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中央星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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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欧身周图腾波动，一张被撕毁的交易合同摆在他面前：“图腾不会出错，我尊敬的客户……确实已经离世。”
“我也十分悲伤，芸姜女士是值得尊敬的女士，与她交易的过程总是很愉快。”
环欧哀声叹气了番：“虽然很可惜，但客户已死，交易结束。接下来情况我们也无法预料，但显而易见十分糟糕，陛下与上校之间的争斗还是不插手为妙。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夜安先生，我们会把您送到安全区域。”
夜安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泪腺先思维一步分泌咸水，拥挤地堆积在眼球上，模糊现实与虚幻的距离。
芸姜真的死了吗？
真的吗？
淡淡扑鼻花香灌注热气腾腾的茶水，避开颜料脏污，绕过画家提笔伸手挥过的区域，被安安静静摆放在小桌台上，旁边小碟子呈着简易三明治，外层刻意用塑料膜包裹着，只需直接拿起便可以吞下。
那有些娇气的声音斥骂，饿死了就没办法给宿黎画画了……
类似场景有过多少次呢？
夜安记不清。
他被宿黎千里迢迢从边境送到中央星，可一年来见到宿黎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想画画，全心全意沉迷艺术的世界，可这个无忧无虑的世界……其实是芸姜的付出。
他真的要这么逃走吗？
夜安捂住自己快破裂的胸膛，扪心自问。
他做得到吗？
夜安大口喘息着，发胀的大脑第一次思考这种事。
他明明只是个弱小、无能、除了画画连生活自理都难以做到的屌丝……真的能将攸关国家生死命运的消息，从中央星送往边境吗？
“等……等等。”
夜安慌乱的转头，堆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倾斜而下，在水波荡漾的世界里找到那个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老、老板……我们得、得把消息送给宿黎……”
已经走到驾驶室修改完航线的环欧惊讶，看着这害怕颤抖着难以自控的小可怜：“刚刚已经收到中央星封锁信息，挂着我们头像的追捕令很快就会全国通报哦，夜安先生。”
“追、追捕令？”夜安不知道这是什么，僵硬迟钝的语言系统复读了一遍。
环欧思考了一会儿，背后下属突然打开一条信息，她笑了下，将那条信息投影在夜安面前：“您可能不太清楚，虽然明面上陛下的命令不可越过宿上校直接下达，但在无法联系宿上校的情况下，通过‘勾结虫族、携带虫卵’等借口，可以紧急调派军部协助追捕控制。”
“毕竟宿上校太忙了，处于短时间失联状态很正常。现在这里也不能久待，我们的资料虽然经过商业伪装，但对军部而言是完全透明。”
“……”
“不……”就算解释地这样清楚，夜安也疯狂摇头，甚至跪了下来乞求，“芸姜她跟我说……这个信息必须送给宿黎，不然、不然一定会出问题！”
“而且……而且……”
夜安在筛糠般的抖动中努力控制声带：“既然要逃，也、也可以往边境……吧？”
“唔……”
环欧有点吃惊，竟第一次高看这位生性胆小的客：“您说的对，不过我们跟芸姜女士的交易已经结束。”
闻言，夜安硬着头皮还想乞求，头顶的环欧老板却贴心将他扶稳：“这样吧，我们之间可以重新定一个交易。”
图腾纹路在虚空凝现，定定浮在夜安眼前。
“往后您的画作……除了必须给宿上校的那一些初稿，剩余的全权由我们交易行进行出版售卖，如何？”
“好！”夜安连条款都不看，点头如捣蒜，直接签下，“已、已经签了，请快带我去……去找到宿黎。”
环欧笑着收回图腾，眼前的小可爱全然没发现那是一九分成的苛刻条款。
不过发现也无所谓，这小家伙有吃有喝，住在宿上校家里不愁钱，给她多一点分成罢了，宿上校不会介意的。
“出发吧。”
老板环欧下达吩咐，属下应了声，操作飞舰离开排队队伍，完全不属于普通商业飞舰配置的能源装置全功率启动，震荡扭曲前方小片区域。
夜安感激涕零，根本没发现操作盘的路线只修改了一次，他握住环欧的手上下摇晃：“谢谢，谢谢！要没遇到您，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能辜负芸姜，我不能……”
说着说着，他嗷嗷大哭起来，悲怆在这一刻冲出压抑束缚，掀起翻天巨浪。环欧在一边贴心安慰，一边轻声细语安抚，一边把夜安带回座位，系好安全绑带，打开液态缓冲囊。
哭到头晕的夜安还没理解她的动作，前方和背后同时亮起的刺眼光芒便将他吞没。
“啊啊啊啊啊——！”
星际港口陡然炸开绚丽的烟花！
能量焰火扭曲空间，刚刚开启的非法虫洞不过顷刻间湮灭！
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那艘爆炸中央的商业飞舰。
隐藏在暗处的军舰显出身形，星舰港口虫洞暂停开启，所有在港飞舰全数扣留。
“信息已上报，确认为通缉犯无误，但非法虫洞经过扭曲，计算落点还需一定时间。”士兵向上级指挥官汇报。
指挥官颔首：“同步信息给皇室，决不能放任携带虫族的皈依者！”
“是！”
*
“上校，追踪信号就是消失在这里。”
一艘中型军舰停在荒芜宇宙空洞，他们离帝国最边境的星际长城已经有两个星系远，这一大片空荡荡的空间什么都没有。星球、兽人、虫族……甚至最基本的粒子也疏离到间隔万万万亿米。
这是死地。
是隔绝虫族与兽人帝国的长城之外的缓冲带。
再往外，再往更深处的荒芜，繁育雌虫庞大的身躯如稀疏的星星，潜伏孕育。
“智慧母虫身躯太小，常用搜索手段不管用。”宿黎眉头紧锁，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这真的是智慧母虫的信息素信号？”
她看向枭鹰，后者被说的也有些不确认了：“研究院最新检测仪器，看波纹确实无误。”
“只检测到信息素，却未发现本体。”
宿黎头疼地按压太阳穴，因为动作，左肩纱布不断渗出血液，枭鹰那黑黢黢的凹陷眼眶里，锐利鹰钩似的眼死死盯着那些伤：“兰斯真是废物。”
“也不全是他的问题，能从繁育雌虫信息素里额外发现线索已经算大幸。”宿黎低叹，“回去吧，后面长城全域戒备。”
“……是。”
枭鹰闷闷应声，视线从未离开过那可怖的伤。
他脾气不好，之前那句话不只在骂一个点，不过宿上校对于这些小心思向来都装看不见。
“下次还是我跟您一同去前锋部队。”枭鹰抱着手臂，脸色铁黑，“区区A级繁育雌虫，都配合不好，啧。”
这回宿黎没法装看不见了：“最近还不行，等再过半年我回来长城再议。”
“……行。”
枭鹰妥协，他知道上校的意思，现在长城实际上是由他主导各项事务，冲到前锋就没人协调前后方关系了。
不过，等到上校回来……
枭鹰捏紧拳，一直下撇的嘴角稍稍上提了些许。
宿黎有片刻无语，很快心思又回到虫族事务上。
之前战斗里，不只是兰斯的问题，她的问题更大。
在破开核心，被繁育雌虫子宫内液浇头时，她好似嗅闻到了什么。
不同于繁育雌虫阿尔法信息素的‘生机’，有点像智慧母虫贝塔信息素的‘控制’，硬要说的话，应该可以用‘暴虐’或是‘掠夺’来形容。
在嗅闻到那股气味的同时，宿黎心底莫名烦躁起来，不受控地想要拖出背后之虫，剥夺它的生命，销毁它的躯体，彻彻底底清除所有信息素分子——
“虫……母？”
忽然的，宿黎对着舷窗外一片荒芜，喃喃出声。
一旁的枭鹰被吓了一跳：“上校？”
“……”
“暂时没什么。”宿黎摇头，“最近长城发现的任何虫族迹象都务必汇报。”
“是！”
枭鹰没空想那些旖旎了，可怕的阴云随着宿上校不经意的呢喃，逐渐笼罩整个长城。
繁育雌虫虽不能阻挡帝国收服版图，但击杀与阻挡已然耗费大半血与泪。智慧母虫则在几十年里潜伏帝国内部，不过一年的时间军民死伤数十亿。
那如果是虫母……
这个在所有阶级之上的存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枭鹰不敢想。
他只能按照上校的吩咐，努力经营星际长城，将危险尽可能扼杀在未萌之时。
中型飞舰从宇宙空洞死地区域返航，跃迁穿越虫洞，舰艇内因距离过远导致失灵的通信设备恢复正常，连同宿黎本人的通讯器，片刻内陡然接收到这半天内堆积的所有信息。
军部内部的、皇室的、兰斯的、夜莺的……还有十几条环欧的？
“中央星出事了。”
宿黎咬牙，给自己气笑了：“鬣七……你的忍耐速度只有一年？”
作为宿黎曾经的亲随、现在边境长城最高指挥官，枭鹰已经明白上校的意思，眼神陡然阴翳：“上校，请下达命令。”
换皇帝的命令。
“枭鹰。”
“是！”
“稳住边境长城，清扫战场，加速长城修复进度。”
飞舰已经靠岸对接长城接驳口，宿黎大踏步迈出舱门，逐一给各部门下达指示，各星系驻扎兵团全面进入紧急状态。
一个小消息从下层一级级上传，在宿黎多线处理信息到环欧消息时一并跳出——
鬣七下达追捕令：陆环交易行老板环欧、画家夜安。
与此同时，被轰炸扭曲的虫洞定位已经计算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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