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40、第 40 章 丰厚战利品

　　牛小旗长跌倒在地，因过于肥胖，头颅和肩膀横断处，能够看到明显泛黄的厚厚脂肪层，再里面一圈是泛红的肌肉层，汩汩地冒血。

　　距离尸体最近的两个墩兵，是牛小旗长的狗腿子，这会儿已经不知所措。

　　“牛大人——”

　　“牛旗长！”

　　……

　　从烟墩杀出来的小兵们，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溃散境地。

　　楚鸾见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当即松开谢云鹤的手和腰，退开几步，自动隐匿到人群中，清了清嗓子，模仿男人的声线骤然高呼：“牛旗长为国捐躯了！兄弟们，杀了独眼龙为牛旗长报仇！县衙贴榜的公文告示，独眼龙的赏金整整三百两！“

　　她上次去县衙户房找曹大人办事儿，特意去瞅了几眼，甜水县附近都有哪些追捕中的盗贼土匪强人，赏金几何。二龙山两个头领，大当家过江龙值八百两，二当家三百两。

　　此煽动言论一出，刚才还怯怯溃散不敢战的墩军守卫们，心中浑然激荡起了一股冲天豪气，一个个双目赤红，用憎恨且贪婪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独眼龙那颗值钱的脑袋，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杀！给牛大人报仇雪恨！”

　　“牛大人素日离待我们不薄，兄弟们一起上，跟这狗日的独眼龙拼了！”

　　不管姓牛的平日里是个什么狗德行，反正只要三百两赏金到手了，那就是不薄。

　　独眼龙气恼不已。

　　究竟是哪个混蛋搞我？有本事出来单挑啊！别藏人群里当缩头乌龟。

　　他不止成了靶子，还成了一个负面典型，只要杀了他，就能给“为国捐躯”的“伟大”牛小旗长报仇，就能成为烽火台的大英雄，再加上丰厚的赏金，简直是名利双收！

　　牛小旗长的那两个狗腿子，距离最近，最先按捺不住，提起长矛就上。

　　独眼龙一刀刺入狗腿子脊背，摸出暗器打入另一人心脏。

　　楚鸾目光清冷，满意地勾唇：“又扫除两个障碍。”

　　烟墩前任老大的狗腿子，不可信任，不能为新任老大所用。同样可借土匪之手除掉。

　　谢云鹤纵然已经被现实动了次大手术，不似过去那样正义清高，但她知道，他依然有底线，不会滥杀无辜，从军多年的他不会对同一个墩台的战友痛下杀手。就像刚才，明明是铲除牛小旗长的最好时机，但谢云鹤的本能第一选择，仍然是射杀土匪独眼龙。

　　可有些脏东西，你不剪除干净，就是后患无穷。

　　谢云鹤诧异地看向人群中的未婚妻。

　　好像，第一次真正的认识了她。

　　小姑娘看似性子软没骨气，对权贵谄媚，说跪就跪，但实际上比谁都冷静冷血！轻易不出手，只要给她找到机会，会立刻给敌人快狠准的致命一击！

　　楚鸾隔空，对着谢云鹤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示意他动手。

　　谢云鹤深深地凝望着她，搭上雕翎铁簇箭，拽满弓弦似满月，甚至没有回头，飕得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一百步之外的独眼龙。

　　横穿额骨太阳穴！

　　独眼龙满面惊恐，双眼无神地看向谢云鹤的方向，身上的甲胄缝隙里，已经沁满了红红白白，体温寸寸消散，自马背跌下。

　　“二当家！”几个土匪一脸悲痛。

　　还有四五个土匪作鸟兽散，骑着马往二龙山的方向逃跑，不肯再恋战。

　　谢云鹤绰枪上前，挑飞两个土匪，削了独眼龙的头，挂在了银色长枪顶端。

　　墩兵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个个热泪盈眶，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谢兄弟斩下了独眼龙的首级！”

　　“牛旗长你在天有灵，安息吧！”

　　一时之间，士气大增。

　　谢云鹤带着这些疏于训练、身上多多少少负伤的墩兵，把土匪们一网打尽，剩下十一人，一个都没让他们逃跑！活捉四人，斩下七人首级！

　　既然是一场小型战争，伤亡是在所难免的，清点之后，发现牛小旗长带出来的九个小兵，只剩下了六个。其中，两个被独眼龙所杀，一个被顺刀砍死。

　　六名幸存者中，就包括了老王，他们汗水和血水交杂在一起，共同经历过生死，彼此相视而笑。

　　与此同时，他们看谢云鹤的眼神，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再无对新兵的轻慢、蔑视，而是充满了臣服、崇敬。牛小旗长死了，大伙儿心理都清楚得很，谢云鹤替军功在身，替牛小旗长报了仇，就是烟墩新的主心骨！

　　“谢兄，这些土匪，超过七成都是您杀死的，您功劳最大。按规矩，谁杀的战利品归谁。”

　　“咱们哥几个身上都有伤，只有谢兄您骁勇无匹，出力最大，还毫发无伤，真是令我们这些老兵汗颜啊。”

　　不是仗打赢了就没事了，还有个重头戏——清缴战利品，按功分配。

　　但这些兵，一个个要么累趴下，要么伤口血流不止。这清缴战场的活儿，还得谢云鹤去干。

　　楚鸾正在给老王治伤。

　　烟墩烽火台，是没有医疗兵的，士兵受伤了得自己想办法。而楚鸾随身背着的小药箱，就起到了大作用。

　　“今日我和云鹤能死里逃生，真是多亏了王哥和王嫂，如果没有那两副弓箭，剿匪不可能那么顺利。”楚鸾奉行有恩必报。

　　她用皮靶弓，射中了匪首胭脂马的尾巴，让土匪阵型乱了；而未婚夫则是强拉大硬弓，远程射杀了七名土匪。

　　“这是如意黄金散，敷在伤口上可以杜绝感染。”楚鸾给老王上了药，又诊脉开了方子，“再来两副当归散，治疗跌打损伤化开淤血。”

　　老王其实并不老，他是军户，十三岁就参军了，今年三十三，算是个青壮年。

　　之所以看着苍老，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吃不饱饭身体干瘦。

　　楚鸾给了他一块虎肉干。

　　老王不停地说谢谢，掰了一大半给妻子，自己咬那块小的，吃得唾液直喷：“简直是龙肝凤髓，我都几年没吃上一顿肉了。”

　　楚鸾看着心酸，又给老王嫂子肿了的半边脸冰敷：“王嫂您有慢性鼻炎，我给你开个方子，玉屏苍耳汤，黄芪五味子益气祛风，木通、白术防风，白芷苍耳辛夷通利鼻窍……”都是些常用药，她给包好，塞到了王嫂手里。

　　老王嫂子眼眶微红：“我得朱神医救命，吃他免费的药，如今怎么又能白吃你的药。”

　　“王嫂千万别这么说，咱们本就是朋友。您夫君和我未婚夫，是过命的战友，送点汤药帮助朋友调理身体是应该的。”

　　楚鸾又给老王嫂子嘴巴破皮的地方，涂了点膏药。

　　这俩夫妻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脸色好了许多。其他几个受伤的士兵，顿时眼热起来，巴巴儿地望着楚鸾，希望她能“怜惜”一下自己。可他们又很愧疚，不好意思跟楚鸾套近乎，因为牛小旗长下令把楚鸾和谢云鹤关在墩台外面的时候，除了老王两口子，他们都保持沉默，相当于助纣为虐的帮凶。

　　楚鸾当然明白这些热切恳求眼神的含义。

　　有些人，必须要杀干净，比如牛小旗长和两个狗腿子；有些人，又不能杀得太干净，比如这些审时度势的墙头草，他们称不上坏，甚至有点可怜。

　　他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小，全都住在烟墩附近的低矮土坯房里，等同于牛小旗长的人质，为了生存他们有的选么？没有。不能要求人人是老王和王嫂。

　　“楚小郎中，我……”

　　一个肩膀被箭矢射穿的二十来岁墩兵，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哀求地看着她，鼓起勇气道歉，“我对不起你们，可我也是有苦衷，女儿刚出生婆娘还在坐月子。我的二十亩军田，被牛小旗长占了十五亩，我们全家都恨他，但我不能违抗他。求您救救我，我女儿和婆娘还要靠我养活，我死了她们就活不成了。”

　　有了一个起头的，其他几个人也把自尊心给放下了，纷纷道歉，还有磕头的。

　　“小人不识好歹，如坐针毡，但小人也是被逼，能不能考虑一下小人的特殊情况，小人家里……”

　　楚鸾抬了下手：“你们的困难，我和云鹤都了解；你们的心情，我和云鹤也知道。放心，谁家还没个难处不是，你们一起战胜了土匪，就是战友了，云鹤他不记仇。我也不记。师父一直教导我，生命高于一切，治病救人是不看身份的。”

　　谢云鹤正在清点战利品，把土匪的二十四匹战马都搜集起来，他扭头看向这边。

　　怎么他这个小未婚妻，说起话来官味儿那么重。

　　他以前最讨厌这种官腔，兵部里的那群勋贵，兵部尚书、兵部侍郎都是这样一套一套。门难进，脸难看，话虚伪，事难办。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

　　楚鸾把官话都说了，帮他笼络了一把人心，实事儿也办了——她真取出了几瓶金疮药、止血散、绷带，分给这些士兵。

　　她还取出了镊子剪子刮刀、老虎肠子做成的肠衣手套、虎肠线，开始给那个肩膀中箭重伤的士兵拔箭、挖腐肉、上药、缝合。

　　场面非常血腥，常规消毒铺巾之后，箭头箭尾砍断，入血肉的部分分离出来，避开了血管神经，清理了轻微感染的小面积创面，由浅入深切除失活的组织，盐水反复冲洗伤腔后，最后使用虎肠线缝合。

　　几个围观的墩兵龇牙咧嘴冷汗涔涔，用一种极为敬畏的眼神看着楚鸾，觉得这个女人的可怕程度丝毫不亚于谢云鹤！

　　一场把箭清创手术做完，楚鸾脱下虎肠手套，弯腰整理工具。

　　谢云鹤已经清缴完了战利品，走到她身边：“二十一匹战马，三具马尸，一副精铁甲胄，十二副轻皮甲，长枪、倭刀、长矛、藤盾、流星锤、朴刀等兵器四十件。此外还有匪首胭脂马携带的一口大漆描金方皮箱。”

　　楚鸾的怀里，忽然多了一只泥金勾画纹样的高档大漆皮箱。

　　一看就价值不菲，箱子两侧各有一个半环状纯金打造的提手。

　　“给我？”

　　“嗯，你收好。”

　　谢云鹤一脸郑重，“等马百户来，千万别拿出来。”

　　烟墩属于马百户管辖的十个小旗之一。他带着兄弟们剿了匪，又获得那么多战利品，仅仅是二十一匹战马就足够令人眼红的了，最劣等的拉车枣红马也要三十两银子，战马至少百两起步。

　　马百户作为上官，一定会尽快赶过来！捞功劳，捞值钱东西！层层盘剥，是大胤腐败官场的常态。谢云鹤无法保证马百户来了之后，这些战利品物资还能剩下多少。

　　楚鸾打开了大漆描金放皮箱，眼睛差点被闪瞎：码放整齐的一锭锭雪花银，赫然有一千八百两之多！此外还有三串翡翠珠，一对白玉鹿衔灵芝佩，一方紫水晶麻姑献寿摆件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