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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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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对着一万精兵道:“承圣上口谕,在援军到来之前,由庆王殿下亲自率领你们守卫京城。”立时,操练场上发出气势如虹的回应。
赵允珩听了,对刘公公道:“请您回去照顾陛下吧,本王一定尽己所能死守京城。”
刘公公点头,感激道:“如今情况危机,还请殿下一定要撑住!”
“那是一定的。”
言毕,赵允珩翻身上马,率领着一万精兵声势赫赫地往宫外出去。
方今已是亥时,本该夜静人寐的宫外,却因为剑拔弩张的战局,仍然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心惊胆战,寝不安席。
赵允珩带着军队一直到城门口,早有几个庆王党为里应外合守在那。此时见他果然把最后的精兵带出,互相都交换了一个眼色。
“听我诏令!”赵允珩高喊道,“死守京城!”
朗朗之声一下激起夜晚徘徊于空气中的水浪,层层荡开,传达给每一位士兵,他们同样视死如归,铿锵有力地回应道:“死守京城!”
随即,赵允珩便下令将一万精兵分隔城内城外,五千人在城外死守,另五千人则在城内严防。安排完人马,赵允珩便在城下的营帐处与个别庆王党人汇合。
“王爷。”廖惠辉道,“万事俱备只欠燕州的东风了。”
沈韵微微一笑:“殿下不必担心,云将军今日亥时末就能到。至于另一批兵马,已经在周王与秦王的带领下大败了石将军的二十万军队。”
赵允珩颔首,对着面前的庆王党人道:“一切结果就看今晚,在此之前,各位绝不能掉以轻心!”在座的人闻得警告,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松懈。
每一个人都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不知多久,城门外传来隐隐约约如山响般的马蹄声,溅起的滚滚烟尘像火星般四射,这股压抑的流光在千米之外便传达给城楼望兵。望兵们警觉地眺目远视,影绰间,竟见千军万马如蝼蚁、如滚石,汇聚成一条奔涌的黄河,惊悚凶猛地朝京城口冲来。夜间的黑色,也极有力地给他们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莫说望兵们,就连城下的精兵也有几分畏惧。
“庆王,敌军来了!”一个望兵冲赵允珩高喊道。
赵允珩伸手指挥,顿时,城墙上就吹响了高昂紧迫的号角声,一万精兵严阵以待。
号角吹响的一刻钟后,燕州的兵马已经赶至京城附近,“清君侧,靖国难”的口号响彻云霄,两方人马不多浪费时间,急速厮杀对抗。
尽管早有准备,可普通人真正见识到士兵们厮杀的血腥场面,料谁都有些承受不住。庆王党的文官们要么闭眼坐在营帐内,极力忽略帐外兵器相交发出的各种刺耳之声;要么神游天外,想要赶紧跳过这一段令人心生忐忑的时光。他们之中,唯有沈韵始终冷冷地关注着外面的动向。
他静站在营帐门口,目睹城墙上的士兵们朝城外的敌军放弓弩,阻止他们爬云梯攻城;耳畔传来的则是各类重器冲撞城门发出“咚咚”的响声。
随着几道火铳发出爆炸声响后,云成飞的士兵们趁机一鼓作气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一番厮杀以后,城下士兵们接二连三地攀爬进城内。同时,城门也被火器和撞木的轮番折磨下宣告崩溃。
一万精兵敌对十万精兵犹如以卵击石,沈韵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不远处的一万精兵早已经是苟延残喘。他转头对帐内人道:“各位,可以准备准备易主了。”
听他这么一说,帐中的庆王党人,整理好仪态与衣裳,纷纷往帐外走去。
子时中,一万精兵土崩瓦解,尸体堆叠于城门口,云成飞率领着一部分军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京城。争战结束后,躲在屋内的百姓们也陆续有人出来了,安排在普通百姓中的人们,这时回应似地对着云成飞的士兵们,喊道:“清君侧,靖国难!”
起初,其他人并无回应,随着安插在其中的人接二连三地喊起来,京城里的百姓们也开始高喊道:“清君侧,靖国难!”
这边的云成飞骑马至庆王面前,翻身下马,跪地抱手,高叫道:“百姓们都知道,陛下被小人蛊惑心智,才能做出种种常人无法理解之事,恳请庆王明察!”
此言一出,云成飞身后的士兵也跟着附和。这时,沈韵率先出帐,对赵允珩跪下高声说:“如今陛下被小人蒙蔽双眼,下官认为应当换英明圣贤的您来当这天下之主!”
“不要胡说!”赵允珩故作诧异。
其余庆王党人也从帐内走出来,大喊道:“钦天监的人已经算出来了,庆王殿下,您就是能带领我朝走向海晏河清、四海升平的一代明主!”
沈韵立刻高叫道:“庆王殿下莫要推辞,您在京中饱受昏君猜疑,举步维艰,您身上也流淌着先帝的血脉,恳请庆王殿下切勿妄自菲薄,清君侧,靖国难,易明主,定江山!”
云成飞等人一同附和:“清君侧,靖国难,易明主,定江山!”安插在百姓中间的人们也开始带领着群众高喊起来。
见赵允珩迟迟未答应,京城中人仿佛跟他较上劲了,口号喊得震耳欲聋,目光也愈发热切疯狂。
须臾,赵允珩心中狡黠,面上摆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他的神情坚毅起来:“好!就由我来重振我朝荣光!”
他顺理成章地率领着军队冲进皇宫,直奔金銮殿,路上将反抗叛逆者通通杀个片甲不留,等进入金銮殿时,赵景明的身边只剩下了刘呈、周玉和几个宫人。
起初,赵景明看着赵允珩毫发无损地进入宫内,以为他成功地守住了京城,正想上前,却见,赵允珩的身后陆陆续续现身的竟是无穷的精兵。
等到云成飞现身后,他才有些后知后觉,脸上露出一丝理解:“允珩,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还要进宫?云成飞,你饶......”
话未毕,赵允珩毫不掩饰地露出蔑然讥讽的神色,打断道:“皇兄,若是不进宫,我如何登基为帝?”
赵景明怔住了:“你说什么?”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他发疯似地质问他:“是你在造反对不对?”他伸手想去抓赵允珩,奈何咫尺之间,便被一旁的侍卫猛地按在地上。
赵允珩危险地眯起双眸,笑道:“皇兄你搞错了,我不是造反,我是顺应民心——清君侧,靖国难,易明主,定江山。”
他稍一示意,云成飞便说道:“来人,把周玉和刘呈带到宫外斩首示众,金銮殿里的宫人一个都不准留!”言毕,金銮殿内除赵景明外的所有人都被拖了出去。
地上宛如败家之犬的赵景明愤怒地瞪着他,赵允珩毫不在意,快意道:“将昏君押到明月宫去。”
三日后,赵允珩正式登基,是为安武帝。
登基后,他先是将各封地被冤枉入狱的王爷都放了出来,其后正式为祁王皇叔平反,恢复沈韵的世子身份,让其承袭爵位,更称号为景王。至于害祁王冤死的林抒,也被赵允珩一并从燕州抓回来打入大牢。
......
乾清宫内,赵允珩正批阅公文,这时见沈韵到,便停下动作:“琼玉,你父亲的冤屈,朕已经替他洗清了。”
“承蒙陛下恩宠,臣不胜感激。”沈韵自然跪谢。
“唯有你这记忆,朕还未找出法子。”赵允珩笑道,“不过也无所谓,既然林抒已经被抓,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闻此,沈韵沉默一瞬,开口道:“其实过去的事,臣大概也清楚了,记忆什么的,对臣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不,这很重要。”
沈韵还未理解他话中意思,且听赵允珩沉声说:“曾经你被林抒骗得团团转,差点万劫不复,如今你忘记了过去的教训,对他也并无多少提防。朕绝不想看见你再次跳入火坑中,所以你必须得找回过去的记忆。”
“朕给你随时去天牢探望林抒的权力,但愿你做出正确的决断。”赵允珩深深地看他,“你和裕文是朕唯二的伙伴,朕打心底希望你能避开陷阱安稳一生。”
沈韵安静一霎,涩然道:“谢主隆恩。”
从乾清宫出来后,他径直回了内阁,如今新帝登基,朝中事务冗杂,内阁辅臣有六人。其中徐泰历经三朝,如今稳坐首辅之位,而他是第一位能在内阁办事的皇亲国戚,至于礼部尚书周珍也是扶持新帝的功臣。故而,内阁实以他们三人为首。
“沈大人。”徐泰将一份奏折推到面前。
沈韵不明所以,翻开一瞧不由得头疼。
“我去一趟工部。”
徐泰低头说:“安侍郎不在工部,已经告病在家歇息了。”沈韵遂强迫自己将安正的辞呈搁置一旁,埋头处理其他事情。
待散了班,他便捏着安正的辞呈,直奔安府。因为安正修水利有功,被赵景明提拔为了工部侍郎,如今的住宅较之以往简直是云壤之别。唯一相同的,就是从未改变过的冷清氛围。
在屋中见到安正时,他已经将所有行李都收拾妥当,就等着朝廷批复回老家。
“安......兄。”沈韵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安正冷眼看他,敷衍地拜拜:“景王殿下,这声安兄,下官承受不起。”
沈韵定定神,说:“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是世子。”
“这个相较于你造反,恐怕微不足道吧?”安正怒目圆睁,“你们户部礼部为了一己私利,跟着庆王造反!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好大的胆子!我真是有眼无珠才交了你这种朋友!”说着,他的嗓音陡然颤抖:“我无颜面对天下人,无颜面对先帝。你们这群人倒反天罡,迟早要遭天谴......”
“既然如此,你辞官又能改变什么?”沈韵静静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