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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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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苏然余下几天过得开心极了。
曾经的她也是个爱往外跑的性子,只是毕业后就只剩她自己,考虑到安全性和洁癖等诸多因素,她就鲜少外出了。偶有邀约也都是和不太熟的人一起,再有一两个总是有意无意往她身边凑的异性,她更是一点玩性都提不起来。
最近几年只有程米组的局是她喜欢参加的,可程米毕竟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聚会地点只能选在隐蔽性高的会所或庄园,哪有在自然天地间来得畅快。
秦槐悄悄将镜头对准在草地上撒花的苏然,阳光炙烤在她过于白皙的皮肤上,透出一点气血的红润,令她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
他小心地记录着她的每一丝变化,留作心间最隐秘的珍藏。
苏然猛转回身发现他的相机正对着自己,不甘示弱地拿手机反拍他。
他的颌角下颚完美如雕塑,是最扛得住镜头的面部轮廓,手机里的他笑意盈然,敞开的白衬衫随风飘摆,仿若盛开在绿草簇拥间最夺目的花。
苏然看向镜头外的他,忽而嫌弃起手机镜头没能还原他真实模样的万分之一。
秦槐精准捕捉到她情绪沉下去的那一瞬。
“怎么了?”
“你教我拍照呗?”
“好啊。”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秦槐老神在在揉揉她蓬松的头顶。
“乖。”
苏然很有自知之明,没等正式学习先把自己归类为差生,差生必备条件之一:文具要多。
回到市区,苏然拉着秦槐直奔商场,哪个相机贵就看哪个,对各种镜头更是爱不释手。
秦槐扶额。
“要不你问问我呢?”
苏然举着一个白色的相机。
“我能挑好看的买吗?”
“……”
秦槐充分肯定了苏然差生的评级。
“这些你暂时用不上,咱先学最基础的。”
苏然拧着眉头盯着一只白色长焦镜头,恋恋不舍。
“这个没见你用过,我送你一个当拜师礼吧?”
秦槐毫不留情地把她拎出了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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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二人能玩的地方基本都去过了,是时候回家了。
苏然打包了好些美食,能保存的寄回家,不易保存的随身带走。
“学长不给学弟们再带点特产?”
苏然坏笑。
秦槐拎着一堆要带走的食品,眼神幽怨。
“你家现在有厨师了,不能给冰箱减减负吗?”
苏然一怔,对啊,她有私家大厨了。可买都买了,总不能半路丢掉。
“要不,分出一点给你的学弟们?”
秦槐放置好随身物品,拍了几张食物照片发到兄弟群里。
【有人请你们吃的,晚上来个人在校门口等。】
“有人”的想象空间太大,和谭峰乔年之前的猜测分析不同,这回相当于秦槐亲自认证。一时间,群里消息乱飞,皆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秦槐看看正在纠结哪些分出去的苏然,微笑回复:
【别瞎猜,朋友请的。】
群里出现一长串仿佛自带音效的:哦~
一进家门,苏然秒变瘫软状态,往沙发上一躺就没力气动了。
秦槐把带回来的东西规整好放进冰箱,再看苏然已经在往嘴里塞零食了。
“怎么了,在外面不是好好的?”
苏然吸吸鼻子。
“燃尽了,你懂的。”
秦槐顿时脸红脖子粗,黑着脸逃开了。
苏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是真的燃尽了,在外面全凭一股精气神撑着,回到家里放松下来才发觉全身骨头都在疼,不躺个两三天别想恢复过来。
上次累成这样,还是大学军训的时候。
苏然咬一口干巴巴的零食,无比盼望大厨能变出三菜一汤。
可惜直到她迷糊睡过去,也没能等到大厨返场。
此时此刻,秦槐正蹲在后院里给蔫了的菜苗浇水,顺带给自己降降温。
谭峰发来消息,问他几点到学校,晚上能不能聚一下。
秦槐考虑到家里的食物数量,同意了,他原本就打算毕业后请大伙吃饭的。
秦槐回到客厅时,苏然已经睡着了。
他把分出来的东西从冰箱里拿出来,轻手轻脚离开。
校门口较往日冷清不少,大四毕业生全部离校,余下的学弟学妹们忙于期末考试考试,也都鲜少往外跑了。
谭峰乔年等十来个人扎堆往门口一站,惹得保安频频向这边张望。
越野车一出现在街头拐角便被眼尖的乔年发现,立刻招呼大伙去对面的停车场守株待兔。
秦槐的车还没停稳,他带来的两大袋吃食已经被大伙分赃完毕了。
“今晚出去吃,这些东西得找个冰箱保存。”
秦槐及时提醒那几只饿狼。
谭峰咽下嘴里的肉。
“乔年刚租了个房,先送他那去。”
“你租房了?能做饭吗?”
“暑假找了个实习,就在公司跟前租了个房,厨房有天然气,其他什么都没有。”
秦槐饶有深意点了点头。
苏然发现秦槐最近常常不在家,莫名地,心里有点失落。
她喜欢独处,喜欢隐居,喜欢与世隔绝,所以才在赚了一大笔钱之后买了这样一座带独立大院的大别墅。然而此刻,她忽然觉得房子似乎太大了些。
甩甩头,苏然打开电脑,之前因秦槐而井喷的灵感还有好多没有落在笔下,她得抓紧了。
这一忙就过去大半天,苏然关上电脑已是下午两点半。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她抱起零食桶,常备的那些零食早已被她归类到不想吃的行列,程米送的零食也没了最初的吸引力,她拿起来看看又放了回去。趿拉着拖鞋去翻冰箱,连昨天剩的半个西瓜都提不起她的胃口。
“算了,喝杯咖啡吧。”
苏然舀了冰块,给自己来了一大杯冰美式。
午后阳光正好,她端着杯子去到后院。
菜园在秦槐的悉心照料之下有了成片茁壮的绿意,苏然蹲在一棵长得最好的菜苗旁边,用手拨弄绿油油的叶子,思绪不自觉飘到了种下它的那个人身上。
他,在做什么呢?
是想法变了打算找工作?还是……
苏然一个激灵,满杯的咖啡沿杯口溅到她抚摸的菜叶上。
她慌乱地去擦,越擦,心跳得越快。
他,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苏然自问,如果是自己谈了恋爱,那她说什么都不会让秦槐继续住在这里。不管房子有多大,这里都是她的家,住个其他异性是对另一半的不尊重。
秦槐在这方面跟她很像,他,是不是快要搬走了?
她的大厨,她的园艺师,她的师父,都要没有了么?
无边的失落涌上心头,她猛灌了几口冰凉的苦咖啡,许是喝得快了,鼻腔有些许酸涩上浮,头晕晕的。
不想坐在泥里,苏然蹒跚着从菜园出来,去到凉亭。才坐下,心脏的律动便愈发狂野起来。
她摇摇只剩个杯底和冰块的咖啡,一定是今天的咖啡豆放多了,她才会这么心慌意乱。
心率仍在攀升,苏然靠在室外沙发上,闭起眼睛,大脑放空。
过往每次不舒服,她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她相信时间会带她远离一切不适,她会好起来。
别人咖啡喝太浓能提神,而她只会犯困。
冰美式暂时抵消了饥饿感,她听着耳朵里心脏狂敲的鼓点,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昏睡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还在上高中,晚自习放学回家,爸爸做的砂锅鱼汤已经摆上桌了。
“洗手吃饭。”
爸爸的话依旧简练。
她反复洗了好几遍手,香皂小了一圈。
擦干手,她坐上属于她的座位,面前摆着一碗盛好的米饭,正在冒着热气。
她舀一勺汤倒在米饭上,又夹了两块豆腐放在饭上晾着。
“喝汤再去拿个碗。”
她拿来两个碗,给自己和爸爸各盛一碗汤。
梦里的汤没有气味,也喝不出味道,她却喝得很满足。
微风浮动,吹乱她的发丝。
苏然悠悠转醒,双目失神遥望远空正在西斜的红日。
梦境快速在记忆中消散,味觉和嗅觉又在记忆里上浮。
十年没喝过爸爸炖的鱼汤,她依然记得那种美味。
不知不觉湿了眼眶,苏然吸吸鼻子,使劲眨眼,终是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杯子里的冰早已化作了水,混着杯底的咖啡成了浅浅的陈醋色,上面漂着一只扑腾翅膀的不知名小飞虫。
苏然用小指小心地将飞虫捞出来,放在干净的纸巾上。
飞虫蔫了好一阵,翅膀缓慢扇动,看样子是捡回了小命。
“下次别往杯子里扎了。”
苏然用桌上的摆件压住纸巾,拿起杯子回了别墅。
别墅依旧静悄悄,随着夜幕降临,愈显空旷与寂寥。
苏然开了客厅的灯,琢磨着晚上是随便对付一口还是亲自下厨弄一口热乎饭菜。
厨房门开启,系着鲜艳红围裙的秦槐拿着菜刀出现在门口,刀刃上还挂着点点血迹。
苏然才降下来的心率急速飙升,一个变态的灵感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秦槐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要去冰箱拿配菜,苏然家的超大冰箱放在厨房很碍事,便放在了空间更大的餐厅里。见苏然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他慌张地将菜刀藏在身后。
“你回来了?”
苏然全身毛孔张开,兴奋的电流在全身乱窜。
秦槐身上的汗毛也竖起来了,完了,他把她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