
宿黎愕然，抓着夜莺大踏步穿过卧室进入浴室。夜莺像只被拎起来的小鸡一样，就这么穿过长城屏障的阻拦，最后被控在洗手台旁。
他的头被按在墙角，余光瞥见宿黎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眼睛？”
宿黎想起鬣七死前最后的话语，在他彻底疯掉非得拉她同归于尽前，烦人的鬣狗也说过……她的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除了有些疲累，容貌看不出变化。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子，与前世身体一模一样……
宿黎深深皱眉，更加贴近了些，试图从瞳孔深处挖掘出端倪。可她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你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宿黎找不到，只好问旁边人。
夜莺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被吸引沉沦。
忽然，他想起来：“半年前，在英雄港湾，我也曾看到过您的眼睛……那时上校离我更近，我也没像今天一样……不堪。”
夜莺尴尬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从记忆里挖出线索呈交：
“那次呃……看得久，您的眼睛里，好像有个白色的圆环？”
……圆环？
宿黎瞳孔骤缩，她猛然往头顶望去，必背叛光环的虚影仿佛更强了些。毛骨悚然的窒息感令人想呕，宿黎有些喘不过气，喉咙发痒，竟控制不住在夜莺面前撕心裂肺大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上、上校？”夜莺大惊失色，顾不上羞耻感，“您没事吧？”
“……咳咳，没。”
宿黎抹了抹嘴，忍住痒意：“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那个……圆环是什么？”
夜莺已然察觉异常，貌似自己刚刚的失态……好像不光是自己的问题？
宿黎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到：“你是怎么忍住的？”
“忍住？”
“……忍住欲望。”
被直白撕开小心思，夜莺耳垂通红，他视线飘忽，浴室里残留的热气烧得他浑身发热，干渴的嘴唇翕动：“您知道，我喜欢您。”
“我也知道，您多次警告过我，不能产生爱慕，否则会像比亚一样陷入无法挽回的疯狂。”
“……”
“我尝试过放下，但没办法，上校您如此耀眼夺目，我真的无法放弃仰望您的背影。”
夜莺苦涩地笑了笑：“前车之鉴这么多，比亚，鬣七……我更不愿像他们一样为了自己欲望伤害您，对于我而言，能够在背后仰望您的背影就足够了。”
“宿上校，您是永远自由的雌鹰，我不允许任何人成为您的枷锁……包括我自己。”
控制自己的手部力气渐松，夜莺小心翼翼偏过头，正巧看见宿黎收回复杂眼神的刹那。
她在想什么？
夜莺有些紧张，刚刚一番话他准备了很久很久，根本没料到有一天真的能对着本人述说。
他心脏怦怦直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期待什么样的回应。
最终，宿黎并没有解释，直接绕过话题开启正事：“芸姜是你的同族，夜莺一族只剩你一人，你安排就行。以及，你昨天递交的提案，关于建设非军执法局的意见我同意。刚好中央星长城不用重建，原本军部编制的军团直接转制，巫雨可以作为执法局局长，协助你开展一系列工作。”
“……好。”
夜莺释然地笑了笑，至始至终，他想要的，就是像这样，还能站在宿黎身后罢了。
两人刚才诡异的气氛回归平静，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冷静交谈公务。新上任的小皇帝从上校这边又领了一堆任务和提点，顶着两天未眠奇妙精神状态，摇摇晃晃走出门外，投入新一轮的工作。
这小家伙不会猝死吧……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宿黎冷不丁想到。
她皱着眉摸向左胸，明明在阿尔法激素协助下内脏已经修复，却莫名其妙出现奇怪的酸涩感。
是还没恢复好？
想到刚刚剧烈咳嗽，宿黎给自己做了个简易身体检查，新生躯体看似完好无所，肌肉群静态爆发力一切正常。
没有发烧，没有吐血，心跳稍微有些快。
或许因为太久没进食，肠胃有点阵阵钝痛，迷走神经貌似在抗议。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宿黎呼唤宫廷厨师送菜，这地方她比夜莺熟多了，不久后军部部下押送来无毒食物。
“啧，新厨师。”
看到食物的刹那，宿黎忍不住又骂了一通鬣七。带着血丝的肉块被宿上校嫌弃丢到一旁，大口进食碳水，最后才闭着眼生吞下难吃的蛋白质块。
生命体征维持餐用完，宿上校回到堆积如山的军务之中。
边境、各星系军团，以及中央星长城军，在这一遭混乱中有一堆事要解决。
宿上校坐在桌前批复军务文件，莫名的，动作比起之前要慢上许多。
她有些烦躁，使劲按压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无名小白瓶，将最后几片药统统倒入喉咙。
空空荡荡的药瓶子滚落一旁，宿黎板着脸，头疼稍稍舒缓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有关夜莺——
明天找夜莺再要点止疼药，还挺管用。
如此想着，那莫名的烦躁感陡然消散，眼前军务再次变得和蔼可亲，宿上校十分满意，再次将全身心投入其中。
“阿嚏——！”
另一边，新上任的小皇帝突然打了个喷嚏，旁边护卫递来热水，迅速检查完体温。
“没有异常，没事。”
作为研究员，夜莺无比熟悉自己的身体，甚至开起玩笑：“说不定只是宿上校想我而已，哈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