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拂晓》越文其

74、“相敬如宾”

　　第二天，李昊九点准时出现在天行科技的办公室里。
　　李淮德看着面色平静的儿子，只问了句：“都还好吗？”
　　李昊浅浅一笑：“挺好的。”
　　李淮德满意的看着他，经历那段慌乱的岁月，李昊似乎一下子成长了不少。
　　会议室里，孙东旭将李昊正式介绍给公司的管理层们，而他将在李昊熟悉各方面业务后，功成身退的和李淮德去往昊天地产深圳分公司去。
　　上午会议结束后，李昊单独和陆渊明见了面。
　　两人无声的抱在一起，陆渊明激动的扯着李昊的胳膊，“真好，又见面了。”
　　两人分坐办公桌两边，李昊轻笑：“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陆渊明整理下自己的衣襟：“明年三月，姚欣妈妈选的日子。”
　　“芸溪说今天和姚欣去挑婚纱。”李昊云淡风轻道出一句。
　　陆渊明惊喜的看着他：“你见过她了？”
　　“嗯，昨晚见到的。”
　　“怎么样，你们还好吗？”
　　“还好吧，确实变化不小，感觉她不爱说话了。”
　　“你也变了不少。”
　　陆渊明看了看手表：“行了，我先工作去，晚上咱们一起再聊？”
　　李昊：“好。”

　　银行大厅里熙熙攘攘的，这家支行业务在这条街上算是最繁忙的。
　　程穆泽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同事叫了过去。
　　“穆泽，你过来看看，今天来了好几个理财的客户，正在会议室里等着呢。”
　　“理财客户？是上一期的？有什么问题？”程穆泽回想着最近的工作内容。
　　“有几个说咱们签售时流程不对，先签字后了解理财内容的。还有几个说是咱们夸大收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程穆泽脸色沉沉，拿着手机打给了楼下的理财经理，这种口气，这种借口，绝不是大爷大妈能想出来的方式。
　　不出几分钟，程穆泽在会议室门口望了望，“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是咱们行的客户吗？”
　　小金赶紧躲在他的背后，“穆泽，要不要报警？”
　　“报警？说什么？你看这些人都六七十岁了，万一有个心脏病的，你负责啊？”
　　程穆泽推门而入，看着会议室里的大爷大妈们，开始一个一个的解决问题。一直到下午四点，磨破了嘴皮子，送了无数的纪念品和小礼品，才将这些人哄了出去。
　　小金端过一杯温水递给他，“哥啊，我怎么觉得这是过来找茬的呢？咱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程穆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听见他这句话瞬间醍醐灌顶，想了想，他应该也不至于这样。
　　他连灌了几杯凉水，站在窗户边上，看见楼下一个男人踱着方步在街对面那里。他戴着墨镜，手里掐着一支香烟，身边还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跟他说着什么。他仔细辨认了下，感觉像是有点熟悉，突然想起昨晚看见李昊时，那辆车上坐的就是这个男人。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芸溪打个电话，想了想又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冲着小金招了招手：“一会儿下班就回去吧，今天都辛苦了，明天看看再说。”

　　此时此刻，陈芸溪正在和姚欣挑选着婚纱。
　　陆渊明和李昊坐在沙发边上闲聊。
　　说起陈芸溪和陆渊明之间的关系时，他无语的笑了笑：“我有时想想自己也有点过分了，她毕竟是个女生，我不该事事和她计较，但是总是忍不住。”
　　他看着陈芸溪的背影，思量了一下，”如果一定要给我和她之间定义，我可能把她当我妹妹看待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妹妹，可总觉得希望她好，所以每当她和你闹别扭时或者她做了什么错事，我总是生气的不得了。就说你出国的那件事吧，我当时气她为什么虚荣势利的选择了程穆泽，我差不多有半个学期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可后来她知道我去了朝先科技，以为我背信弃义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她又反过来冷嘲热讽的鄙视我。”
　　李昊淡然的敲了敲自己的桌边：“能认识你们，是我的幸运。”
　　陆渊明笑着摇了摇头，起身问道：“两位美女，挑选如何啊？”
　　姚欣回头看他：“你也过来给我看看嘛!”
　　陆渊明穿着新郎礼服站在她的身边，“这套就很漂亮，你看和我的西装多搭配！嗯？”
　　“是啊，真的好搭配啊，老公，你看我眼光是不是特别的好？”姚欣左右转着圈，不住的让陆渊明欣赏，“是啊，还是你们女孩子有眼光，一下子就挑好了。那就这套吧。”
　　陈芸溪退在他们身后，一直听着他俩的对话，等他们去导购那里签订衣服的款式时，她转头对李昊说：“老陆哄女孩子好有一套啊！我们这也没怎么挑啊？”
　　李昊将她扯了过来，“坐下吧你，人家夫妻恩爱，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她艳羡的目光，试探着问她：“要不你也试试，反正我也闲着呢。”
　　陈芸溪收回自己的眼神，“才不呢。我饿了，要吃饭去。”
　　李昊将她的手掌放在手心里，“好，就依你。”
　　陈芸溪休息了两天，两天里，李昊都住在她这里，他俩似乎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个时期。
　　姚欣单独跟她聊天的时候问过她的想法，陈芸溪回想了一下那晚他们再重逢时的场景：“他什么也没问我，只跟我聊了聊这两年的工作。”
　　两个漂亮的女人都各自沉默着，大家都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不追问，不解释。他们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青年男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
　　就像当年陈芸溪返回学校的那段时间，无论姚欣怎么问，陈芸溪都不肯说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告诉姚欣，自己的父母离婚再婚，自己已经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当姚欣问到她和程穆泽的关系时，陈芸溪并没正面回答，她知道陆渊明一定会告诉李昊，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只是让程穆泽帮忙罢了。
　　姚欣劝她：“芸溪，别说你们五年没见面了，以前放寒假我回个老家，两个月不见陆哥，回来都得熟悉一两天。”
　　“我觉得你和李昊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她摆弄了下手里的咖啡，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程穆泽倒是对你挺好的，不过我觉得你见他的时候总是感恩的心更多一些，怎么形容呢？就是感觉你俩在一起总是相敬如宾的那种感觉。”
　　“喂，”陈芸溪捏了捏她的圆脸，“相敬如宾那是随便形容的吗？那是指的夫妻之间。”
　　“切，谁家夫妻相敬如宾，那得过成什么样子？有爱有恨才是爱情，不需要装模做样才是爱情，你到底懂不懂啊？”
　　“当然懂啦。”
　　“那你和程穆泽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相敬如宾啦。”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女孩子大笑起来，惊得路过的服务员差点扔掉了手里的盘子。

　　程穆泽连着两天都接待着相同问题的客户。
　　他手下的员工都不敢随便应付那些大爷大妈，又因为马上要竞选部门经理，程穆泽一直不敢大意，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升职，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极为认真。
　　这天下午将将把几位客户哄走，他看着路对面的那个男人，和同事耳语了几句，就打开门走了过去。
　　“李昊叫你来的？这办法是不是有点下作啊？”程穆泽阴沉着一张脸，气势不容小觑。
　　秦文墨摘下墨镜，随意擦了擦镜片，继而重新戴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我站在这里犯法了吗？用得着你来管我？”
　　程穆泽冷哼了一声：“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的做，别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丢人现眼。麻烦你转告他，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再这样我就直接报警了。”
　　秦文墨掸掸身上的灰尘，吹了一声口哨：“实话告诉你吧，是小爷我自己看不惯你，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单纯就是我看你不顺眼。”
　　秦文墨说完，开着跑车绝尘而去，程穆泽气的的脸色发青，回到行里时，他赶紧调整了下情绪。走进办公室里，锁好门，翻找了一会儿电话号码，看着那号码，他想起了太多的事情，那还是在酒吧他犯胃病那天，李昊开车送他去医院时留下的手机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良久，还是翻了过去，他拨通了陈芸溪的手机：“芸溪，上班了吗？”
　　陈芸溪那边似乎是在走动中，高跟鞋的声音还在地板上响起。他记得她这两年都没怎么穿高跟鞋了。
　　陈芸溪声音上扬，心情似乎很好：“刚从主编办公室里出来，穆泽，我换岗位了。”
　　程穆泽一时间居然没有回过神来，他记得几天前他还建议他换个工作岗位，她现在的工作太辛苦了，常年出差，常年奔波，虽然见多识广，人脉也逐渐增多，但是她身体羸弱，一直都得不到很好的休息。而且自己每次想见她时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见一次面。
　　他特意给她办理了三十年的房贷，就是希望常常能看到她的出现，银行里稍微有些变动，他都会第一时间转告她，让她来行里解决。而且每个月有一天她必须去银行办理业务：还贷款。
　　每到那天，他必然排除一切事情专门等她去办理业务。顺便跟她一起吃饭，晚上送她回家。
　　“哦，你怎么想起来换岗位了？”
　　陈芸溪语气轻缓但是语调降了下来，“穆泽，他回来了，我想多点时间和他在一起。”
　　他，连名字都不用说，只说个他。
　　程穆泽闭上了眼睛，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陈芸溪就自然而然的跑过去，这是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自己如此的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怎么就比不上那个人的一星半点。
　　“也好，你身体不好，是该换换岗位了，换去哪里了？跟小七一样当责任编辑还是行政工作？”
　　“不是的，我去了市场部。我今天就去市场部报道了，不过小七跟我说了，我之前还有个选题，可能找时间还要跟进。”她突然声音小了下来，“我到啦，我先进去了，回头给你打电话。”
　　“好的，祝你一切顺利。”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