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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流韵事 ...

  •   夏的余热渐渐散去,秋之凉意悄然席卷,然而不比于气候的冷淡,威严的皇宫门口远远围着一圈人看戏,气氛很是热闹。

      一个穿着简朴的女子,年纪约莫有二十来岁,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她就这样不怕死地跪在朝中大臣必经之路上,门口的守卫用手中长矛撵着她走,那女子便哭喊道:“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守卫警告道:“你再不走,就是取了你的性命也是可以的!”

      这时正是大臣们来往办事的高峰期,有个别官员站在一旁思索地瞧那女子。

      沈韵与韩青也正夹着公文往外走,见了不免心中有些好奇。不过,韩青在旁瞧了一眼,便说:“怿谙,快走吧,这些事我们别瞎掺和,谁知道她要控告的是谁。”

      沈韵见那人怀中的孩子脸色苍白,一副危在旦夕之状,心中便有几分不忍,可转念想想不能惹出是非,又只好冷眼旁观。

      “走吧走吧。”韩青带着沈韵一块往马车处走。

      正当这时,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男子,大步穿过众人,呵退那些个守卫,问那女子道:“姑娘,你带着小孩来这里做什么?”

      见是他来,韩青立刻停住身子:“怿谙,现在不用担心了,你瞧瞧郑大人来了。”

      郑大人郑节的名头,沈韵是听过的,大家都说他是包拯转世,为人正直不畏权贵,断案也是相当的干净利落,在民间风评极好。

      这一对母子正巧遇上他回京述职,也算是老天开眼,撞上好运了。

      那女子一见是他,立刻磕头道:“求郑大人为我做主!”

      未等郑节再问,她便哭道:“我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故意来这宫门口的,实在我们娘俩穷得吃不上饭了,我的孩子得了病,现在连药也没得吃,再这样下去,我的安儿就真的死了!”

      郑大人皱眉问:“那你跪在宫门口是想找谁?”

      须臾,那女子鼓起勇气,扬起她那张写满忧愁的脸,高声道:“我要找太子!这是他的儿子!”

      霎时,甭管是远处看热闹的百姓,连周围谨慎的官员都不由得震惊地打量起面前这位素面朝天的女子,似乎想从她这张过早苍老的脸上找出与太子相识的蛛丝马迹。

      不远处的沈韵听见,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嘲讽几分欣喜,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着找点太子的破事给那些个书生写写,玖澈的死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翻篇,这会儿全送上门来了。

      显然,郑节也是被惊住了,凝凝神说:“你知道编排储君是要掉脑袋的吗?”

      “我知道!”那女子叫道,“民女之言若有半句虚假,民女必将被先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韵在旁听了一阵,原来五年前这女子是青楼里小有名气的艺伎,被偷偷出宫的太子找来弹奏琵琶,随后便失了身。结果太子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她一人怀孕。

      楼里的老鸨让她吃剧毒的水银堕胎,谁知她吃了后,腹如绞痛,可孩子还是没掉,老鸨见她命不久矣,也不想浪费钱找人治她,随便找了两个仆人将她扔到乱葬岗,是她自己一路爬回来,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夫这才捡回一条命。

      五年来,她求着别人收她做工,才勉强混上一口饭吃,但不久前儿子得了肺病,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逼不得已才上皇宫来求尊贵的太子殿下救救他们的孩子。

      “真是可怜啊。”韩青长长地叹气,“可惜这皇城里的人可没那么好惹,也不知道这小娘子以后怎样。”

      话音刚落,林抒跟徐泰急急地从宫门里出来,见了地上跪着的女子,林抒的脸色极为凝重。

      见状,沈韵冷笑腹诽,这女子要是落到林抒的手里,估计死得也不轻松。

      岂料,他才这么想,穿着一袭绯色官袍的林抒,打量完地上的女子,抬眸便淡淡瞥他一眼。沈韵也不躲闪,挑眉带着嘲讽与挑衅看他,须臾,拉着韩青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等天色转到日暮,二人办完公事回来,宫门口果然早被清理得干净,那女子也不知去向。沈韵也只能在心中为那女子惋惜,心中对太子又增了几分厌恶。

      正式下朝,他刚上马车想要返家给那些书生提供些新素材,不料,车夫忽然递来请帖。接过那烫金的拜帖,沈韵看都不用看,便知道定是庆王想找他详细了解情况。

      到了王府,赵允珩已经闲适地在茶厅里等着他了。沈韵笑笑,将今日女子的叙述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与他听。

      初时,赵允珩脸色有几分欣喜,直到听到这女子是个艺伎之后,便蹙起了眉头。

      “琼玉,你说她是个艺伎?是天香楼的吗?”

      “殿下,这我就不清楚了。”沈韵扫他一眼,也不多问。

      “无妨,这也不碍事。”赵允珩笑道。

      他的眼前走马灯似地浮现出五年前的那日。说起来,倒是赵景明趁着父皇沉迷炼丹,凭着强权带着自己偷跑出皇宫,去当时风靡一时的天香楼寻欢作乐。

      那天自己沉迷于勾栏女子们的艳丽娇俏与高超曲艺,反而是赵景明坐怀不乱,十分挑剔地躺在榻上听那些琵琶与古琴。

      他还以为他有多么高洁,原来是没碰上技艺惊人的琵琶女。

      思及此,赵允珩不由得扯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正说着,门外的仆从忽然来报,说是太子进了府。

      赵允珩又是一笑,无奈地朝沈韵说:“劳烦琼玉你去屏风后躲一躲了。”

      沈韵明了,起身便转到那扇巨大的檀木屏风之后。

      堪堪躲进去,庆王的书房便被赵景明一脚踹开。他脚步急促,动静极大地坐在赵允珩原本坐的地方。

      “皇兄?什么事大晚上的还让你跑出宫了?”

      一问,赵景明更生气,他眯起那双极好看的琥珀色眸子,冷道:“今天宫门口跑来个贱人闹事。”

      “说是怀了我的种。”不知怎的,赵景明忽然笑起来,“你想想,哪个青楼妓女怀了皇亲国戚的孩子,还等到五年之后再找上门的?要是有这种风骨,还会卖身于青楼妓院?”

      赵允珩亦是扶额苦笑:“皇兄说的是,不过首辅他们应该会帮您将这事解决了吧?”

      倏然,赵景明将手中的茶杯猛然砸在桌面上,赵允珩见那瓷碎片,微微直起身,听他的后文。

      “林抒那厮?”赵景明冷笑,“他倒是会解决问题!他让我娶了这女子,顺便救济救济那个小杂种。”

      听到这个回答,赵允珩与屏风后的沈韵俱是一愣。

      “也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怕不是想与父皇一起得道升天,竟然开始积德了。”赵景明咬牙切齿道,“我堂堂太子,若是让这么一个女人进了东宫,我颜面何在?”

      赵允珩摇头道:“林首辅这么说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不过也是怕皇兄你在民间落下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头吧?”

      “哼,民间?我管他们做甚?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这瞎编排,要是真去搭理他们,那还不得上房揭瓦?至于薄情寡义,给点钱就了事了,林抒不就是小题大做吗?”赵景明话锋急转,罕见地叹气,“允珩,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他,可偏偏父皇觉得他可靠,前段时间,还叫我继位后好好听他的话。”

      赵允珩默了一瞬,道:“那皇兄怎么打算呢?”

      “看他识不识趣了,父皇一走,我就是天下之主,区区一个官员能奈我何?”赵景明冷脸鄙夷道,“头一眼见他我就不喜欢,一股子虚伪,每次被他瞧着,都感觉我欠了他家一屁股债似的。”

      赵允珩抬头瞄他一眼,扯扯嘴角:“林抒在朝中的党羽不少......”

      赵景明不耐烦地打断:“若有不从,统统杀了便是。”

      赵允珩蹙蹙眉:“话说回来,那女子你怎么打算?”

      “我明天去请示父皇,若是没办法,我就娶了她。”赵景明冷道,“不过一个女人,我倒看看她怎么在东宫活下去。”

      沈韵垂眸,手心发凉。

      后面二人又闲扯了一些家常话,赵景明这才回宫。

      沈韵从那屏风后转出来,见赵允珩正冲着他笑,一瞬间,他就明白这笑容里的意味,当即便会意地颔首。

      等回到自己府上,天色早已漆黑一片。沈韵找了府里专门联系书生的人来,叫他写了一份粗略的文稿,让其送到那些人家里去。

      半个月后,一是屈服于郑节的难缠,二是堵住悠悠众口,太子殿下还是娶了宫门口的女子为侧妃。这段风流韵事则以更加火热的姿态在民间流传,众人对那女子的婚后日子更是百般揣摩。

      不知是为了回应民间话本的结局还是怎的,侧妃的孩子苟延残喘了半年,终究还是离开了人世,侧妃见孩子离世,成天郁郁寡欢,最终抑郁而终。

      这段事流出来后,关于侧妃与孩子的死亡原因更是众说纷纭,不光沈韵手底下那批书生写各类故事纪念,也引发一大批民间的写手自发地为侧妃与孩子伸冤。

      见如此盛况,不知别人如何,庆王等人就先乐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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