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春茶煮水

242、元老

　　“你来试试啊。”抹去嘴角的血迹，杭谨庭用宁风支撑着身体起身，他看着施为芳来的方向，对方正站在凌家破烂不堪的大门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一切。

　　跟着施为芳来的人都很多，特赦办的四大元老齐聚一堂，何凌代替了陈兆娥，在抵达的一瞬间，拉开长弓，朝着姬熠所在的方向射出灵箭。

　　灵箭有着自己的方向，被姬熠击飞之后，再一次掉头，沿着原路返回。它的速度很快，在何凌的操纵之下，每一秒的位置都瞬息万变，让姬熠感到措手不及。

　　何凌走到杭谨庭的身边将对方扶起，他向着杭谨庭输送灵力，关切道：“怎么弄的这副狼狈模样？”

　　“他炼化了虚剑空的身体，吸收了天象之力。”杭谨庭言简意赅道，“他还将千年前姜隽青的身体炼作傀儡，和自己的灵魂相融，我们眼前的这个人实力相当于能汲取日月精华的津门开派祖师。”

　　杭谨庭的一句话中融合了太多了信息，单听一点，就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但现实没有给特赦办的人太多时间去消化，在场的所有人对杭谨庭的话不疑有他，目光齐齐投向了姬熠。

　　“特赦办就来了这么点人？”周翊从地上缓缓起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显得有些可怖，他环视一周，问道，“这点人……不够对付他。”

　　只有见识过天象之力的人才知道它的可怕之处，周翊的五脏六腑还牵扯着疼痛，起身的时候，感受到了身上骨头断裂后导致的站立不能。他向前一个踉跄，被策宇寰用灵力化作色一只手一把扶住，周翊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对付姬熠，在对方的搀扶之下，闭上眼调整起了体内的灵息。

　　“陈老年数大了，已经不适合再在一线战斗了。”施为芳回答周翊道，“五元老中饭来了四人，仗势其实也够大了。周先生，你还没见识过特赦办真正的实力吧？我的资质只能算中等偏上，但其他三位元老，可以算是天师界的佼佼者，不容小觑的。”

　　荣坤身为特赦办的主任，首当其冲站在了一行人的最前方，他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这篇荒芜的死狱，与他身处的环境，全然没有关系。

　　他闭上眼睛用双手结阵，他的阵法虽不如姬熠施展的津门阵法那般诡异，却也是几乎无人能解的死阵。

　　王迅之和季宁分别迅速移动到了中庭的西南和东北角，施为芳则在原地不动，四人以荣坤为中心，把自己当作媒介，调动着周围天地灵力的运转。

　　杭谨庭定睛，看见了他们别在腰间的玉石。玉石颜色各不相同，形状也各异。它们乍一看只是几块普通的玉，只有灵力深厚的天师才有可能将玉石运作起来。

　　阵法拼不过，一行人便用法器来弥补，特赦办沉寂的法器很多，随手挑上一件，便是一件有着接近千年历史的文物。四人腰间的玉石是唐宋年间的产物，在那个妖魔鬼怪横行的年代，当时的天师正是靠着这些块玉石与天地灵气抗衡。

　　“起！”荣坤一声喝起，其余四人在同一时间运作起了腰间的玉石。施为芳分心片刻招呼杭谨庭，他急切道：“谨庭，起一卦，天山大畜卦。”

　　杭谨庭不疑有他，照着施为芳的话运转起灵力，大畜卦在他的操纵之下变得巨大，它覆盖在整个凌家的废墟之上，在玉石的配合之下，似乎有将天笼盖住的趋势。

　　抬头望着天，周翊猛然起身，策宇寰的灵力还为输送到位，他冲上前去，面向姬熠的方向，朝着大畜卦又掷出一道刚落成的符。

　　符打在卦象上与之融合，又经由玉石，将这天象之力缓缓吸入纸内。姬熠见状想要出手阻止，却没想到甫一迈出步伐，何凌便再一次拉开长弓，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射出一支灵箭。

　　与此同时，策宇寰也不约而同地上前，他将灵力化作这世间最锋利的长矛，预判了姬熠的走向，他拼尽全力向前掷出。

　　姬熠在何凌的步步紧逼之下退到了几乎入口处，而策宇寰的长毛在同一刻抵达，正如他预判的那样，没入了姬熠胸口的正中，心脏旁一寸。

　　他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害处，给虚剑空留了一丝生机，策宇寰不由分说地再使一招，灵力如长线般朝着姬熠涌去。

　　灵线将他整个身子牢牢捆住，姬熠的胸口被长毛贯穿，无法动弹。长矛似乎伤到了他的内脏，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却没有血迹渗出。

　　整个身体被他搞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姬熠对待新获得的身体，全然没有在意的模样。他就这样被长矛牢牢钉在墙面之上，任由自己被人攻击，也没有还手的打算。

　　虚剑空微弱的呼救声，依旧不断回旋在周翊的耳边，融合在这天象之中。周翊的符与杭谨庭的卦象已经融为一体，策宇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一行人眼前的巨物，竟由纯白，逐渐转化成了耀眼的金。

　　特赦办的人未曾见过这番景象，却发现周翊、策宇寰和杭谨庭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我见过这些块玉石。”周翊说，“这是津门的东西，曾经我在姜隽青的身上看到过。”

　　没想到冥冥之中，竟然落到了特赦办的手中，如今以这种方式与他们重逢。

　　四人腰间的玉石缓缓悬浮至半空，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荣坤所在的位置靠拢，并逐渐合成一体。只是玉的中心似乎还缺了两块，施为芳等人也从思考过它们是一个整体。

　　看着这块陌生的玉石，荣坤有片刻的愣神。

　　“荣坤！”施为芳大喊，“定神！”

　　对玉石的操纵不能有一丝大意，在施为芳出口的那一瞬间，一旁的王迅之速速派出了自己的灵器。他的灵器是一把弩，弩有灵智，也是天阶灵器，在短箭自动射出的那一刻，箭弩跑到了王迅之的前臂上，仿佛与它的主人合为了一体。

　　弩射出的那把箭惊醒了荣坤，它并没有敌意，只是顺势提醒。在荣坤回神之后，又立马回到了弩中。

　　“荣主任。”一旁的季宁开口提醒道，“操纵玉石不能分心，需要我们四个齐心协力。”

　　“抱歉。”荣坤朝着三人点头示意，不再分神于其他地方，他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玉石，凝视着其中残缺的两部分，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被束缚住的姬熠。

　　“你们说这是津门祖师的玉石？”何凌的声音传入了杭谨庭的耳中，“几千年过去了，你们确定是这块？它根本不是一块完整的玉。”

　　“我记得它。”杭谨庭斩钉截铁道，“它虽然样子有些差异，但气息不会认错。至于它缺失的两块……”

　　杭谨庭没有说下去，他的视线落在姬熠身上。对方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姬熠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方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分神，杭谨庭却感受得一清二楚。玉石里流淌着的是姜隽青残留着灵力，而它缺失的那部分杭谨庭似乎也能感知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就在他的心口。

　　他想起了姜隽青在识海中给予自己的那道魂力，似乎和这玉石的空缺处有着微弱的照应。杭谨庭无法确定，将猜测按耐在自己的心中，他关切地望向了周翊，对上了对方同样向着自己投来的目光。

　　但是此刻他们没有机会去细说。

　　机会并不等人，见到姬熠没有反抗的机会，施为芳率先一步冲上前去。他的灵力霸道且富有杀意，在抵达姬熠面前的那一刻，似根根细针一样扎入了姬熠的体内。

　　姬熠向前倒下，整个人匍匐在地。他侧着头目视施为芳，虽然模样狼狈，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施为芳并没有掉以轻心，相反，心中的不安愈演愈大。

　　在施为芳的身后，王迅之的箭弩不断跟踪着发射灵箭，他的灵箭源于他的灵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势。箭没入姬熠的胸口后消失不见，几乎将他的原先的伤口，又贯穿了千百遍。

　　“季宁！”王迅之一直大喊，忽然一只厉鬼冲上前来，厉鬼怨气虽重，但对特赦办一行人却毫无恶意。季宁控制着它死死牵制住姬熠的身体，伸出一只手来，几乎让对方喘不过气来。

　　三人的攻击似乎给了姬熠重创，轮到荣坤的那一刻，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他。他在自己的掌心汇聚了一道灵力，灵力凝结成球状，在他的手中不断壮大。

　　只是下一秒，他的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的灵力并非打向了姬熠，而是与天边汇来的另一道灵力相融。两道强悍的灵力融合后直击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石，玉石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笼盖着凌家的阵网被内外同时击破，随之伴随而来的，是地上的姬熠越发张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