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生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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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钟倒计时归零。
鬣七笑容变大，透过花色玻璃凝视天空。
云层之外的宇宙高空，他亲爱的阿黎独自一人坐着飞舰来了。
“真是……”
鬣七缓缓摩挲过手腕上红色的藤蔓，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
时间像是被拉扯变长的面条，踩在上面轻飘飘的，但终会抵达终点。
“鬣七。”
他听到阿黎走下飞舰，好听的声音低低喊出他的名字。地面上腐血涌动着爬向来者皮靴，隔着长城屏障依恋地拥抱。
这里是鬣七的领地，所有的一切，阿黎的表情、话语、呼吸、心跳，就算隔着千里他也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双军服制式皮靴踩在地面黏腻的血肉上，每一步都带着十足力气，仿佛踩着鬣七本人身上一样。
皇位上的皇帝陛下面色发红，好不容易才从喘息中回神。
“该见面了。”
他按耐下激动的心情，从皇位上站起，迈步走下台阶，穿过无数黑袍鬣狗组成的人墙，来到帝国广场。
广场对面，孤零零的身影清冷笔直，那不曾有过动摇的脊梁硬挺挺的，充斥引诱人去折断的奇妙魅力。
“阿黎。”
鬣七朝那抹身影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你终于肯来了。”
“恶心。”
宿黎嫌恶碾碎向她爬来的血色藤蔓：“所以你想谈什么。”
“谈谈心嘛。”鬣七悠闲踱步到宿黎面前，靠着身高优势垂眼欣赏对方厌恶的神态，“聊聊过去，聊聊未来，我们那么亲密，我怎么可能像那些叛徒一样对你。”
“亲密？”
“是啊，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远比那些亲随更了解你，怎么不算亲密？”
“……歪理。”
宿黎侧过脸避开对方视线，鬣七眼睛微眯：“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除了威胁，你哪来的底气能真正碰到我。”宿黎挑明开来，“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爱任何人，如果你想强迫，我只会拼尽一切跟你同归于尽。到那个时候中央星的人死就死了，跟我无关，别想用来威胁我。”
“呵呵，狡辩。”
鬣七刺回她之前的歪理，后退半步：“如果我说，你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呢？”
宿黎藏在身后的手握紧武器，下一刻，耳边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起，她难以置信看向脚边——
她的长城图腾……碎了？
从长城屏障破土而出的血色藤蔓顷刻间缠绕鲜活的血肉，腐蚀性血液融化表层皮囊，藤蔓吸食破开的血肉钻入体内！
宿黎下意识反应切断被感染侵蚀的部位，往空中一跃再度展开图腾包裹住自己！
“没有的阿黎。”鬣狗爆发哈哈大笑，“你以为我的领地根本伤不了你，才愿意妥协，不是吗？”
“可惜啊可惜……宿上校的长城并非真的无坚不摧。”
他一边嘲弄着，那边宿黎的战线节节败退，武器发射的高能光束直逼面门，鬣七躲都不躲，任凭阿黎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
紧接着，那些可怕到摧毁大半身躯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血肉骨骼，重新组成新的躯壳。
宿黎甚至打烂了他的头颅，鬣七依旧好端端站在原地，残留的嘴唇孜孜不倦述说着——
“不会飞翔的鸟儿落入囚笼，只能为我一人歌唱了。”
……砰。
肉///体砸到地面的声响。
新生眼球重新连接神经，将眼前美妙的场景传送大脑。
鬣七缓缓上前一步，亲手触碰到没有表层防御的肌肤，尽管那面容已经爬上血色荆棘，皮囊变得扭曲，他还是爱慕欣喜地用指腹细细抚摸过：“阿黎，你失败了。”
“……”
“你若是不下来，直接在外面连同星球一起摧毁，我自然拿你没办法。”
鬣七凑近她的耳边，那双不屈的眼神令他震颤：“安妮雅说得对，阿黎看似果断冷血，实则优柔寡断。”
“是因为什么？”
“还是那个天真的理由？”
宿黎喘息着咽下喉咙涌出的血块，她虽然失去表层长城防御，但体内依旧层层堆叠着壁垒，阻挡血藤前进的步伐。
她的意识有些昏沉，恍惚之间眼角划过血色天空，鬣七的话语像是恶魔的腔调，勾连现实与过去——
曾经，帝国初立，还未举行大典，刚刚杀完虫族解放中央星全部土地的兽人们，在同样血色天空下欢呼。
那时候的血是虫族的，那时候的兴奋与欣喜是无比真实的。龙奥笑着向她伸出手，与鬣七一同从虫尸中将她搀扶起身。
“帝国就以中央星为根据地，发展经济建设。正式成立组建新的军部，向外清理收服兽人帝国领土！”
龙奥畅谈未来，阿黎这一回每一项都非常认同，在场所有人都充满理想。
“哦对。”龙奥回眸一笑，“新成立的军部得有一面新的旗帜，帝国已经成立，打着开辟帝国的宗旨已然不妥。”
他耀眼夺目，刚提出问题，周围同伴便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建议，什么争霸，什么威权，各式各类的旗帜路线摆在面前。龙奥每一项都认真思索过，给出自己的建议，最终他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阿黎：“阿黎，你的建议呢？”
“我嘛……”
阿黎抹掉脸上虫子的体.液，眼睛亮亮的，越过龙奥看向山下共同欢呼的万千民众：“虫族终有一天会被完全消灭，军部的存在也不应是完全为了杀虫。”
她笑着推出自己的理念，她知道虽然其他人不怎么待见她，但龙奥向来尊重她的意见。
毕竟，阿黎的脑子，往往想出的都是最好的。
“保家卫国为人民。”
阿黎破裂的指尖渗出鲜血，在衣缎上写下几个字，奇怪的字符让其他人有些困惑。
“……我用兽人语写一下。”
她也不介意，只是换了块布再次书写，在兽人语里，这几个字也读起来铿锵有力。
“你的意思是，军部是国家的盾牌，能从虫族进攻中卫护国家，能在灾祸中保护家园，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帝国人民美好生活的愿望。”
“对。”
阿黎点头，龙奥不愧是龙傲天，很擅长解读。
“有些天真的想法。”鬣七在一旁啧啧出声，“军队是杀戮的刀刃，最锋利的尖刀刺入虫族血肉。”
“进攻也是为了守护，不是吗？”
阿黎据理力争：“比如我们现在，为了帝国疆域安定，军队才有存在的意义。我们会是帝国外围的长城，阻拦外敌，卫护国家。”
鬣七还想说什么，龙奥打断两人争论：“好了，鬣老师，我觉得阿黎说的在理。就按照这个宗旨筹备吧，帝国的军队不能只是之前的空架子，要有规章，有条理，才能长久。”
…
“阿黎。”
熟悉的音色，但已经是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人。
宿黎睁开眼，正对上鬣七癫狂的眷念。
“抱着天真的想法，因为这些弱者放弃唯一自保的机会……阿黎啊阿黎，你真是让我难以理解。”
“……”
“你觉得……你赢了？”
宿黎勾起唇：“半场开香槟，可没有你之前谨慎。”
鬣七把玩着她的下巴：“你现在完完全全在我手中，连动弹都不能，只需些许时间，你就能真正成为我的人。”
血色藤蔓破开层层堆叠的长城屏障，逐渐生长蔓延至深处。
等待她体内全是自己的腐血，每一寸血肉都刻下自己的图腾，再不听话的爱人也只能听从主人命令……
“生……与死，生长的藤蔓与死亡的腐血。”
这种境遇下，宿黎的声音反而透着戏谑：“原来如此，种子可以破开最坚硬的城墙，只要有足够养分，看似脆弱的嫩芽也能挤碎巨石。”
鬣七把玩的手停住了，脸上笑容消失。
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宿黎脸上：“怎么，想要得到我，还得跟兰斯合作，你们准备怎么分啊？”
“……”
“我和尊敬的盟友定下条约，均分。”鬣七没有被戳穿的惧色。
“真的？”这回轮到宿黎问出这句话。
鬣七刚刚提起的脸垮下：“好吧，如果阿黎你愿意直接从了我，我不介意帮你处置那个叛徒。”
“这样……”
她似乎有些松动，鬣七心底升起期奕——
“但我更喜欢兰斯呢。”
宿黎抬起软绵无力的手，朝眼前鬣狗扇了一巴掌。
鬣七保持着偏头状态愣了许久，陡然反应过来，大笑出声：“怎么可能！你是更喜欢杀了他！”
鬣狗拉住阿黎刚刚打他的手，将自己脸颊贴上对方掌心，真的像一只狗一样蹭蹭那冰凉的、凹凸不平的血肉。
“你什么时候发现兰斯是叛徒的？”鬣七一边蹭一边还不忘了套话。
他当然也看出宿黎在拖时间，现在二人就是在赛跑。
如果宿黎先扛不住被控制，赢家是鬣七；如果宿黎先杀死兰斯，赢家……
“在夜安告诉我消息时。”宿黎也随他聊，勉力从身体被寸寸侵占的痛苦中强打精神，“能和你合谋背叛的，只有他。”
鬣七讶异：“真的？那你还真的下来？没先斩了那叛徒？”
宿黎淡淡瞥了他一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体内骤然暴动的血藤荆棘撕裂开皮肉，宿黎闷哼一声，刚刚缩回的手又被鬣狗拽住。
鬣七狞笑：“别乱动，我可不希望你太疼。”
“……”
啧，不希望就把腐血收回去！
一个个嘴上说着好听，做起来一个比一个逆天。
“没真正确认兰斯背叛，你连控制都不控制。”鬣七感慨，“为了些无关的弱者，你宁愿献出自己……”
“阿黎，你总是说别人疯狂，怎么不觉得自己才是真的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