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文物有魂灵》江上一饮

7、三分人力七分天

　　“我只是想知道，一直以来束缚吴家人的宿命到底是什么？！”

　　房间内传来激烈的争吵。我和父亲四目相对，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火药味。

　　“宿命？什么？我怎么不晓得？”

　　我叉着腰冷笑，“别傻了，那封信中都说了，你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已经按捺着我的好奇心很久了，我不止一次想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我长大，可我等不及了。

　　事态越发扑朔迷离，成长却还是好像遥遥无期。究竟怎样，才算长大呢？

　　我明明已经是大人了，他却总以为我还是个孩子。

　　吴琭的眼神变了。“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吴家的主人，我总该知道一点什么！”

　　“只要我一天没死，吴家的当家就不是你！”吴琭此话一出，战场有一瞬间的寂静。我瞪着他，嗤笑了一声。

　　“吴瑕，别再闹了，为什么一定要深究遥远的过去与所谓的真相呢？你的好奇心总有一天会害了你，你迟早会后悔。”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后悔一辈子！”我将手拍在桌子上，“那我妈呢？她去了哪里？这你总该知道吧？”我继续追问，“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她，我从来没有她一丝半点的消息，而我现在，要去找她！”

　　“她？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荒山野岭了！吴家没有这样的媳妇！”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你……”

　　难道他不爱她吗？

　　“这涉及到两个集团的利益，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纠葛！这就是死局，你解不开的，解不开的！”吴琭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试一试。”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您瞒不了我一辈子。我总是要知道的。”

　　“吴瑕……”父亲复杂地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唉。”

　　“你和你母亲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就这股倔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她当年不随我回苏州，又怎会有之后这一切的事呢？”

　　“我再纵容你最后一次。我的条件是，要你安然无恙。”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我之前认为他的背影总是很伟岸，可为什么我现在那背影中读出了颓败，还有无可奈何。

　　父亲老了吗。我捏紧了手，扳指的纹路硌的我生疼。我只是想找答案，我从不认为我做的决定是错的。

　　——

　　“你母亲，不是汉族人。”吴琭点燃一根烟，心事重重地向我说。

　　我脑袋嗡地一下，好么，原来我是混血？我本来以为母亲也应该是个温柔的江南女子，毕竟我父亲那边都是啊。

　　“那她是……”

　　“新疆，维吾尔。当年我年轻，去那里游玩的时候，恰巧遇上了她。”

　　“新疆的姑娘最美，这不是假话。你母亲啊，美的像那敦煌壁画上刻的仙女一样。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然后我就开始追求她。后来我走的时候，她问我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走。血气方刚的年纪，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问她家里人同意吗，她没说话。然后我就带她回了苏州，结婚，生子。”吴琭一脸沉浸在回忆中的表情，“可我现在觉得带她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我认认真真地听着，最后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母亲是新疆人，很漂亮。其二，她和父亲是私奔。

　　这是什么鬼信息啊！我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