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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至亲至疏 我害怕了 ...

  •   “很可爱。”罗济柔带着爽朗的笑容走近,她这么说,“原本不想打扰你的,实在是觉得非常非常的萌,所以被可爱到了。”
      乔以微不知道自己和可爱有什么联系,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傻样子被人瞧见了,她就不免身形板正了起来,掩耳盗铃般地想要抹除罗济柔对她那点滑稽的印象。

      罗济柔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白色打底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纯黑的裤子,全身没有任何的饰品,可穿在她身上就给人以利落、干练和知性的感觉。
      她揉了揉乔以微的头,动作温柔而舒服,“我没有要哄你的意思,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可爱。”

      好吧。
      原本是不太信的。
      可罗济柔太会了,乔以微刚有的、小小的不自在就被拂去了。

      罗济柔在展览未对外开放前,就多次来到这里督促进度,对场馆内的一切近乎是了如指掌。
      像是对待一个妹妹,罗济柔说,“要不我带你转转。”

      “那就谢谢啦。”
      乔以微腼腆地道谢。
      罗济柔的知识储备要比乔以微丰厚得多,乔以微想和罗济柔一起的原因,正在于希望对于看不懂的地方能请教她。

      而在这个过程,罗济柔似乎天然地就承担了知心姐姐的职责。

      “……差不多就是这样。”罗济柔十指交叉在腹部,掌心朝上,“你要是有感兴趣的部分,回头我可以把筹备期间收集的资料备份一份给你。”

      乔以微正要答应下来,仅有工作人员准许通行的楼梯口处,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嘈杂声。

      罗济柔放心不下,上楼看是不是有要帮忙的地方,乔以微没在原地停留,选择跟着她走,快步到了楼上。
      工作人员正在把倒地的展架扶起来,木质展架有些重量,乔以微上前搭了把手。

      罗济柔环顾四周,简易搭建的桌子上,摆着三三两两没吃完的盒饭,她开口问现场的人,“明昼人哪去了?”
      一个稍微知道点情况的工作人员回说:“明总和应总半小时前就离开了,我听其他人说,是谁身体不舒服来着,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罗济柔脸色变得严肃,给明昼打过去电话,没人接。
      乔以微眼巴巴等待着结果,听到忙音瞬间灰丧下来,她在包里翻找手机,翻遍了也没找到,明明刚刚才拿在手里,但眼下找不到手机没那么重要。
      她把应绥的手机号码报给罗济柔,用罗济柔的手机打过去,手机铃声被压在了明昼放的宣传资料下。

      乔以微心慌慌的,将应绥的手机收好,问了知情的人,和罗济柔一起赶去了私人医院。
      这个时候的电梯口等待的人不少,乔以微看着一直在上升、停顿,却迟迟不下降的数字,焦躁地舔了舔唇,当即决定爬楼梯。
      原地无望地等待叫人恐惧。

      她平常锻炼不多,走了四楼就开始叉着腰喘气了。
      “济柔姐,你先去吧。”她费力地扬了扬手,“先确定人没事再说,我马上来。”

      越往上,乔以微就越是腿打哆嗦,可还是借着扶手的力一个劲儿地往上走。
      要到八楼的时候,乔以微听到楼层里远远地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她没心思揣测这步伐是为什么,毕竟是这里是医院,生死都可能随时被宣告的地方。

      “乔以微!”

      乔以微仰头,和声音一道出现的,是完好无损的应绥。
      她的心终于定了下来,攒着的那股气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忽然间就散了下来,她劫后余生般地脱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一屁股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问对方。

      乔以微费劲地咽了口口水,摆摆手,“我就是太久不运动了。”
      应绥拧了瓶捎过来的纯净水给她,等她喝了两口,顺顺气了才说,“我没事,是有人不小心把鲜花摆到了楼上,明昼花粉过敏,我送他来的。”

      “那我去看看吧。”
      乔以微缓过劲儿来了,心脏不再那么超负荷地猛烈跳动。

      应绥把她手里脱掉的外套和其他东西一起接过来,弯着胳膊给她支撑。
      慢吞吞地走到病房前,她没进去,而是就停在了门口。

      乔以微听到罗济柔在责怪明昼为什么不接电话。
      明昼那张脸现在又红又肿,乔以微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明昼现在实在是超级丑的,尤其是憨态地笑起来,脸上挤不出褶子,只有鼓鼓的肉。
      “我这不是不小心误触了飞行模式。”

      ……

      挺精神的,看上去没多大毛病。
      乔以微不想去打扰他们,默默离开。走廊里有长椅,乔以微决定坐下来歇会儿,应绥坐到她旁边,拿医院的宣传册给她扇扇风。

      医院室内的温度并不高。
      乔以微静静坐了一会儿,因为运动而产生的热气渐渐冷下来了,与此同时头脑一热后的镇静席卷而来。她披上外套,防止回凉。
      藏在袖口中的手指合拢虚握成拳,大拇指狠狠地搓着食指的皮肤。

      应绥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想休息休息。而她额头飘下来的一缕碎发总是在刺眼,应绥便自作主张地抬手,想将这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
      在他即将触碰的刹那,乔以微就像是从混沌的状态中突然清醒过来了一般,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两人均是一愣。

      手心落了空,应绥虚空中收住,并将胳膊搭在了长椅的椅背。

      乔以微的眼睛在不安地抖动,应绥清楚地看见,而这样的不安,乔以微并没有要在应绥面前回避。
      像是在刻意地向应绥强调,他们一直以来在恪尽遵守的规则。

      而比起乔以微的惊慌,应绥的表现实在过于冷静,乔以微不得不承认。
      应绥始终稳稳地承接着所有的意外。
      像是宿命轮回般回到最初的起点,他一直是顺着河流飘荡的树叶,遇到了什么,都会相信就该是什么。

      没有为这个错开的举动做什么的解释。
      乔以微从包里拿出应绥的手机,“我是来给你送手机的。”
      这是她到医院唯一的目的。

      接过来,应绥说:“好,谢谢。”

      乔以微站起来,把包的肩带折了两下抓在手里,“帮我转告一下明昼,就说展览很有意思。”
      “好。”应绥也站起来,还是那句话。

      乔以微声线平平,“我下午还要上班,再不去时间太赶了。”
      应绥接着说:“我送你过去。”

      “不用。”乔以微拒绝道,“你留在这里照顾明昼就行。”

      那句“明昼有人照顾”被识时务地咽了下去,应绥目送乔以微离开。
      明明刚刚开始靠近,可转瞬间又相隔千里。

      电梯门敞开的一刻,乔以微对应绥客气地点了下头,应绥同样作此回应。
      乔以微走进电梯,双门自动合拢。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乔以微习惯靠边站,她顾不上脏不脏的,往墙壁上倚着。
      医院里失魂落魄的人不在少数,乔以微这样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她在干什么?
      乔以微脑中仅剩下这一个念头。

      电梯里的人来来去去。
      乔以微时不时地要挪动位置。

      腿不小心碰了下墙,乔以微感觉到大腿侧边的异物。
      随手插在裤袋里的手机终于被找到,乔以微莫名地觉得荒唐。
      总是这样,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不需要了,东西就会自己出现。

      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乔以微力竭地垂着手,等到了一楼,半梦半醒地出了电梯,手机有了信号,滴滴答答地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应绥:「我让老刘送你回去吧」
      乔以微面无表情地打字:「不用,我已经在路上了」

      发送消息后,乔以微才在手机上打车。

      八楼走廊窗台前,应绥收到了乔以微的消息,回了句好。
      过了一会儿,乔以微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她双手插兜,步调缓慢地走到马路牙子上,看上去没精打采的,不久,一辆车停在她跟前,乔以微跑到车前确认了车牌号才上车。

      乔以微搭载的这辆车的司机是一位专职的私家车司机。
      这辆车上,每天上车下车的乘客形形色色,车内打扫得还算干净,可车内的气味让人感到不舒适。
      乔以微拉开车门的第一反应,就是被车内的皮革味冲到了。

      由奢入俭难。
      乔以微没想过有一天,她居然能真切地体悟到这句话包含的真理。

      在车内待久了,晕车使得胃里反酸,乔以微强行忍住想吐的冲动,在合适的路段和司机商量了下开了车窗。
      车外的空气涌入,乔以微的难受顿时得到了舒缓。

      车辆驶进隧道。
      视线变暗,室外耀眼的阳光渐次地被沿路的顶灯降温成冷调。

      过后的情绪被反复咀嚼。

      乔以微不断地叩问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因为应绥有可能的受伤,而表现出如此的不镇定。
      应绥是成年人了,一个成年人难道会照顾不好自己吗?

      显而易见的答案带给乔以微的,是沉重的心理负担。

      乔以微捂着头,弯折着腰,烦躁地抵在膝盖处。

      乔以微非常讲求日常的秩序感,除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每个日子就该沿着相同的轨道前进。
      可现在,最大的偏离是她自己,隐隐的失控带来的烦躁让乔以微很不好受。
      她不想承认、不想面对。
      就这样跑掉吧,乔以微揉了揉脸,认命、妥协,却也逃避。

      幸好每天和应绥的相处只占了生活中极小的一部分,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应绥该怎样怎样。
      乔以微第一次感谢,工作对时间的剥削。

      只要将距离拉开到合适的远近,一切就能归到原位。
      乔以微一面笃信,一面又明知,再坚固的防线只要有了缝隙,迟早会迎来垮塌的一天,可还是选择了装聋作哑。

      她就是固执地要用最坚硬的泥土封住他们关系变质的萌芽。
      或是她单方面的幻想。

      乔以微一铁锹一铁锹地用力捶打着覆盖其上的泥土,一遍遍祈求着。
      拜托不要再滋长了。
      那些疯乱的、不切实的感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至亲至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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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七点更新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