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玉阶高升

8、拉面 江茹表情没

　　江茹表情没有什么变动，低头给舒颜挑了块没刺的鱼，她总是去做些什么好掩饰自己的心酸。
　　“那时候我很忙，总是出任务，实在是没有时间照顾你，不过现在好多了，出任务也很少去一线，以后我尽力再多陪陪你。”
　　舒颜看着碗里的菜不断增多，情绪却逐渐低落。
　　别人的妈妈不出任务，别人的妈妈不会命悬一线……
　　所以她真的不能要求江茹太多。
　　或许那些年只要江茹有一次失误，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但她的性格随了江茹——明明在意却偏偏不会说出口。
　　江茹看她不说话，只好自言自语的嘱咐“想去跟着叶意绵学舞蹈就去学，注意安全，叶意绵背景复杂，你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舒颜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当即反问“你怎么突然同意我去跟她学习？”
　　“横竖拦不住你，叶意绵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总之你还是要小心，我会让陆姐陪你的。”江茹面不改色。
　　舒颜只顾着开心，没有多想。江茹看她好哄也没再多费心思。
　　她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舒颜是随了她和温远之间的哪一个？为什么一点心眼都不长。
　　善良的要命。
　　吃过午饭，舒颜就开始犯困。
　　江茹也正好抽身去找叶意绵。
　　临走前江茹找到在厨房忙碌的陆姐按照惯例给她塞了个红包，这些年她在外面不能亲自照顾舒颜，都是拜托陆姐替她帮忙照顾，她心里过意不去……陆姐为人心眼好性子软，这些年要是没有她舒颜恐怕不会像今天一样出色，她亏欠舒颜的母爱是陆姐在替她弥补。
　　陆姐看着舒颜长大，是真心疼爱她，所以面对江茹递过来的红包，陆姐沉着脸推拒，很是抵触她“舒总给了我钱，我不缺钱，反倒是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攒着钱留着自己应急才好。”
　　江茹知道陆姐是体谅她的不易，她却只是笑笑“舒总给的是他该给的，我给的是我该给的。”
　　江茹把自己和舒温远分的明明白白。
　　话已至此，陆姐也无法再推脱，她清楚江茹的心意，只得让步收下，可也警告江茹“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少拿这句话堵我，颜颜这边我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给我的钱我也都给她买了东西，照顾她是我份内的事，你们再给我塞钱就是打我的脸。”
　　陆姐劳苦功高，她的话江茹不敢不听，只得应下了她的话。
　　想来那还是在舒颜三岁的时候请来的陆姐，陆姐对舒颜无微不至，这些年要是没有陆姐还真不行，陆姐总说江茹一个女人做到师长是不容易，让她专心忙事业，舒颜这边不用操心……
　　她感谢陆姐的真心实意，心里拿她当姐姐， 等陆姐觉得舒颜大了该离开的时候，她仍然劝陆姐留下。
　　她已经把陆姐当成了家人。
　　有陆姐陪着舒颜她才放心。
　　看时间不早，江茹也不再劝陆姐，匆匆告别离开舒家。
　　打开手机时看见叶意绵早就发过来的订票信息……三点开始，五点结束，是个科幻电影。
　　令她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叶意绵会选爱情电影，毕竟她年轻浪漫又爱撒娇，肯定会喜欢爱情这个经典主题。
　　不过……即便是爱情电影，叶意绵选择的应该也会很有趣吧。
　　毕竟她的品味很特别……有情调，就像薄荷或者抹茶那样清新怡人，让人念念不忘。
　　江茹不禁有些期待，叶意绵选择的这部影片究竟会传达怎样的讯息？
　　车停在楼下的临时车位，正看见叶意绵进门的背影。
　　炽热的日光下白色的长裙飘动，温婉轻盈。
　　江茹停好车熄火，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长腿三两步迈上了公寓大门的台阶，指纹锁随即打开。
　　走在楼梯上的人茫然回头“你回来啦……她喜欢那个礼物吗？”
　　刚走上去的人又转身下来，眼神里充满期待。
　　江茹抿唇，直直的盯着她，眼底的欲望就快溢出来 。
　　叶意绵此刻真的很无辜，像兔子……比兔子还要天真无辜，让江茹升起强烈的破坏欲。
　　她见江茹不回话，目光中透着侵略性，心脏顿时砰砰直跳。
　　“一会儿要去看电影了，你别过分……”
　　江茹置若罔闻，慢慢走上来逼近她，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的狭小空间里，垂眸审视。
　　片刻后她轻笑了下，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住叶意绵的唇。
　　“叶老师，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明明初见那么泼辣，名声放荡，可私下又这样温柔，娇憨，甚至看起来清纯的像个小女孩……
　　叶家本就暗藏玄机，叶意绵作为争议最多的小女儿，又到底是怎样一个角色。
　　江茹感到十分困惑。
　　但她已经不在乎，反正已经无法回头了。
　　从初见的第一眼，叶意绵就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她指尖掠过娇嫩的唇，由衷感叹“你真的很特别……”
　　“哪里特别？”叶意绵仰头反问，眼里余波荡漾。
　　江茹措辞片刻“很有魅力……有一种可以承载一切灾难的包容感，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极致的韧性。”
　　叶意绵与她对视，目光痴缠。
　　“江师长为什么会喜欢我这种韧性？”
　　江茹喃喃“或许……这是我们的共同点……”
　　曾经某个负伤的黑夜，她躲藏在肮脏湿漉的小巷等待黎明，她充满着和叶意绵一样的渴求。
　　期待光芒乍现。
　　期待得救……
　　她目光变的温柔，轻轻抱起叶意绵，带她上楼。叶意绵很轻，不比训练时摔来摔去的假人，所以江茹步子又轻又慢，目光始终凝聚在怀里人的身上。
　　叶意绵被她看的脸红，垂眸问“晚上回来我给你跳舞看好不好？”
　　江茹挑眉“怎么突然想到跳舞给我看？那我真是有眼福。”
　　叶意绵没有说话，她安静的靠在江茹怀里，轻嗅着她的气息。
　　因为江茹抱她的胳膊结实有力，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以她想跳舞！想跳给江茹一个人看……
　　她没有什么引以为傲的东西，只有苦学多年的舞蹈……虽然每次跳舞都是一场自我博弈，但她尚且可以克制住那些足以腐坏一切都阴暗情绪。
　　“江茹……你觉得我跳舞的时候美吗？”问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忐忑。
　　“我看过的舞蹈不多，但我认为你跳出来就是会比别人好看，舒颜说得对，你跳舞时候的那种劲头不是谁都能有的，一种像献祭一样的虔诚。”
　　叶意绵盯着江茹坦诚的目光，强忍泪意，不敢让江茹看出异样“我去整理下，我们准备出门吧。”
　　她清楚，江茹对她有感情。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却也是如今最不想看到的事……
　　“绵绵……”她身后的江茹欲言又止。
　　江茹发现了她反常，但她没有回头，江茹再追问。
　　她们默契的遗忘刚刚彼此的眼神。
　　叶意绵松了口气……庆幸江茹的嘴硬心软，不然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掩饰罪行。
　　江茹的别扭成了护身符……
　　如果天天都是坦白局，她恐怕早自戕谢罪了。
　　……
　　商场里人很多，电影开场前，叶意绵买了两杯星巴克。人来人往中，她倚靠在江茹的肩上，江茹看了眼入场被劝阻的人在她耳边道“这里不许带饮品进去。”
　　叶意绵也凑在她耳边轻声问“那我们可不可以偷偷带进去。”
　　江茹诧异的看她，却只见她坏笑的十分可爱。
　　叶意绵见江茹这样看她，有些心虚的收敛了表情“你介意我这样吗？”
　　江茹笑着摇摇头，随即在她耳边轻声道“没有，只是有点意外，那你怎么偷偷带进去？”
　　叶意绵看了看自己的小挎包——根本挡不住，于是求助的看向江茹“你有办法吗？”
　　江茹弯唇一笑，接过她手里的星巴克“可以试试。”
　　江茹让叶意绵在她左侧递票，余光打量着位置，心里计算好角度，利用视线盲区避开检票人员。
　　进场后叶意绵兴奋的扒着江茹的胳膊“你真厉害，她真的没发现。”
　　可紧接着叶意绵又叹了口气“只不过肯定被监控拍的一清二楚。”
　　江茹打量着场内的人员与座位，快速的和叶意绵落座“无所谓，查看监控的人不会管这种事的。”
　　叶意绵故意问“那你不会觉得幼稚吗？”
　　江茹扫了她一眼，语调平淡“会……但我觉得你很有趣。”
　　“你这么评价我？你喜欢我？”叶意绵明知故问。
　　灯光逐渐暗下来，场内安静，江茹凑在她耳边轻声“觉得你有趣就是喜欢吗？”
　　叶意绵面对江茹时的自卑不允许她继续追问，只强颜欢笑撩了下头发“开场了，看电影吧。”
　　电影观感很好，极具科技感的特效引人入胜，千万颗星球极速缩小成一个个闪烁的星星，荒凉与孤独在心里蔓延，叶意绵下意识握紧了江茹的手。
　　江茹轻轻的捏了两下她的掌心算是安慰，叶意绵也同样捏了两下她的掌心，江茹弯唇笑着，捏了三下。
　　叶意绵也捏了三下。
　　叶意绵指尖抚过江茹手背，坚硬的筋骨和她这个人的脾气一样，都让人不想多接触。叶意绵唇角微弯，又向她的掌心摸去，厚茧触感粗砺，但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她反而觉得这粗砺是一种享受。
　　……
　　电影在星球爆炸中结局。
　　叶意绵与江茹十指紧扣。
　　“事物最终的结局都是毁灭吗？”
　　江茹诧异的扭头看身边人满面怅然。
　　她心里一酸，试探问“旧事物灭亡，但新事物会诞生……你为什么这么悲观？”
　　叶意绵失魂落魄的强挤出个笑容，她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拉着江茹的胳膊往外走。
　　昏暗的光线，脚下柔软的地毯，以及身旁坚定的江茹……都让她觉得恍惚，在继续痛苦挣扎与就此放弃解脱的两个念头里反复横跳。
　　经过珠宝店时，一对热恋的情侣看见二人，目光鄙夷。
　　那个男的毫不避讳的大声跟女朋友说“你看那两个人，真恶心。”
　　叶意绵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听见那个人的话，但江茹注意到了，冷冷的看过去，却被那个男人比中指骂“呸，老女人，真恶心。”
　　叶意绵余光瞥见江茹突然看向一边，紧随着扭头看过去，一个猥琐男人正在骂江茹老女人，旁边的女人更是阴阳怪气，搂着男人的胳膊帮腔“就是，真够恶心，男不男女不女。”
　　连路人也看不过去“你们知道什么是礼貌吗？凭什么对着人家指指点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停下的人多了起来，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女孩直接堵在这两个人面前，强硬的让他们道歉。
　　叶意绵见势不妙，急忙拉着江茹跑出人群。
　　她穿的裙子跑不快，步子不大，但仍然拼命的往前跑，火灾逃生也莫过于此。江茹在后面看着她因奔跑而飞扬起的几缕发丝，眼神逐渐有了温度。
　　直到甩开路人来到停车场，叶意绵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大骂“什么垃圾东西，长着人嘴不说人话，别让姑奶奶再看见他俩的，不然我一定把他们的嘴撕烂！”
　　江茹看着叶意绵泼辣的样子，饶有兴致“刚刚直接骂不就好了，何必忍着，横竖有我在，他们动手也不怕。”
　　叶意绵一怔，嘴里的国骂戛然而止，她没想到江茹会这样说，呆呆道“我怕会被录视频发到网上，对你影响很不好。”
　　江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刚刚也是有气的，可在此刻那些戾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老师竟然会为我考虑了？”
　　是不是说明叶意绵对自己是认真的……
　　江茹再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明知故问。
　　太阳已经看不见了，西边的淡淡橙光仍支撑的天空不落入黑暗。
　　江茹开车汇入车流，眼里藏着笑意。
　　叶意绵傻傻的问她要去哪里。
　　她回头笑着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店，两碗再普通不过的拉面，来来往往的大都是忙于生计在外务工的中年男人，或是放学的学生，江茹和叶意绵坐在中间格格不入，却也与夜色里的小店融为一体。
　　江茹说“我很喜欢来这里，在外面隐姓埋名的那些日子最渴望的就是唐城街头的一碗面。”
　　叶意绵也并没有嫌弃拉面太过普通，反而感伤“我也是，只不过物是人非。”
　　那时候她还小，还没有学跳舞，还没有成为一件玩物。
　　江茹看她情绪低落，随口问“怎么了？”
　　“小时候没有在私立学校，因为一直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欺负，我坚决的上了公立小学，只不过没想到还是被人欺负……被抢饭卡，不给吃饭，东西被丢来丢去……这种小事我不敢拿来烦家里人，就只能自己忍着。”
　　一时间江茹的表情有些僵硬“你没跟老师说过吗？”
　　“说了，但没什么用，那些人变本加厉的欺负我，后来有个人教我还击……再被欺负的时候我就不顾一切的还手，把别人砸破了头，于是被叫家长，他们一听老师说是我打架了，劈头盖脸对我一通骂。”
　　江茹听得心里难受。
　　可叶意绵早已看开了这些事，只是没心没肺的问她“心疼我？”
　　江茹觉得她傻，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舒颜随我，从小就是个霸王，不受别人一点欺负，这种事情我见的不少，但从没重视，现在看来是我冷漠了。”
　　江茹没有说出那一句心疼她，也没有随心喊她一声绵绵，叶意绵却觉察到了她的温情，却仍因为她的隐晦而不敢确定。
　　她抬眼窥视着江茹的神情，又急忙垂下视线恍若不在意却小心翼翼的问“如果你看见当时的我，你会不会赶走那些人，然后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