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谢云鹤入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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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鹤猛乍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喉咙猛烈地滑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
左边插着青龙旗的演武擂台，已经开始捉对厮杀了，他打死了虎王，获得了前往左边斗武的资格，与身穿甲胄全副武装的军健继续搏命。
“谢云鹤，发什么愣，快点来抽签！”
指挥团练使已经不耐烦了，厉声催促着，“别以为你打死了一只大虫，就能摆谱了，军健里头多的是高手！”
楚鸾没得到答案，就眼睁睁看到未婚夫被指挥团练使给强行拉走了。
“也可能是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说。”
场娼寮馆里的军妓，见不得光。她们大多是贱籍官奴，要么就是太穷被卖过来的。白日要服务南海岸附近的来往客商、本地市井小民，黑夜里还要为水军、卫所编军解决需求。
思及此处，楚鸾又后悔刚才的鲁莽，应该等生辰宴结束之后，拉上他、带上银子，直接去赎人。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一千两不够。
得再多筹措些钱才保险。
虎肉明显是卖不上什么好价格的，猫科动物的肉自带一股酸味儿，不好吃，而且吃多了会坏人的牙齿。药用价值也普通，远不及虎鞭虎骨，可治恶心呕吐，《本草纲目》上的“虎肉”词条里，说食之治疟，她对此存疑，顶多能一定程度预防疟疾，根治不太可能。
这几百斤的虎肉，宴会上的权贵不会买账，只能带到回春堂，打着“食之治疟”“益力气”的广告，慢慢卖。
“着，烟墩[1]守卫李志施展武艺，对战牢城营囚徒谢云鹤。”
楚鸾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
她仰起头，就看向左侧的斗武擂台上，一个如牛犊般结实的高大士兵，身穿对襟镶嵌着铁叶的皮甲，头戴一顶铜盔，前心后背各一面护心镜，腿上有护膝皮绑腿，脚上一双坚韧的皮皂靴，左右两只手持一对二三十斤重的镔铁大锤。
再看谢云鹤，别说是护甲了，只一层极单薄破破烂烂的染血囚衣，心脏、头颅、喉咙这些要害部位，统统是敞开向对手的；别说武器了，只有一对空拳。
“这——”
楚鸾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回事，不给我未婚夫甲胄和兵器？”
哪有这样比武的？
甲胄的防御力极为恐怖，相当于血条直接拉厚了十倍。在战场上，一个甲士的战斗力抵得上至少五个不穿甲的普通士兵。自古以来，朝廷都严格控制地方军队甲胄数量，私藏甲胄者，都视为谋反大罪！
“怎么？你不服？”
方蔡氏一声轻笑，眉梢眼角尽是嘲弄，“朝廷在编的士兵军健，才有资格穿甲胄。他一个囚犯，自然穿囚犯的衣服。”
楚鸾沉默了。
她不会愤怒地冲着县令夫人、冲着蔡管营、冲着团练指挥使、冲着权贵们大吼大叫“这不公平”“人人应该平等”！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
游戏规则是上面的人制定的，制定的原则就是有利于他们自己。
不服？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取代他们，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县令夫人想看楚鸾破大防，然而，楚鸾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微微一笑：“我相信他。”
方蔡氏有种一脚踢到棉花的感觉。
“莫要自欺欺人，你若真那么相信，就把所有的钱都压他赢。”
“有何不可？”
“不是五两，而是卖虎的一千两。”方蔡氏强调。
“当然。”
楚鸾不带犹豫的，一共一千零五两，全都压在了谢云鹤身上。看了眼，赔率有所变化，一赔二。
不是一赔五十那么离谱了，看来蔡府的管家也认可了谢云鹤的打虎实力。
“别——”
曹蔡氏却慌了神，赶忙阻止楚鸾，“不要冲动，你这一千两挣得不容易，压进去就是打水漂了！”
楚鸾不解：“此话怎讲，还请夫人明示。”
曹夫人道：“斗武擂台跟斗兽擂台的规则完全不同，赢了一场的人必须一直打下去，陷入车轮战。你夫君那么早就被安排上去了，明显是上头故意整他。他是人，不是神，武功再高，体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连打九十九场，一直赢到最后！”
楚鸾恍然大悟。
蔡管营所谓的“匪患肆虐，海贼猖獗，此值用人之秋，以武艺高低评出优胜者，本官定当重用之”，就是彻头彻尾的漂亮话，是一张印度飞饼。
“曹夫人，这些年有牢城营的囚徒，成功夺取魁首被编入军卫所么？”
“五个。”
“刘党派系的犯官？”
“……是。”
楚鸾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
看，这个世界就是围绕既得利益者设计的，连改变命运的上升渠道，讲“公平”的方式，也是他们早就内定好的。
不是这五个人参加了蔡管营举办的擂台斗武才脱颖而出，获得新生。而是因为这五个刘党囚犯，刘国舅那里早就定好了要再度启用，蔡管营才设计出来了这么个斗武擂台。
俗称，为了那点醋，才包了这么盘饺子。
现代职场上、学术场上、唱歌选秀节目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一些奖项，一些名额，并不是通过“公平比赛”选出来的，而是为了让那几个人得这个奖，才设计出来这么个比赛！
楚鸾无奈：“难怪曹大人提出让我未婚夫参加斗武时，您竭力反对。夫人，您早就知道结果了。”
谢云鹤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打死虎王，这已经超出了蔡管营的控制。所以，谢云鹤连中场休息的时间都不允许有，没跟自己说上两句话，又被立刻叫去百人车轮战！
曹蔡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及时止损，一千两银子别下注了。”
楚鸾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但——
“夫人，有句话叫不可为而为之。我想试一试。”
斗武擂台上，李志甲胄武装，睥睨着谢云鹤，非常自信地抡起一对大锤，猛砸了过去。
轰隆！
谢云鹤的脚下，被砸出一个巨坑。
他腾跃而起，一招很基础的直拳，轻描淡写地向着李志的太阳穴袭去。
砰！
李志根本躲闪不及，头被打歪到一边，发出痛苦的闷哼，脑子震荡，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栽了个大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囚犯谢云鹤胜。”
负责裁判的团练指挥使，目光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一个甲胄壮兵，瞬间就败了。
“哼，他运气好罢了。这个士兵不够灵活，让他一拳得手。”
擂台下观战的宾客们，喝倒彩。
第二个军健，走上了擂台。
这是一个弓箭手，胳膊比人的大.腿还要粗壮，也是同样的全服武装，宛如霜雪一般的白色盔甲，腰上系一条红缨丝绦，胸.前有兽头形状的护心镜，右手一把牛角弓，左臂背着一个箭篓子，里头装着二十多支箭矢。
“你小子碰到我，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我是千户所的弓兵……”
话音还没落下。
嘭！
谢云鹤返璞归真的一记直拳，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精准地砸到了对手的鼻子上。
这个远程弓箭手，甚至未能张开弓，就发出惨叫，被锤翻在地。
“又是军中练兵时，最基础的直拳？”
台下，千户长军官，看出来了。
指挥使裁判微微顿了下，朗声宣判：“第二场，囚犯谢云鹤胜！”
第三个军健是个魁伟大胡子，紫堂色面孔，是个枪兵。挺起手中的青缨长枪，如长虹贯日般，刺将过来。
枪兵没有穿重甲，而是红色的鸳鸯战甲，头戴范阳笠，高喊一声：“老子今日定要逼你打出第二拳……”
崩！
谢云鹤身轻似燕，格开长枪，一拳刚猛气息势不可挡。
那枪兵只觉得内脏都被锤烂了，肠子绞在了一起，趴在了地上，脸朝下落地的，门牙都被磕掉了，一嘴的血。
擂台下的人惊愕不已，又是一拳干翻了对手！
团练指挥使裁判，眼神也变了：“第三场，囚犯谢云鹤胜！”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是什么？
四连胜了……五连胜……十连胜
半盏茶的功夫，接连十个军健上去，都被谢云鹤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拳干趴，再也爬不起来。
“这个贱籍囚犯什么意思？看不起人是不是，竟然一直用最基础的直拳，什么招式也没有。”
“反而是那些身穿甲胄，拿着各式各样杀人兵器的军健，像花里胡哨的大傻子。”
擂台下的宾客们，有一些是本地卫所得武官，百户长、千户长、校尉、团练使，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兵一个接一个的吃瘪，多少有些憋屈。
“囚徒谢云鹤，十五连胜！”
“囚徒谢云鹤，二十连胜！”
“谢云鹤，三十连胜！”
原本看不起囚犯的裁判，喊道第三十连胜的时候，已经把“囚徒”这个前缀，给自动去掉了。
到目前为止，他就是一拳。
最简单最基础的一拳，没有第二招，没输过一场。
“岳父大人，这情况不太对啊！本来是打算车轮战消耗他的体力，可这三十场了，小婿瞧着他根本毫不费力，气息未曾紊乱半分。”
方县令凑到了蔡管营的身后，放低了声音，说出心中担忧。
蔡管营的唇角，似一张弓，向下抿着：“从哪儿找的废物？这三十个士兵，武功太差劲了！”
方县令缩了缩脖子，叫苦道：“都是从各百户所、千户所挑选的精兵。”
蔡管营冷冷道：“安排百户长、千户长、正制使、正牌军、牙将去打擂。”
小兵不行，那就军官上。
斗武，变成了一场针对谢云鹤的围剿。
第三十一人，是个带着面罩的百户长，自称是普通军健，他骑着一匹踏雪红鬃战马，手里横着一把雪亮的朴刀，冲杀过去。
楚鸾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越来越离谱了，还能骑马欺负人？”
谢云鹤不疾不徐地，对着马腿，出了一招。
他终于不用直拳了，而是一腿鞭扫了过去，直接把踏雪红鬃战马的马腿给踹断了，人仰马翻。
“谢云鹤，三十一连胜！”
千夫长一声哀嚎，被一记肘击，重推下擂台，腰都跌断了。
“谢云鹤，四十胜连胜！”
正制使挥舞着令金色双刀，舞得虎虎生风，连囚犯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着，忽而被一脚踹飞，狂吐鲜血。
五十连胜……六十连胜……七十连胜
蔡管营彻底坐不住了：“去，把蔡府豢养的二十名影卫高手叫来！”
一个时辰之后。
二十影卫高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值得庆贺的是，他们比那些混吃等死的卫所军官强一些，至少每个人都逼着谢云鹤出了十招左右，尽管结果没有任何差别。
“谢云鹤，九十连胜！！”
团练指挥使裁判，似乎已经倒戈，他宣报结果的声音激动到打颤。
第九十一场的时候，原本安排好的人，竟然直接对着谢云鹤拱手作揖，主动认输了。
第九十二场也是如此。
蔡管营的眼珠子里，浮现网格状的血丝，低吼道：“寺庙里的武僧罗汉棍法了得，平日里吃了不少供奉，让他们上去拦住谢云鹤！”
顿了下，又道，“本官记得，有个叫鉴空的大师，武功颇为了得。”
一刻钟之后。
“岳父大人，鉴空大师说他早年行走江湖时，就听闻北方有位草莽英雄谢将军驱逐鞑虏、收复山河，心中极为敬仰，只恨云程阻隔，缘分未到，一直未能拜谒本尊。今一见，足大慰平生，愿誓死追……”
“滚！”
“岳父大人息怒，小婿家中还有一家奴名唤方成，悍勇非常，力能扛鼎，可与谢云鹤一战。”
而此刻。
鉴空大师已经满脸堆笑，腆着厚脸皮，坐到了楚鸾身边来：“小神医，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贫僧在江湖绿林中行走十几年，最佩服的就是像谢将军这样千秋义气的好汉！”
楚鸾睃了和尚一眼：“你该不会是想跟他结为异性兄弟吧？”
鉴空附耳过去，用仅两个人听得见的语调道：“岂敢岂敢，谢将军名震四海，江湖上谁不钦敬？我落草为寇的九个结义哥哥，做梦都想见他一见，哥哥们说过，若能在谢大都督帐下做个马前卒，抛头颅洒热血，也不算羞了先人了。”
楚鸾：“……”
卧槽！大师你是匪啊！
“能问一下，大师以前是干什么营生的？打家劫舍？”
“小神医既是谢将军的妻子，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洒家贩过私盐，抢劫过刘家在海上走私的商船。”
“人才啊！”
“惭愧惭愧，阿弥陀佛。”
楚鸾做梦也没想到，谢云鹤官场混得不好锒铛入狱，但由于性情高洁、战功赫赫、宁死不向奸佞刘党屈服，反而江湖道上打出了极响亮的名声，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迷弟一大堆。
尽管这些迷弟，干的都不是啥正经白道上的好事。
“方成败，谢云鹤九十九连胜！赢得魁首！！”
夕阳溶金，裁判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喊出了最终的车轮战结果。
谢云鹤的最后一位对手，乃是县令夫人方蔡氏府上的一位家奴，力能扛鼎，据说可以单手举起四百斤重的石桌。
方县令原本极力抬举方成，想让他夺魁，混个千户长做做。
这方成也是真有些武艺在身上的，别的军健最多能抗住谢云鹤一拳一脚，他与谢云鹤缠斗了百来个回合，打了半个对多时辰，最后才被谢云鹤一飞脚踏住了胸膛，踩断三根肋骨，又一重拳砸在了左额角上，鲜血迸流倒下。
”怎么可能，方成输了……”
方蔡氏脸色惨白如死人，她一阵头晕目眩，她压了整整五百两在方成身上，全部打水漂了。
浑身的肉都揪着疼！
“这个谢云鹤，他还是人么？九十九场车轮战，都没能把他给累死，只是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了些。又输了几百两，晦气。”
“离谱！那个楚小郎中又全部压了谢云鹤，一千两翻成了两千，她是赌神吧！”
……
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楚鸾笑得合不拢嘴接过两千两的银票，以及一枚十两的大银锭。
“哼！”
蔡忠平黑着一张臭脸，十分不高兴地瞪视着这个走狗.屎运的女医。
楚鸾喜滋滋地把银票贴身收好：“哎，没办法，我夫君实在是太能打了。”
蔡忠平和县令夫人气吐血。
脸更臭的，则是蔡管营。他不得不履行承诺，按照他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把作为魁首奖励的卫所士兵令牌，办法给谢云鹤。
蔡管营的牙巴骨都咬碎了，死死地瞪着谢云鹤，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国舅交代，竟然亲手把姓谢的从牢城营给放出来了！
“你被编入丁百户所了，做个墩军守卫。”
谢云鹤接过木质军牌。
上头刻着一行字——甜水县丁百户所，烟墩守卫军谢云鹤，
底下是一行数字，他的编号，壹百壹拾号。
烟墩，就是烽火台。每个百户所里头，都有烟墩，一个烽火台十几米高，由五到十个士兵负责守卫，如果发生了战事，就通过烽火台进行传讯。
墩军，可以说是最低等的一种小兵了，什么脏活累活杂活都要干，还得挖壕沟，真打起仗来还得冲到最前面做炮灰。别的军户还能分到一些屯田，谢云鹤这种从牢城营转过去的贼配军，大概率是无田的。
谢云鹤没有任何怨言，他十分珍惜地把军牌挂在了腰间。
就算是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也比待在牢城营里受罪强百倍！
百户所一百一十人，十个小旗，管着他的，是一个旗长，旗长则直接受百户长管辖。
“跟本官走吧。”
马百户走了过来，“去你需要看守的烟墩熟悉一下环境，再领取护甲、兵器，办理手续。”
谢云鹤称是，目光却看向了楚鸾的方向：“马大人可否通融一二，我还有话跟她……”
马百户道：“家属是要跟士兵一起住在烟墩里的，环境比较艰苦，但这是规矩。”
百户所、千户所，甚至大一些的军卫所，都是如此。
谢云鹤道：“她年纪还小，年底才成婚。”
“那就年底一起搬过去，给你一刻钟时间。”
楚鸾本以为，谢云鹤入伍变更身份之后，不必再日日坐牢，生辰宴会结束，就能跟她一起去娼寮馆，把小妹赎出来安顿好，再跟她一起回家吃个饭。
结果却被告知，他没法陪她同行。
“军令如山。”
谢云鹤一脸歉意。
楚鸾心中升起一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表示了理解：“没关系，你告诉我妹妹在什么地方就行了。伴你的福，总共赢了两千银子，应该够赎人了。”
这两千银子，都是靠着谢云鹤挣的，用在他亲妹子身上，理所应当。
“南海岸西侧有一条花柳街，三十多家门面，其中一半都是官营的娼寮馆，按排序命名。”谢云鹤的眼神暗了暗，“云鹿在第九娼寮馆。”
楚鸾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谢云鹿交给我了，我一定会把她捞出来的。”
谢云鹤定定地看着她。
那种陌生怪异的感觉，又袭来了，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喘不上起来。
“你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地方多有不便，等我两日……”
“等不了。”
楚鸾一口回绝，“女扮男装一下，很简单的。”
*。*。*
楚鸾离开蔡府，往南海岸的方向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自己被尾随了。
“楚小郎中，还有虎骨么？”
是个身穿对襟式镶铁红色鸳鸯战袄的千户军官，“我想泡点儿虎骨酒，壮壮筋骨。”
“不好意思，已经卖光了。您要不来点儿虎肉？”
大胤的兵制和明制很像，州郡内设军卫、所，五千六百人为一卫，卫所下辖着数个千户所，一千二百人为一千户，千户下又有十个百户所。
千户军官迟疑；“虎肉，也有效么？”
楚鸾如实答道：“如果大人您要的是虎鞭虎骨那样的壮阳补肾效果，恐怕不行。虎肉主治恶心呕吐，增益力气，食之治疟。”
千户军官很失望：“那算了，主要是想弄久一些，娼寮馆的那些臭军妓，一次规定是玩半个时辰，她们使劲浑身解数让爷一进去就出来。”
楚鸾愕然。
“咳，不是爷不行，主要是那群臭表子太过分了！她们一点儿都不敬业，按照军中规矩睡一次出来算完事儿，规定时间玩半个时辰，她那么着急把爷弄出来，自己趁着空挡去接私活挣更多的皮肉钱。”
千户军官愤愤不平，“爷就是想买点儿效果好的壮阳药，下次再进去玩，弄死她们。”
楚鸾眼中的温度消失了。
怎能如此扭曲？
娼寮馆的军妓除了夜里要接待几十个士兵，白天还得卖给三教九流的人，加起来一天百来次，谁受得了？正常人一天喝一百次的水，都恶心吐了，更何况是做那种事。她们有错么？她们只想早早结束。
但士兵和嫖客们不能同意啊，玩半个时辰和玩两分钟，付同样的钱。
谢云鹿，就是生活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么？
她并不认为，任何一个流放获罪的官奴女眷，在被迫堕入那种地方之后，还有能力自我保全。
她说：“没有那种药。”
“真可惜。”
千户军官转身离开。
楚鸾今日挣了很多钱，原本应该高兴的，但此刻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换了身男装，跨入了海边那条街。
官府经营的娼寮，代表了什么？
仅仅是满足军队士兵的需求么？
不，她们要不停地接客，用身体给这个腐朽的朝廷挣钱。就像当年小日子把大量的女人贩卖到东南亚，成为南洋姐，给小日子挣外汇造军舰，是一个性质。
花柳一条街道路逼仄，临街的地方，有一道十分宽大的镂空的门窗，姑娘们打扮地花枝招展在门窗后头，任由嫖客挑选。
“官人，请留步。”
“公子长得真俊俏，第一次来玩么？进来坐坐吧。”
“这位爷高抬贵脚，我是第九娼寮馆的新来的姑娘，比豆腐都鲜嫩，打一次钉只要二十文。”
……
这里不是京城的高档青.楼，跟低等窑子差不多，瓢虫们光顾，又称之为“打钉”，除非是特别漂亮的花魁，能抬一抬价格，正常二十至三十文不等。
听到第九娼寮馆这个名字，楚鸾看了过去。
她潜意识里，不希望那个主动出门揽客的“新来姑娘”，是谢云鹿。
果然不是。
谢云鹿十七岁，揽客那姑娘看上去至少二十三四了。
“小公子，进来坐坐么？”
揽客姑娘发现楚鸾正在看自己，立刻热情地上来，挽住了楚鸾的胳膊。
楚鸾道：“我找谢云鹿。”
揽客姑娘一愣，而后道：“她病了，没法接待你，选我吧。”
楚鸾摇摇头。
揽客姑娘眼圈红了，用哀求的语调道：“小公子行行好。”
楚鸾道：“我不行。”
“没关系，你买我一次，咱们就上去聊聊天。”揽客姑娘拉开了裙子，把布满了暗紫色血痂鞭伤的皮肉给楚鸾看，“我昨日没接满五十个，挨了打。今日也才接了四十个，你买了我吧，很便宜的，只要二十文。”
楚鸾从袖子里取出了二百文。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姑娘哭了。
“赎一个官奴出来，要多少钱？”
“普通的一千五百两，谢云鹿那样儿的绝色美人得三千两。您是公家人么？只有当官的才能赎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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