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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珀珀,坐 ...


  •   “茶会?!”

      阿尔伯特在餐桌上说出这个词的瞬间,路易斯发出了一声惊叫。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激烈——虽然各家族轮流举办茶会是上流圈子心照不宣传统,但他们多年来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现在兄长居然要主动打破这种平衡?

      “听我说完,路易斯,”阿尔伯特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昨天晚上,福尔摩斯阁下约我见了一面。”

      “他又有什么事?”路易斯下意识警惕起来。

      “有人给他递了一封举报信,”阿尔伯特语气平淡,“信上说,‘莫里亚蒂家从不举办茶会,必有对帝国不利之物’——写信的人认为,如果不是我们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荒谬!”路易斯冷笑,“就因为我们不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人猜得也没错,”阿尔伯特促狭道,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福尔摩斯阁下认为,既然有人捅到了他面前,他也不能公然包庇我们。所以为了杜绝流言,这次我们恐怕推不掉了。”

      路易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单手捏着下巴,进入了解决问题的模式:“时间、场地、来宾、请柬……而且光靠我们肯定没办法应付那么多客人,所以还要临时雇一些人,这些人也必须有人监视才行……你觉得呢,威廉哥哥?”

      没有回音。

      “威廉哥哥?”路易斯疑惑地抬头,发现威廉正盯着手中的报纸,眉头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样心不在焉放在威廉身上可不太寻常,他担忧地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了,威廉哥哥?”

      威廉适才回过神,将报纸放在桌上推过去,食指点了点头版的右下角。

      “上议院意图暗害议员家属”的传闻已经随着“始作俑者”米尔沃顿的退场而尘埃落定,在各方势力的有意控制下,其掀起的波澜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便沉寂了下去——大选在即,各个党派都卯足了干劲为自己造势,抢占舆论阵地。

      而他指的内容,则是一条头版标题下夹缝求生的、不那么起眼的公告:

      “企业家罗伯特·比尔斯于本月三日在伦敦寓所意外身亡,未留下遗嘱。其名下有位于伯明翰的纺纱厂两座、仓库三间、以及位于利物浦的一处货栈。遗产管理人现寻找比尔斯先生的亲属,如逾三月无人认领,上述资产将按 Bona Vacantia 原则收归国有。”

      罗伯特·比尔斯。

      这个名字在英国商界算得上小有名气——白手起家,从利物浦码头的搬运工一路爬到拥有三家工厂的企业家。人们感慨着他的发家史有多么励志,浑然不知这副金身是用多少人的血汗浇筑的。

      在他的工厂里,七岁的孩子被塞进机器底下清理棉絮;女工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怀孕八个月还得在流水线上站着,不然一分工钱都拿不到;受伤的员工被直接丢出工厂,没有得到医治,连赔偿金也只有最低水准;他拖欠工资的理由五花八门,“工人不努力”、“市场不景气”……

      但他去年上半年给教会捐了一座新钟楼,当地报纸吹得天花乱坠,说他是“伟大的慈善家”。

      “难怪这几天偶尔会听见我的同僚说‘比尔斯先生真可怜’,”阿尔伯特探头扫了一眼,端起红茶,摇头叹息,“也是,幸苦奋斗大半辈子的东西就这样进了别人的口袋。”

      他的语气中尽是遗憾,仿佛真的为比尔斯的死感到惋惜一样,真诚得不像上周亲自为比尔斯送了行的人。

      “如果不想这样的话,早点立遗嘱把遗产留给女儿不就好了,好歹钱还在自家人手里,”路易斯嘴角抽了抽,平淡却犀利地吐槽道,“哦,我都忘了,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比尔斯没有父母和兄弟,妻子早几年因病去世,唯一的女儿十年前就嫁了人——这种情况,在大多数人看来,确实算不得“自家人”。

      阿尔伯特的下唇已经贴在了杯沿上,听见这话,手一抖,杯底在托盘上轻轻磕了一下:

      “路易斯说得对。”

      等笑意终于从阿尔伯特的眼角褪去,威廉才开口:“阿尔伯特哥哥,如果一直没有人来认领的话,这些资产到了王室手里会被怎么处理?”

      “大概率会被出售或者拍卖,资金收归国库,”阿尔伯特想了想,“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威廉的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话音略带踟蹰,“我们可不可以把至少一家工厂盘下来。”

      阿尔伯特正要续茶的手停在半空,路易斯也愣住了,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威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以为他们是在考虑资金或手续的问题,立刻补充道:“如果你们觉得为难的话——”

      “不,当然不觉得,”阿尔伯特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摇头否认,停顿几秒才接上话,“只是以前从来没有……稍微有点……怎么说呢?意外。”

      威廉明白他的意思——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关注过“之后”发生了什么。“犯罪卿”的任务是制裁和审判,让隐藏在黑暗中的不堪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帮助世人看清那些披着“贵族”光鲜外衣的人的丑陋面貌,至于之后该怎么做,那不是他们的事。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他们的事。

      但是那天与薇珀尔聊过之后,他花了些精力把“犯罪卿”这些年的目标全部找了出来,想看看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已完成事项”的事件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

      赛里斯·艾格尔顿——他犯下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后,人们只是议论了几个月便渐渐遗忘。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爵位和领地,“艾格尔顿伯爵”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个人来当。父亲的惨死和丑闻的曝光让这位新任伯爵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大概是急于挽回形象,他这几年倒是颇为热衷慈善,只是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罗纳·贝尔弗——这个男人没有继承人和直系亲属,就连远房亲戚都找不到。他的资产最后被一个商人装进了口袋,领地则收归女王名下,至于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佃农和工人的去向,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

      ……

      布利兹·恩德斯——他没有直系亲属,遗产全部落在了一个远房表侄手里,但那位所谓的“继承人”从未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中出现过。而恩德斯家族最值钱的东西——几座矿山——最后全都莫名其妙经营不善破产,被政府低调收入囊中。现在那些矿山还在开采,利润则进了国库。

      达特利·贝尔——因为薇珀尔的介入,此人并没有死在“犯罪卿”手里。他手里那家伪装成医院的娼馆,通过亚特伍德的手转到了薇珀尔名下,成了现在大名鼎鼎的白教堂合作社。那些曾被当作商品的女人们学会了自食其力,那些曾在“砧板”上、差一点就被当作“肉”处理的孩子,现在在学校里识字、算数、学手艺。

      ……

      看到这些资料的那个晚上,威廉独自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半年前,他在贝克街第一次读到薇珀尔手抄的那本《宣言》,上面的第一句话是:“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当时他以为这句话的重点是“斗争”,于是他想——是的,我们在斗争,用刀枪、鲜血和死亡。

      但在白教堂听到薇珀尔那番暴怒的质询后,他用空余的时间读了她借给他的另外三本书,本意是希望能了解她在想什么、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看完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些书里藏着一个一直被他忽略,却又极其重要的问题——

      “阶级是如何产生的”。

      过去他一直将阶级视为一种“恶意的产物”,是一部分人的贪婪与残忍制造出的不平等,但那些文字告诉他,阶级的分野实际上源于人们对劳动工具的占有关系不同——贵族和工厂主占据了名为“生产资料”的“巢穴”,而工人们只能在他们的工厂、矿山和土地上出卖双手,但劳动的异化导致他们生产的越多,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越少,他们生产出的产品又反过来变成压迫他的力量……这种畸形的结构才是阶级得以延续的根本。

      而迄今为止犯罪卿的所有工作,都只是杀灭掉了那些住在巢穴里的“蛀虫”。如果没有人收拾掉残渣,打地基建新房,新的寄生虫迟早会在那片腐土之中卷土重来。

      在某些被“犯罪卿”处决的恶人身后,总有一些资产像达特利·贝尔的那样,既没有被拍卖也没有被远亲继承,就这样莫名消失了在复杂的产权转移中,最后流向某个慈善基金,或者被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有钱人低价收购。

      威廉几乎可以确定那是麦考夫和夏洛克的成果——那些被“犯罪卿”清除了的“蛀虫”遗留下的巢穴,被侦探悄无声息地清理、收集,然后被官员接收、重新分配,加工成一块块砖石。

      而薇珀尔就是用这些砖石去建房子的人。

      说来惭愧,这个比他小七岁的女性在短短一年里真的教会了他太多。

      威廉沉默了很久,但阿尔伯特和路易斯都没有催促他,直到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我只是在想,如果要‘改变’的话,我——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

      阿尔伯特看着他,表情逐渐软化成一个温柔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会关注这些资产的去向,如果最后被拍卖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吧。”

      “既然这样的话,”路易斯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我们可以提前调查一下会有哪些潜在的竞争对手。”

      “你想得也太远了路易斯,会不会拍卖还没个准信呢。”威廉无奈。

      路易斯的态度很坚决:“准备充分点准没错。”

      “嗯,有道理。”威廉失笑。

      “好了,先生们,”阿尔伯特拍了拍手,让两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拍卖会的事请之后再讨论,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吧。”

      威廉不明所以:“什么危机?”

      “……果然完全没在听啊,威廉哥哥。”路易斯小声说。

      威廉眨了眨眼。

      阿尔伯特掩唇轻笑:“晚一点把莫兰和弗雷德他们叫过来吧,人多力量大嘛。”

      ……

      茶会当天,薇珀尔难得纠结了一下穿着。她在镜子前比划了五分钟,最后还是放弃了艾琳从法国带回来的新裙子,选择了那套得体但不张扬的深蓝色西装,配一双低跟的牛津鞋,用发带束起高马尾,然后满意地看着对面人干练且精神的面貌。

      马车在莫里亚蒂宅邸门前停驻。下车前,薇珀尔已经对今天人声鼎沸的“盛况”有了大概的预期——毕竟“莫里亚蒂从不举办茶会”的说法在伦敦社交圈流传已久,如今他们终于松口,好奇的人自然前赴后继。

      但亲眼目睹这样的景象时,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从简朴的单马双轮到饰有家族纹章的豪华四轮,各种各样的马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女眷们提着裙摆踩着踏凳下来,珠光宝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男人们聚在门口寒暄,偶尔迸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庭院里比门口还要拥挤,草坪上三三两两聚着人,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香槟的气泡在玻璃杯壁上“呲呲”地升腾。

      薇珀尔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领口,顶着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门。

      “福尔摩斯小姐!好久不见!”

      “哎呀,您今天穿得好精神!”

      “听说您的工厂最近又扩张了?真是了不起……”

      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提着裙摆朝她走来,薇珀尔认出了她们都是慈善协会的会员,停下脚步,微笑着一一回应,哄得她们娇笑连连。待她们尽兴离开,趁着下一波人还没流到她面前,薇珀尔灵巧地从缝隙中钻了出去,闪向了宅邸的侧后方。

      这里的人少了很多,薇珀尔紧绷的肩膀缓缓落下,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晃晃悠悠地朝前走,一边打量这个自己来过一次却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

      经过一个拐角,她看见了莫兰——向来洒脱不羁的上校今天难得收拾了一番,西装革履,甚至抹了发油,单手端着茶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站姿笔挺。

      但很快,她的视线便被他脚边的毛团吸引了。

      那是一只猫,毛色很特别,脸、耳朵和四肢是黑色的,身体则像熬煮过头的焦糖一样呈现出深褐色,将那双莹亮的蓝眼睛衬托得格外显眼。

      薇珀尔快步走过去,手搭着膝盖蹲下身与猫咪平视,它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

      “你们什么时候养了猫啊?”她没有贸然去摸,先将食指伸到它的面前,让猫咪熟悉自己的气味。

      莫兰扫视一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收起了那副恭敬的做派,语气熟稔:“前段时间威廉捡来的。”

      “那教授真厉害,连‘Wichien-maat’都能捡到。”薇珀尔调侃。

      “你知道这是什么品种?”莫兰挑眉问。

      “嗯,我小时候陪大哥出访暹罗的时候在王宫里见过这种猫,”薇珀尔用一根手指抚触猫咪的额头,见它没有躲开,才将掌心贴了上去,顺着毛一下下轻柔地梳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只黑得像刚从窑洞里出来,但看面相应该就是 Wichien-maat 没错。”

      差点忘记这位才是今天理论上地位最高的人了。莫兰腹诽。

      “所以它叫什么名字?”薇珀尔问。

      听见这话,莫兰的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莫兰上校?”没得到回应的薇珀尔抬起头,猫也跟着她仰起脑袋,两双蓝眼睛直直望着他。

      被她的视线钉在原地的莫兰单手握拳举到嘴边,轻咳一声,矜持道:“我只是一个下人,没资格知道主人爱宠的名字。”

      得了吧。薇珀尔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追问。见她已经开始专心撸猫,莫兰刚要松一口气,她却突然对着猫咪叫了一声:“夏洛克?”

      莫兰心里一突,登时瞪大了双眼——不是,为什么一下就能猜到这么接近的答案啊?!

      下一秒他就看到薇珀尔再次抬起头,眼里是和他如出一辙的震惊。

      不、不是吧?这就已经猜到了?

      他顿觉不妙,刚要为威廉解释两句,薇珀尔却已经低下了头。

      “麦……麦考夫?”这次她的口吻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试探。见猫咪对这个名字同样没有反应,她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眼见危机暂时解除,莫兰也跟着松了口气,“所以为什么这样猜?”

      “你这么讳莫如深,我猜是你觉得它的名字会让我尴尬。从与我有关的思路入手的话,考虑到人有时候会给宠物起自己讨厌的人的名字,所以我才猜是不是夏利或者大哥,”薇珀尔解释,“嗯,不是就好。”

      “真的有人会给宠物起自己讨厌的人的名字吗?”

      “有啊,我朋友就养了一只叫‘米尔沃顿’的狗。”薇珀尔笑容纯良。

      莫兰忍俊不禁:“狗真可怜。”

      “嗯……还好吧?”薇珀尔歪了歪头。

      毕竟小狗只需要每早晚被牵着巡视一周就可以自由活动,比和它同名的那个人轻松多了。她幸灾乐祸地想。

      就在这时,两位结伴而来的女士从拐角处走出,看见莫兰,立刻招手:“请问能带我们去玫瑰园吗?”

      “请随我来,”莫兰立刻摆正脸色,规规矩矩地鞠躬,而后转向薇珀尔,“失陪,福尔摩斯小姐。”

      薇珀尔忍着笑,看着他领着两位女士朝花园的方向走去。她又和猫咪玩了一会儿,等到它打了个呵欠,竖着尾巴离开,才撑着膝盖站起,找地方洗手。

      ……

      前院的露天茶座里,威廉正被一群热情的夫人小姐围得水泄不通。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逐个问题地应付着——虽然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场面,但亲身经历还是比想象中更消耗精力和耐心。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诶呀,真可爱!”

      “为什么它不理人啊?”

      威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番对话,余光瞥了一眼,看见几位小姐正兴致勃勃地围着Pople,其中一个正将蛋糕上的草莓举到它嘴边。但面对女士们的热情,Pople只是骄矜端坐着,对她们的“讨好”不太感冒。

      “不对不对,要这样才行……”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鹅黄色礼裙的小姐。她摘下了帽子上的毛绒饰品,举在Pople面前快速地小幅度摇晃,原本爱答不理的猫立刻坐了起来,视线跟着毛球移动,瞳孔放大,尾巴也轻轻摆动。

      “真的诶!有反应了!”

      她身旁几个围观的小姐发出了新奇的惊呼,完全没注意到猫咪前身趴伏,后腿绷紧,尾尖急促颤动——这是即将扑咬的前兆。

      糟了!

      威廉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身边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当机立断朝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声:

      “Pople,坐下!”

      在花房旁的水池边洗了手,绕着宅邸走了一圈,正打算回前院找杯茶喝的薇珀尔迎面撞上了这句话。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两个念头——

      为什么教授叫我“珀珀”?

      以及——

      为什么教授要让我坐下?

      而大脑同时处理这两个问题的结果就是——

      薇珀尔坐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假思索地“唰”一声坐在了莫里亚蒂家前院的草坪上。

      半晌,她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般,仰起头,表情茫然地和呆若木鸡的威廉对上视线。

      四周鸦雀无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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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学业缘故,保守估计一到两周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