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攻略》桔酥

20、第20章

　　“……”

　　江坠双目圆瞪，险些忘了“身负重伤”的设定，差点就要一个跃起蹦到这冷酷无情的人类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噼里啪啦地开骂。

　　刑离交代完便转身上车。

　　“会长，”助理喊住他，有些担心自己理解错了，错愕道，“您的意思是？”

　　刑离默而不答，径自坐进车里，司机合上车门，隔开了外界的视线。

　　车缓缓发动，助理如梦初醒，其他的事先放一边，狸猫伤势重，必须马上去医院。他赶紧带着猫上车，刚坐进后排，原本奄奄一息的狸猫突然回光返照，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助理心疼地摸摸它唯一没有染血的头顶：“一定很疼吧，阿狸乖，再坚持一下，到医院就没事了。”

　　“喵嗷——！”说好的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呢！

　　“昂呜呜！！”电视剧诈骗，诈骗！！

　　“喵，喵，喵，喵！”他，是，人，吗！

　　……

　　早上还是大晴天，下午天色转阴，市内的半山别墅里，一只白到发青的手缓慢地扯上了窗帘，本就昏昧的室内彻底被黑暗吞没。

　　“大人，成功了。”

　　黑暗中，有道虚影递出一张带有血迹的白纸。

　　“确认是刑离的血？”

　　“没错大人，不过虎妖实力太弱，只伤到他一点皮肉。”

　　“足够了。”

　　手的主人接过纸，将染血的一边浸入符水中，血液逐渐从纸上剥离，接着，他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放入水中。

　　珠子接触血水，从内部开始慢慢向外扩散出血液的颜色，扩散到一半停住，珠子现在看起来像一颗红色的玻璃球。

　　“果然是他。”

　　那只青白的手晃了晃杯子，欲将珠子取出，珠子内部的颜色突然开始继续扩散，这次没有停下，一直到血色填满整颗球，变成实色的血珠。

　　“满的？怎么会是满的？”

　　喑哑的声线略微拔高，充斥着不可思议。

　　虚影开始慌张：“可、可能是提取的时候沾了一点灵奴的血。”

　　“什么灵奴？”

　　“一只狸花猫。”

　　室内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问询的声音带上几分迫切。

　　“猫现在何处？”

　　“应该跟刑离回天师协会了……属下这就想办法把它带来。”

　　-

　　天师们精疲力尽地返回东城，脑子不清楚的送去医院，没病没灾的各回各家休息。

　　刑离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了身常服，头发半干垂在身后，正待梳发，助理来敲门。

　　“会长，张望打电话来说，阿狸不肯配合治疗，在医院上蹿下跳地逃，根本抓不住它。”

　　刑离缓步出去，语气带着疑惑：“上蹿下跳？”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带阿狸去医院的助理声音有点崩溃：“会长，阿狸好像疯了，医生说第一次见这么能折腾的猫，医疗室已经被它拆得差不多了，我们等下还得赔人家的设备。”

　　“它的伤怎么样？”

　　“……都愈合了。”

　　手机扬声器打开，电话那边狸猫暴躁的声音还在持续。

　　刑离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带回来。”

　　猫叫声戛然而止。

　　刑离挂了电话。

　　傍晚，身上擦得干干净净，带着几道结痂小伤口的狸猫健健康康地返回天清楼。

　　刑离不在办公室，也没有给江坠开房间，江坠气得要命，故意打开文件柜，在里面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江坠睡得迷迷糊糊，身体被人提了起来，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是认识的助理，便没在意，继续睡了过去，等到再睁眼，他发现周围环境都变了样，既不是办公室，也不是他以前常待的房间。

　　江坠跳到窗台，外面的景色还是园林，他还在天清楼，于是放心地在房间里巡视。

　　这屋子应该是几个连在一起的房间打通了，空间特别大，墙上临时装了一些隧道和爬架，整个房间空落落的，江坠走到门口，正在研究门锁怎么开，外面传来脚步声。

　　助理带着一群人进门，将新购置的猫咪用品尽数放在房间，助理给江坠带了早餐，顺带摸摸他的脑袋。

　　“阿狸以后就住大房间啦。”

　　江坠眨巴眼睛，啥意思？

　　接下来几天，江坠一次也没出过这个房间，同样也没见过刑离，他尝试开锁出去，发现门外面锁住，里面打不开，又试图在助理送饭的时候溜出去，结果玄关一共设了三道门，就是为了防他这一手。

　　房间到处都是监控，他没法用超常规的方式离开。

　　江坠沉默。

　　江坠暴走。

　　晚上，助理照旧进屋送饭，屋里能坏的东西已经坏了彻底。

　　再次见识小猫的拆家能力，助理比上回淡定了许多，他一边注意脚下的玩具碎片，一边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轻声呼唤阿狸的名字。

　　找了半天，终于在窗台旁边的角落发现一只棕色的毛团子。

　　“阿狸，吃饭啦，厨房特意给你做的小鱼干。”

　　团子一动不动。

　　助理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些画面，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三天，狸猫滴水未进，每天的餐食怎么端进来就怎么端出去，助理每天都要戳戳墙角的团子，生怕不知不觉咽气了。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开门的换了个人。

　　江坠一如既往埋头在墙角缩着，身后的脚步缓而轻，与助理们的步伐不太一样，江坠耳朵动了动，忍住回头的冲动，鼻孔喷着气，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今天没有饭菜的香味，江坠心里愤愤，要是刑离强行把他送走，他临走前违反盟规也要咬他一口，不然他一定会气死。

　　一只冷白好看的手伸向他，江坠气鼓鼓地想哈气，半途想起胡夭临别时嘱咐他的话，又生生忍住了。

　　“人类更喜欢温驯乖顺的小动物，最好还能聪明懂事，盟主实在不会，可以参考鼠妖平时待你的态度，效仿三分便差不多了。”

　　吱十二的态度……

　　江坠扁了扁嘴，克制脾气由着人类抱起来，他背躺在人类温凉的手心，透支毕生脸面，挤着眼睛，可怜兮兮、夹腔夹调地长呜一声。

　　巴掌大的狸猫做什么都可爱，更何况江坠刻意示弱，娇声娇气地喵喵叫，一般人看着心都要化了。

　　然而抱着他的人毫无反应，一路带它回那个布满法阵的房间。

　　原先空旷的客厅特意收拾出了一个供小猫生活的角落，四周多此一举地围了护栏，江坠被放到中间的猫窝上，带他回来的人随后便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这算什么意思？

　　江坠迷茫地坐在猫窝里，旁边盘子里的食物在散发香气诱惑他，江坠坐了一会儿，决定先把饭吃了。

　　从陌生房间到私人房间，说明抗议初具成效，如果晚上刑离不让他上床，他就接着冷战！

　　江坠将盘子舔得干干净净，仰着肚皮待在围栏里，百无聊赖地左右甩着尾巴，快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振翅的嗡鸣。

　　房间里进了一只小虫子。

　　江坠视线不自觉跟着虫子飞行的轨迹瞟来瞟去，尾巴甩动的频率渐渐放缓，眼睛却越来越专注……

　　房间隔壁的会长办公室，一众天师来讨论斩骨山事件的后续。

　　刘贤匠因伤留守协会，这几天憋坏了，一直听回来的天师谈论斩骨山的诡异迹象，听得心痒，恨不能时间倒退，亲身过去经历一次。

　　“说来奇怪，我昨天天跟着后勤重新上了山顶，这次符纸收集的气息妖不妖鬼不鬼的，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听那里的村民说，山里偶尔能听见虎啸，但从没见过老虎的影子，他们祖辈在山里待了几百年，村中人进山迷路，有时会有老虎的影子引路，将他们安全带离深山，所以村民一直把虎妖奉做虎仙，百年来他们头一回遭遇虎妖袭击村落，到现在还有人认为是施工队惹怒虎妖引来的祸患。”

　　“唉，怪事，怪事啊。”

　　天师教育徒弟都是义正言辞，告诉他们对妖怪一视同仁，遇见了都要一并当邪祟铲除，实际老天师心里清楚，妖跟人差不多，善恶皆有，虎妖能与人类友好共处几百年，说明本性不坏，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突然发难，属实怪异。

　　“说起来，赵长老怎么样了？”

　　“昨天早上就清醒了，现在闭门不出，哈哈，估计是觉得丢人。”

　　刘贤匠不愿多提赵端印，转身看向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的会长，犹豫着问：“会长，阿狸还好吗？”

　　刑离还未开口，其他天师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尤其是郑公达，听到小猫的名字腰背瞬间挺直，眼珠都放光。

　　“对对，阿狸这次可是立功了，不然我们还被伥鬼耍得团团转，要是会长同意，真想用我那没出息的徒弟把阿狸换过来。”

　　“是啊，赵端印的宝贝乌鸦没派上啥用场，丢了之后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估计是飞走了。”

　　“啊？灵苑咋训的？”

　　“嗐，灵苑那边还没训好他就给抢去了。”

　　众人不知不觉岔开了话题，刘贤匠摇摇头，只好又问一遍猫的情况，刑离头也不抬，低声道：“还在养伤。”

　　郑公达哎呦一声：“伤这么严重啊？”

　　“嗯。”

　　“不能落下病根吧，天赋这么高的灵奴可太少见了，它连伥鬼的真身都能看出来，以后委托还得指望它呢。”有人可惜道。

　　刑离顿了顿，平静地说：“伤势太重，已经废了。”

　　房间短暂地安静了。

　　刘贤匠一脸担忧，还想问些什么，隔壁房间忽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巨响，之后乒里乓啷的响声不断，时不时夹杂几声微弱但精神抖擞的猫叫。

　　“呃，”郑公达看向镇定自若的刑离，“会长要不要回屋看看？”

　　刑离保持低头的姿势，手里的笔久久不动。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