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往生》红舟晚灯

10、路途偶遇

　　“你是说，那个邪修是团黑雾？”几人坐在马车内，柔芷随意靠在叶若英的身上，问道。

　　“对，我和兄长连他的真面目都看不到，而且我们一接近它便会觉得呼吸不畅，浑身使不上劲。”叶若英继续说道。

　　看来与先前在离城与司若命他们一起遇到的是一样的，巫族人尚且如此，司若命他们肉体凡胎，会晕倒倒是符合常理。唐曦姒想着。

　　“柔芷姐姐这次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吗？”叶若英问道。

　　不止是唐曦姒，连在车外赶车的叶扶光也是微微侧目，看着柔芷，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我就不去了吧。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柔芷摆摆手道，“前面有个镇子，我就在前面跟各位分别吧。”

　　叶若英瘪了瘪嘴，道：“好吧。柔芷姐姐，下次见面我会做出更好的药膏的。”

　　“你们倒算是聪明人了，药材那些东西我是弄不明白的。”

　　“孰能生巧罢了。”

　　说起医术一事，巫族之人或多或少都略懂一些，其中女子大多继承家族的巫医一脉，唐曦姒与叶若英都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叶若英看了看唐曦姒，道，“阿姒近来以道长的身份示人？”

　　唐曦姒盯着窗外，点了点头，道：“近来之事，较之医者，道长身份更为便利。”

　　“也是，我倒是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得道成仙的道士，但不得不说，大家很愿意相信。”柔芷随口道。

　　“柔芷姐姐，也不能这么说嘛，你们之前说的在离城的道士，既然能进去，虽说或许没有通天的本事，但其肯定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叶若英道。

　　“这倒也是。”马车途径一个镇子，柔芷随意瞥了窗口一眼，对几人说：“好啦，各位，在此暂时告别吧。”说罢，待叶扶光停下马车后，便走了。

　　叶若英叹了口气，“唉，柔芷姐姐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唐曦姒看着柔芷远去的身影，对叶若英的说法不置可否。

　　“时间还早，阿姒你不如休息一会儿？”叶若英提议道。唐曦姒正欲回答，叶扶光却急促地停了马，二人在车中不稳，扶住了彼此。

　　“兄长，怎么了？”叶若英不解地问道。

　　“有人，你们下来看。”

　　二人随声而出，刚下马车，唐曦姒便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这感觉似乎与柔芷给自己的感觉很像，但是又有些许区别。叶扶光指向一旁，“那里。”

　　二人朝着叶扶光的方向看去，一位浑身带血的女子躺在一旁，染红了路上的沙砾。

　　“这……”叶若英看着眼前一幕，迟疑道。

　　唐曦姒握住叶若英的手，点了点头，几人上前查看，女子从额上，一直到胸口，有很深的伤口，鲜血从中溢出，腿部似乎也有伤。

　　“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把人伤成这样。”说完，她又看了眼叶扶光与唐曦姒，不能算人，几人也并非普通人，不过，精怪修炼成人一事，也甚是少见，眼前的这位，也说不定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才落得如此下场。

　　叶若英再仔细端详一番，“等一下，这个伤口，像是……他？”

　　不待叶若英说完，众人皆明白叶若英口中说的是谁，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唐曦姒俯下身，手抚上女子的伤口，她闭了闭眼，想不到，她在世间，还有此等联系。“扶光，若英。放心吧，她的确是狐狸，不过她未做过坏事。至于伤口，应该确与若英所说，与他脱不了联系。”

　　听到唐曦姒的话后，叶扶光略一点头，问道，“此事兹事体大，我们许是该查探一番。”

　　“这样啊，那我们给她治疗一下吧。她有家吗？会有家人吗？感觉……跟我们有点像呢。”叶若英道。

　　“去耳苍山之事不急于一时，正如扶光所说，我们且稍作停留。”唐曦姒道。

　　经过简单的巫术治疗以及包扎，狐狸女子的血算是止住了，就在几人闲聊之时，她睁开了双眼。

　　“哎，她醒了。”叶若英说道。

　　狐狸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二女一男围着她坐着，一位女子面露笑容，似乎对她的醒来感到很喜悦。另一位女子也是看着自己，面无表情，但却隐隐能看出眼中有一丝期待，但是为何感觉自己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见过的，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样一张脸。还有一位男子背对着自己，此刻也是投来了目光。

　　“我……”正要开口，便觉一番气短难受，忍不住咳了起来，“你没事吧。”叶若英拿起水壶给自己喝，一旁面无表情的女子将手搭上自己的肩，让人感到了一丝安心。

　　女子抬眸看向唐曦姒，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你……”女子开口说道。

　　唐曦姒抚上女子的脸，打断了她:“可否告知我们，你叫什么？”

　　“我叫秋扇。”

　　“秋扇？”叶若英嘴中念叨着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我叫叶若英，这位是我的兄长，叶扶光。”叶扶光向秋扇点了点头，“这位是唐曦姒。我们在赶路的路途中看到了你浑身是血躺在了路边，你怎么会受这种伤，如此严重。”

　　叶若英的话提醒了自己，秋扇抬手，感觉疼痛不如之前，“是你们救的我吗？秋扇在这里多谢各位了。至于伤我的人，他……”秋扇说到这里，垂下了双眸，掩盖了她悲伤的神色。

　　“秋扇小姐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样吧，我们送你回家吧，你有家人吗？”叶若英道。

　　“有，有的，我祖母在家里等我呢。这会儿还没回去她肯定着急了。”说起自己的祖母，秋扇话语中带了几分欣喜。

　　祖母？众人皆是疑惑。几人私下对视了一眼。唐曦姒道，“秋扇姑娘不妨让我们送你归家。你伤势之重，近来好生休养一番。”

　　“多谢唐……道长？”唐曦姒的话莫名让自己觉得很心安，她迟疑道。

　　唐曦姒浅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了秋扇。

　　几人按着秋扇的指引前往秋扇口中所说的家。

　　唐曦姒默默端详着这只阴差阳错成精的小狐狸，人世之大，她会选择什么样的路呢？会和自己一般亦或是别的什么呢？

　　一行人几经波折，终于到了秋扇所说的家。路边一个简朴有了年岁的小屋门口坐着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妪，坐在摇椅上，轻摇蒲扇，目光无神，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水井。

　　“祖母。”秋扇唤了一声，随即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跑到了老妪的身旁，听到秋扇的呼唤，老妪目光显然有了几分神色，她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秋扇，笑骂道，“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东西送到了没有？”

　　秋扇在老妪面前俯下身子，头伏在老妪腿上，道：“东西我都好好送到了，只是一时见林中的景致有趣得很，贪玩了一下。”

　　老妪温柔地摸着秋扇的头，目光移向了旁边，看到了唐曦姒几人。问道：“这几位是？”

　　“哦，这几位是我偶然结识的好友。我与他们甚是聊得来。”

　　“我们秋扇也是有好朋友咯，几位，过来坐吧，我老婆子腿脚不好，年岁大了，不便起身招呼各位了。我们家境普通，还望不要嫌弃。”

　　叶若英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几个叨扰了。”

　　唐曦姒看着秋扇的祖母，缓缓开口：“您是否姓江？”

　　老妪明显惊了一下，“正是，敢问道长如何得知我老婆子的姓？”

　　“我曾认识两位故人，其中一人与您很像。”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令几人都深感震撼。叶若英与叶扶光与唐曦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心中明白唐曦姒不会说这般的话来骗人。事情，貌似远远不止他们目前所见到的这般。

　　众人紧盯着唐曦姒，尤其是被唐曦姒称为与故人相似的老妪，她眉头紧皱，双手攥住椅子的扶手，似要站起来，“你，你……”嘴中呢喃道。

　　秋扇见此连忙扶住自己的祖母，“祖母，当心身子。”转头又对唐曦姒说道，“道长，我信您不会骗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是故人，时间由来也久。故事很长，我们不妨今夜慢慢道来。”唐曦姒说道。

　　“好好，对，我们慢慢说。”老妪连忙应道。“秋扇啊，去镇子上买点酒，杀只鸡，再买条鱼。”老妪的笑眯眯地对秋扇道。

　　“既是我们叨扰，就让我们来吧。不妨我们几个跑一趟吧，秋扇，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会儿，今天玩得累了些。”

　　“这……”秋扇停住了朝里屋拿钱的步子，看向祖母。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叶若英将秋扇带去一旁，将她按在了椅子上。收拾了自己，拉着叶扶光和唐曦姒朝外走去，回头对二人笑道，“走啦。”

　　待三人走远，秋扇问道：“祖母，你认识那位唐道长吗？真的跟道长所说的一般，你是她的故人吗？道长看起来年纪不大，你们会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江微楠摸了摸自家孙女的头，“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有一件没有完成的事。”

　　秋扇歪了歪头，看着祖母满脸的笑意，阳光越过较为朴素的窗棂，打在祖母眼角的皱纹上，秋扇不由自主跟着她笑。

　　落日余晖洒在离去三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叶若英缓缓诉说着近来见闻，唐曦姒与叶扶光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