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死亡本就 ...
-
约定到枫丹再见后，又聊了些闲话，我这才知道自己睡一觉的功夫，旅行者已经去过稻妻，不仅成功让雷神收回眼狩令，连海上的雷暴封锁也解除了。
怎么？我是睡了三年吗？！
结果告诉我是区区几个月……这就是有始以来最快升为资深冒险家之人的速度吗？恐怖如斯！
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数年存款不如人家零头的我：甘拜下风jpg.咸鱼躺平jpg.
这样看来，依照旅行者搞事的速度，须弥这地方只怕也不能拦他太久，因此去枫丹也就是迫在眉睫的事。
我心里有了紧迫感，与旅行者告别后，得到帝君肯定的答复，当晚便去望舒客栈赴约。
见到魈前辈时，他正坐在客栈屋顶上，抬头望月。
大抵鸟儿天性向往自由，我来看他时，总见他在外面，很少有清醒待在屋子里的时候。
在这点上，鲲鹏的适应力就强得多，作为海陆空三栖物种，我从来没失眠过，顶多就是睡眠质量好一点差一点的区别。
不过也许是望舒客栈的月亮格外漂亮也说不定呢，毕竟听名字就知道，能以月为名，此地的景色自然更为出众。
“今晚月色真美啊。”我化作原形，展翼落在魈的肩头——当然，是超级缩小迷你版，不然整个望舒客栈都得被我压塌，何况是前辈的肩膀。感叹完，歪头用喙啄他翘起的头发，“前辈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伸手，有些新奇地摸了摸我的羽毛——这模样有数百年未见了，自打月曦怎么都学不会飞之后，几乎就不再用原形示人，上回冷不防一看已经那般大了，倒不如今日这小巧玲珑的样子更让人怀念。
总觉得她还小。
魈垂下眼，“是有些事，需要告知你。”
“怎么愁眉苦脸的？”我用力啄他的额头，坦然问：“是要和我说父母亲的事吗？”
“……是。”
“那就说嘛。”
该从何处说起呢？
他沉吟片刻，问：“月曦，你似乎从没好奇过你父母是如何逝世的？”
“……前辈，我的好奇心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
在这人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说到底，我固然好奇心深重，其他人越遮掩的秘密就越想追根究底，但对于我父母死亡这件事——已经知晓了起因与结果，难道非要了解过程吗？
闲着没事往自己心上洒盐做什么？能盐焗还是能干烧？
魈默了默，“所以，你并不想知道他们的死因？”
“笨蛋前辈。”我无奈叹息，“我知道我父母都是英雄，他们为了守护璃月而亡，为璃月子民的安危心甘情愿赴死……我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死者已逝，生者理应秉承他们的遗志继续前行，替他们守护这片土地。”
旅行者告诉我，魈前辈是为了寻找失踪的腾蛇大将——夜叉浮舍，才去往层岩巨渊，想确认他的行踪与……存亡，为那明知几乎不可能有的一丝希望。
但最终还是失望而归了。
与前辈不同，在关于父母死亡这一点上，我并不抱有任何期待。
一切早在五百年前就尘埃落定，后人所做不过拂去墓碑尘土，让过往重见天日——对死者而言并无意义，只是让生者安心。
在忘却诸多事后，我一直很安心。
过了半晌，魈点头道：“这样也好。”
或者说，月曦能够放下，真是再好不过。
“那你今日为何郁郁？”他冷不丁又问。
“嗯？”鸟儿惊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少年模样的仙人用指尖轻点我眉心，声音温和：“也许是月光太亮。”
这不像是前辈会说的话，但他又的确是如此内敛温柔的人。
我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空告诉我，有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去世了。”
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罗莎琳，在成功拿到风神、岩神之心后，最终死于雷神之手。
空亲眼所见，灰飞烟灭，送往至冬的，只剩空棺。
死亡是如此轻易，到来前从不言语，就像一阵突然袭来的寒风，一场扑面打来的浪，在她带走达达利亚后，自己也紧接着被其他人带了回去。
我们从无深情厚谊，要说有多难过自然谈不上，只是……稍有些许惆怅。
她……或者他……会被埋葬在至冬何处呢？那里的树每年会有鸟儿停歇在枝头，为他们唱一首异国的新曲吗？
魈并不觉得我的感伤有任何问题，他将我捧在手心，分明见惯了死亡，说出的却是：“死亡本就是令人悲伤之事。”
“月曦，唯独这一点，不要习以为常。”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啄吻他的掌心。
这一晚很遗憾没有听见熟悉的乐声，但我还是顺势留在望舒客栈，监督前辈好好休息，并暂时接手了他的工作。
镇守荻花洲对仙人来说不算难，毕竟我对睡眠没有要求，之前一段时间也着实睡够了，把不分昼夜时刻待命救人、消灭魔物、追捕可疑行人的活做得驾轻就熟——换个普通人过来不出三天就得当场猝死。
前辈自然闲不住，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立马赶过去。
我想了想，索性把看住魈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万能的旅行者——谢天谢地，他没跟我提委托金的事！并且把事情办的顺顺利利漂漂亮亮的，几日后，还回来一个养得油光水滑的前辈。
我大喜，当场把旅行者夸得头晕目眩，眼里一阵阵冒烟花！
帝君听闻此事，亦点头赞赏，表示下次有事还找他。
啧，我就说，廉价劳动力谁都想要，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白*嫖。
前辈养好身体后，旅行者便去了须弥，我回到璃月港，继续跟歌尘浪世真君住一块儿。
天天没事就在璃月到处逛，时不时跟着真君出门摆摊，听人唠嗑，沾申鹤的光尝尝万民堂的新菜——这孩子在我睡觉那段时间下山历练，正赶上群玉阁新建，魔神奥塞尔的妻子作乱，她与旅行者将其击退，为璃月很是出了一份力，没让凝光把新建的阁楼再赔进去。
她如今正在万民堂帮厨，向来很是讲理——当然，若顾客无理取闹，她也略通拳脚。
与帝君日常生活无限重叠的我，不时还是会被凝光和夜兰拉去做苦力，好在不用出国，报酬丰厚，我半推半就便从了，全当消遣。
与安然享受退休生活的帝君相比，平静的生活对我来说太过无聊，即使是尚未成年时，我也有大把精力需要发泄，长辈们不得不扔给我大量阵法、符箓、剑术等课程，才勉强让我安静下来。
我也如他们所愿，样样都学得不错，绝对算得上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故而后来想出门，没人多盘问，说一声便放心由我去了。
这样闲得快长毛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听到须弥那边大贤者阿扎尔下台，草神现身人前，重新掌权的消息。
啧啧，听夜兰说六位贤者，包括阿扎尔在内，一口气换了四个，只剩两位在这场风波中得以幸存，往下牵连的学者更是不计其数。
借此机会，草神严查学术问题，紧抓教令院作风，由大风纪官带头，狠狠整治了一通歪风邪气，让整个须弥焕然一新。
而旅行者参与其中，自然功不可没，俨然是草神座上宾。
具体情况暂时无法详知，但那对夜兰而言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须弥的动乱有愚人众第二席[博士]的手笔——那是我在至冬被追杀时最忌惮的家伙，此人对于人*体*实验毫不避讳，在各国的据点多得像是老鼠钻洞，受害者最多的无疑正是须弥。
一旦落到他手里，想想都知道必然生不如死——正如我当年在蒙德所见，那个名为柯莱的孩子，便是从[博士]多托雷的实验室中逃出来的。
自身的病症加上被注射的魔神残渣，混着各种不知名药剂，始作俑者全然没把她当成和自己一样的生命，在多托雷眼中，柯莱与笼子里的小白鼠没什么不同。
我与蒙德的图书管理员丽莎翻遍各种典籍，仍然无法找到成功率在五成以上的办法，能挽救一天天衰落下去的小姑娘。
最后反而是逃出来的人更有勇气，面对不到四成的概率，柯莱选择放手一搏，对我们说：“拜托了，请让我试一试吧！我会努力活下来的！”
完全无法拒绝。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救人还是杀人，只能尽力布置好一切，然后在心中祈祷。
帝君啊，请让这孩子活下去！
许是我心里拼命念着的岩神庇护，当然也可能是蒙德那位短暂苏醒的风神在保佑，又或者纯粹是人类意志力造就的奇迹，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痛苦中，柯莱最终成功挺了过去——带着伤口与病痛，拖着依旧算不上健康的身躯，顽强地活了下来。
在我离开蒙德后，柯莱也被带往须弥继续治病，正是交托给如今须弥的大风纪官，彼时仍在求学的丽莎学弟——赛诺手中。
希望柯莱那孩子如今一切都好。
至于我，在帝君吩咐后，便要领命前往枫丹。
行李之类的不用收拾，都放在洞天里随身携带，倒是什么面纱、面具、斗笠、斗篷之类的东西得临时购置，另外用来化妆改换面目的工具也要补充，还得拜托帝君画上一沓遮掩气息的符箓，做好重重准备，这才鼓起勇气，准备出发。
呼……帝君在上，但愿我不要像旅行者一样走到哪里都被通缉。
——————————————
“将军……保重，属下……先走一步。”
“和这些畜生拼了！呃……啊……”
“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真想……再见我儿一面啊…… ”
——————————————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浮舍，是一名夜叉，乃帝君座下腾蛇大将。”
“夜叉……浮舍……那你又是谁？”
“吾名照生，属鲲鹏一族，璃月玄武大将。”
“对对，你是鲲鹏……照生，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是哪里？”
“……这里是层岩巨渊深处，我们要拦截这些魔物！死守阵线，决不能让它们越过此地！”
——————————————
“兄弟们都走了，如今……终于轮到我了吗？”
“将军不要担忧，就算千岩军只剩下最后一人，也绝不会有人打开封印！”
“那我便……放心了。”
“我……我是何人？”
“浮舍……你是……浮舍。记住我们的名字，一个……都不要忘记……”
“将军！将军！！您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外子已先走一步，家中唯余一女，自有帝君照料，无需我忧心。惟愿我儿……健泰安康，长乐……无忧。”
向前走吧，我的孩子，但愿你早日走出父母离世的哀伤，快快乐乐地长大。
真抱歉，以后的路，爹娘不能陪你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