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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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乌鲁克外的世界看看吧。”这是在一年前，蹲在田间地头的安泽尔跟祂做出的约定。
“来到乌鲁克这么久，我还怎么出去走走呢。”难得在观察作物时安泽尔提出想听祂讲述自己与吉尔共同商讨洪巴巴的旅途。
她居然想听？要知道这家伙除了种田最讨厌的就是外出了，平时自己怎么喊她都不会出去的。
不过她想听，自己也就讲了。
没有任何夸张，没有像被众人簇拥的诗人那样，将故事讲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他讲述的，就像是被阳光晒得干枯的叶片，平淡无奇。路边那些奇形怪状的花朵，落脚村庄里的喜事，甚至是与吉尔伽美什睡觉时对方抢被子的习惯，在他眼中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安泽尔意外很喜欢。
夜间田埂间夹带着麦香的凉风卷起她的发肆意扬起，她的睫毛像是振翅的蝶衣微微颤动，头靠在祂的肩上听到高兴的地方还会附和着点头。
沙沙声随着清风轻轻拂过，恩奇都甚至还能感受到脚边麦叶扫过的痒意。
他们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共同欣赏被银白月光笼罩的麦田，仿佛呼吸头停滞了。
“恩奇都，你相信命运吗？”
没有来的祂听见安泽尔突然的问题。
......命运吗？
没有来地恩奇都突然想起了洪巴巴。
恩奇都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洪巴巴那庞大的身躯和诡异的面容，还有它临死前一遍又一遍的恳求与哀嚎，那些声音仿佛透过麦叶间的摩擦声，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洪巴巴是因为神的指令而存在。”
濒死的造物没有再挣扎，麻木重复着。
恩奇都沉默片刻，最终轻声回应道：“……或许吧。”
“那如果有朝一日，神明给予我的命运是死亡呢？” 瞬间，洪巴巴的哀嚎与安泽尔这句漫不经心的话语，在恩奇都心中重合在了一起。
“恩奇都，你会帮我吗？” 安泽尔轻声问道。
祂低头直视着身边的同类。
脆弱，瘦小。这些词在祂眼里简直就是为了安泽尔量身定制的。
若她当初像自己一样降生在野外，现在世人就不会知道所谓的第二个天之器吧，在残酷无情的丛林中，安泽尔或许会躺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默长眠吧。
但那些都只是如果。
现实是安泽尔还活生生的站在祂的眼前。
她是那样鲜活。
恩奇都，两眼低垂半阖着，没让安泽尔看清自己眼睛里。
“安泽尔还记得我的身份吗？”安泽尔循声抬头，恩奇都好似平日一样带着森林的包容与温柔。
但现在祂眼中的那抹金黄可不是那个意思。
除开恩奇都刚开始变化为人形，安泽尔很少看见这一面的恩奇都。
冰冷，锋利。毫无疑问——那时恩奇都做为武器的一面。
“我是天之器。”
“也是由神明亲自铸就为了控制‘天之锲’吉尔伽美什而存在的‘天之锁’。"
恩奇都低头碰了碰安泽尔的额头，他们就这样头抵着头相互对视着，感受着彼此之间呼吸交染。
“但我与吉尔成为了朋友。”甚至还有了一个奇怪的同类——安泽尔。
与他们一起融入乌鲁克的生活之中。
夏哈特将祂带出森林，吉尔伽美什带祂融入乌鲁克，乌鲁克的人们让祂理解人类，而安泽尔——打破了孤独。
恩奇都知道，那些都是一个武器不应该有的东西。
本应供奉在高台之上的器具正在缓缓向着所谓‘人’这一生物进行转变。
作为‘天之器’这是不被允许的。
但做为‘恩奇都’而言，祂，不——应该是他，无疑是喜悦的。
“我是割下敌人头颅的存在。”
“我也是能够让把握者淌血的存在。”
没有忽略安泽尔看似漫不经心下的颤抖，他将安泽尔轻轻抱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握住我的人是你——安泽尔。”
我是能为你撕开前方鲜血与黑暗，为你带来第二日黎明的存在。
我这奇怪的“同类”啊，不，应该说，是拥有与我相似躯壳之人。
不管是‘器’还是‘人’——那都是安泽尔。
请让我去驱散笼罩在你头上死亡的阴影吧。
许久都没有听到安泽尔的回答，恩奇都还以为怀里的人睡着了，正想低头看个究竟就听到了她的回答。
“嗯。”少女单薄的声线还带着颤意却坚定。
“我知道了。”
恩奇都笑着扶着少女的长发，却没有看见少女琥珀色眼眸中的坚定。
所以也试着让我为你带走死亡吧。
哪怕代价可能是我。
“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乌鲁克外的世界看看吧。”
少女粲然的笑意如同薄雾探出的朝阳。
“好啊”美丽的绿色之人笑着同她约定。
早就得知消息的吉尔伽美什在乌鲁克城内和边缘设置好了阵法和结界，但在皮厚结实的天之公牛还是不够。
该庆幸这该死的畜生没有直接落在乌鲁克城内吗？而是落在了离乌鲁克不是很远的郊外。感受着体内魔力飞速消耗的吉尔伽美什脑海里无厘头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了。要不然西杜丽又会追着他念叨个不停。
西杜丽现在应该在防空洞内着急安排人手维持秩序吧，或许经过这一次就是她成为自己左右手的必经之路。
重新将心神扯会战场，恩奇都因为他最开始的喝止站在远处不动，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但吉尔伽美什已经感觉到身后锁链慢慢环绕着天之公牛——祂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以往无利不胜的射击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加速消耗，正打算冒着风险近身收割古伽兰那头颅的吉尔伽美什突然注意到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天之公牛头顶上的身影，下意识转身望向身后，恩奇都脸上震惊的神情——很明显祂也是才注意到！
那个斗篷可以遮掩气息！
烈日之下，庞大身躯与少女戴着斗篷的身形形成明显的对比。她手握着把柄裹着白布的匕首高高举起就这样在两人的眼前狠厉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血液飞溅到她的脸上，但安泽尔丝毫不在意又结结实实一刀下去。
第二下、第三下，或许是安泽尔的力气太小，又或许是对方的皮太厚，直到第三下天之公牛才仿佛感觉到疼痛，疯狂抖动作势要把她摔下来。
安泽尔将匕首狠插在它的背上不肯离去，但最终还是体力不支掉下来——然后被吉尔伽美什的剑挂住衣服，接着又被恩奇都接了下来。
“西杜丽那边怎么样？”作为王，吉尔伽美什的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己的子民。至于安泽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倒觉得安泽尔没有出现在里，老老实实呆在防空洞的话才是最异常的。只不过那个匕首.......算了，本来就打算自己只身解决古伽兰那。
“放心，全部都在防空洞里。”安泽尔倒是不在意他的话，实话实说。
“所以，安泽尔不应该在放空洞里吗？”听见恩奇都的话时，少女身形一滞。
“这个，那个，啊——我说路过你信吗？”少女挠头装傻，企图蒙混过关，说完还抬头望天。
“那个，今天天气不错，对，天气不错啊！”
恩奇都会信吗？安泽尔看着恩奇都只是冲着自己笑笑不会说话。
天气不错然后，路过路到天之公牛头上？
心里明白原因的恩奇都没再回答祂，打算直接加入战场速战速决，视线转回却发现不对。
......它的力气变小？魔力消耗逐渐减小，维持着阵法运行的吉尔伽美什首先发现问题。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去擒住速度变的稍有缓慢的天之公牛，然后手起刀落斩下头颅，看向插在其顶上的匕首。
就在他伸手要取出的时候，身后的安泽尔嗖地一声上前阻止吉尔伽美什。
“不要碰！上面有诅咒。”还是她特意找的在瘟疫之神纳戈尔神庙供奉了一年的匕首。当时的安泽尔甚至觉得不够，特地让人拿到埃列基什伽勒女神的神庙那边去供奉了几个月再取回来。她小心翼翼取出布条细细将匕首包裹起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匕首包成了一个长条形。她还得找个时间把匕首销毁。
吉尔伽美什听到的瞬间将手抽了回来。
这是生怕天之公牛死不了啊。
完全没有想到靠毒和诅咒debuff耗死敌人，从来都只靠武力轰炸c完对面的吉尔伽美什不说话，甚至还往旁边走了几步。
安泽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撇了撇嘴。她又不是个傻的，就她这小身板，她打天之公牛？真的假的？
只怕对方一个蹄子下去自己就成肉酱了好不好。正面不行就来阴的嘛，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
她之前还跟吉尔伽美什打申请说提前挖个洞把天之公牛困住这个建议，结果人家想都没想就驳回。
地下才是真正战术发挥的最佳地懂不懂啊！地道战，游击战，还可以做暗道！虽然安泽尔也觉得自己有点多虑，但她觉得乌鲁克准备一个地下暗道还是有必要的，别到时候地底那样大的空间被别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不过也要多谢之前夏哈特准备的斗篷，不仅能变化人脸还能隐藏气息。安泽尔看着身上的斗篷，直觉感到不太对。
夏哈特是在那找出的这么厉害的斗篷？她隐约记得夏哈特好像不是伊什塔尔测祭祀来着，是谁的祭祀来着？
宁孙女神？对方为什么又要帮自己？
抽丝剥茧越剥越多，好烦。
安泽尔打定主意等乌鲁克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她就去看看能不能见一面宁孙女神。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乌鲁克的民众。
安泽尔转身，朝远方的防空洞走去，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她没察觉，天穹之上，一面水镜正把她的影子纤毫不差地映给它的女主人。
伊什塔尔端坐高天之上，指尖轻托那面澄澈的水镜。镜面映出安泽尔远去的背影，也映出女神骤然阴沉的脸色。殷红瞳仁里浮起一层铅灰，像鸽血石蒙了尘。
“……是提亚马特，还是盖亚？”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目光钉在安泽尔的背影上，仿佛要透过那层斗篷把灵魂剖开。
良久，女神嗤笑一声，指尖轻弹，水镜碎成星屑。
“算你走运。”
安泽尔和吉尔伽美什的努力总算是没被白费，由于及时地避难，坚实的防空洞以及丰富的粮食储备，乌鲁克无一人伤亡。天之公牛从一开始就被牢牢困在原地，这次连建筑都没有损坏。
总而言之，这次的损失在西杜丽看来甚至没有王和恩奇都的小打小闹大。
就此，笼罩在安泽尔和吉尔伽美什心里充当了三年阴影的天之公牛就此结束。
“还真是小看了你呀。”悠悠晃着杯中紫红的美酒，吉尔伽美什在旁边感叹一句。
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爬到天之公牛头上，真看不出这小胳膊小腿还怪有力气的。
“多谢王将它束缚在原地。”安泽尔接过话茬，若没有吉尔伽美什的束缚，她可能几年都爬不上去。说完，她又继续喝起杯中的酒水。吉尔伽美什看了看她，转头打量着周围却不见恩奇都影子。
“有时候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坦白才是最好的选择。”醉人的酒香似乎让安泽尔有些沉醉在其中，杯中美酒倒影火光，照应着安泽尔脸上也是金光灿灿。听完身后的话后她抬头向身后看去。乌鲁克的王依旧高高在上，睥睨众人。
女孩沉思一阵，然后站起。
“多谢王的赐言。”有些事情，她没有权利向恩奇都隐瞒。哪怕她是好心，不管抱着怎样的心思。
将心中的郁气长叹出来后，安泽尔拍拍脸，向着背后的树林走去。
看着对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过的背影直到完全不见后，吉尔伽美什看向身后。
“你就这么看着人走了，不去找她？”不远处的树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恩奇都从里边走出。
人偶一味沉默。
恩奇都生气了？这可真难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吉尔伽美什觉得有些好笑，把一个自诩为武器的人偶逼到有些生气，安泽尔也是有些本事的。不过这次，她的确有些冒进了。作为一个臣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王的背后听从指令。之前还得到消息还知道摇人，结果转眼就急哄哄冲上去。
其实恩奇都早就知道自己的预言了，他吉尔伽美什可不是什么犹犹豫豫的人，在知道消息的第一天就将消息转告给好友。但是看样子——挚友的小跟屁虫好像没说？
看着人偶接着紧跟上去的身影，吉尔伽美什有些好玩的想。
这可有乐子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