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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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眼前如同帷幕层层叠叠生长的枝桠，一瞬间现实如同被撩动的记忆，少女被扯入了恩奇都初见。
森林中的惊恐，月下的惊艳还有河边的心动。
但这次不一样，迟来的歉意为这次见面蒙上阴影。
因为身体特殊的原因，安泽尔和恩奇都都能彼此感觉到对方的方向。
这次路好长，她心想。
脚底的碾过枯叶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森林的响动从黑夜涌动包围，寂静将她拖入繁杂思绪中。
隐瞒当然是不对的。
钝痛的涩意仿佛是刀片自心脉中生长出来让心止不住的流血。
明明是想将恩奇都拉出命运。
她本意没有隐瞒，只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绊住；乌鲁克作物全面筛选；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代时期作物特殊性，小麦培养有了苗头；草纸推广后的农本知识的拟定，相关知识在本地后实践的相关修改意见以及会议的展开……，尤其是这几年吉尔伽美什凭借造纸术公开之后多来带的影响下属于自己的班底渐渐初具规模，于是迫不及待地送走一批老登，新鲜血液快速输入，在这种情况下混乱也是常有的。
嗯，都能当粥一碗喝了。
安泽尔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奴隶主时期的核心动力驴，尤其是以上司为核心，以其他人为驴。在吉尔伽美什的高指向、高标准、高执行下，别说西杜丽和安泽尔了，就连恩奇都来了得耕两亩地后带几块石板再走。
但她真的没有坦白的机会吗？拂面冷风的凉意带回理智。
......不，有很多。
恐惧让她逃避罢了，将嘴捂住，死死掐住喉咙。
害怕为祂带来虚假的希望、期望后又带来面跌落谷底的绝望，担心自己会成为将祂推入深渊的助手之一。夜深人静时，安泽尔回忆起自己病逝的爷爷，那张有着健朗笑意的脸不再红润，具有暖意与安全，牵着自己穿过童年的手不再温暖。与梦中吉尔伽美什怀里破碎的灰白何其相似。
当时站在病房外的她没有，但现在——她又害怕是另一个版本的俄狄浦斯呢？
于是明日复明日。
明日何其多？
不要再逃避了，回想着吉尔伽美什的警告，她终于向前一步。
拨开最后一层帷幕，绿发在皎月之下如银色长河，银河微动她撞进了与夜色与白色相反的春天。
恩奇都站在树下回头看着她，祂一直在等。
安泽尔向前一步开口。
"我有话想对你说。"
月光下少女的影子远离了森林，扑银海之中。
安泽尔走地又急又快，恩奇都都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祂腰上。
恩奇都：.......看来布里珈的监督还挺有效的。
看着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人，恩奇都又仔细打量一番。明明看着也没长胖啊？
然后看似轻松，实则轻松地在安泽尔瞳孔地震下将少女双手架起称了称。
少年笑颜同月下夜昙，开口说道：“安泽尔长胖了呢。”之前都躲着祂没有好好看看，现在不躲了？
安泽尔抬手就是一下，却又因为臂展只能打到胳膊上。
“我没有！”安泽尔拒不承认。“我没有长胖！”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狂吃不胖的体质，恩奇都绝对称错了！
“安泽尔胖胖的也很可爱啦。”有些不解对方的反驳，恩奇都认真回答。在苏美尔能长地肉肉的也很难得呢，在旁人看可是有福之相。
“你嘴。”她分明不胖！安泽尔想捂住恩奇都嘴，但无奈手短又想放下。没想恩奇都看见放下的手，将手上的少女改架为抱，拢到身前。
然后在安泽尔的目光下将她刚刚落空的手牵起放在了自己嘴上。
被突如其来的美色蛊惑到脑袋冲击到空白的安泽尔：！！
“难道刚才安泽尔不是这么想的？”好笑地看着少女脸上空白的表情，甚至更凑近了些。
心虚低下头后安泽尔缓了半晌反应过来自己正事还没开头呢！
恩奇都看着眼前人不低头了，抬头偷瞄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把人放下在河边，恩奇都并肩坐下。
“......你是不是知道了？”清风徐徐，河水冰凉。安泽尔侧身注视着恩奇都。
“知道什么？”少女想回答却被打断。
“我会因为天之公牛而死？”恩奇都双眸微阖像是在锁定，“还是你瞒着这件事不告诉我？”安泽尔很少看到恩奇都这样带有攻击性的样子。跟吉尔伽美什不算，那是打上头了。
手不自觉扯上祂的衣角，恩奇都没有将她撇开像是在等她解释。
“......都有。”
祂会失望吗？还是会远离？少女低头甘心等待结果。
首先是鼻尖，其次是脸颊，接着再是周身。恩奇都只是抱了她。
在恩奇都说话的时候安泽尔还能感觉到他胸腔的振动。
“吉尔说要我自己来问你，但是直觉告诉我不能这么做，而且你还在躲我。”视线开始模糊，少女拼命扎眼不想让自己哭出来。“所以我又去问了西杜丽。”
“西杜丽带我去了西边拉迪家的葬礼。”灰白，死寂。安详是属于死者的，悲痛被遗落给了活在尘世的亲人。恩奇都看到妻子麻木却执着不肯放开牵着的手，孩子沉默的为父亲覆上泥土。
空气沉闷，风带来的也是窒息。
她梦见的也是这些吗？恩奇都将疑惑告知默默注视的祭祀。或许吧，年轻的祭祀回答，但祭祀总觉地会不一样。
恩奇都也觉得不是。那安泽尔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哪怕已经站在葬礼上，恩奇都总觉得祂还隔着点什么。
直到祂看见在天之公牛上举起匕首的少女。
安泽尔很弱，她会死。
她鲜活的表情会如同沉睡，手上的温热会逐渐冰冷，她的脸会覆上腐败的灰白。
死亡会代表永远的失去。
“不会发生的。"恩奇都说，也不知道在指哪件事。
“我听说人死去之后灵魂会去到冥界由女神埃列什基伽勒身边。”少女轻轻拍着恩奇都的背。
“不同于你恩奇都，我是残缺的天之器。”身后的力道加重了，少女知道祂不想听。但她坚持说。
“事实如此，恩奇都我会比你先一步到地下去。”更何况在她捅了天之公牛后，虽然事实还没出结果。不过这次天神们应该没有借口降罪与恩奇都了。同为天之器她又是软柿子，明眼人都知道要怎么挑。
“到时候我在地下跟女神早早打好关系！到时候我罩着你！”人的灵魂的确会到地下去，但天之器的到底会不会去找冥界女神报到这点尚且存疑。
“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时间好不好。”想起恩奇都直来直往的性子，安泽尔担心祂会直接来个猪突猛击痛击冥府。她不想恩奇都冒这个险。
而且说不定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死了，她就直接回家了。
或许这就是最圆满的结局了吧。
在进入黑甜的梦乡前，少女感叹。
没想到，不久的现实打破了美好的预测。
恩奇都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