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35、第135章 采买

　　蜂窝煤首次试点，就好评如潮。

　　大伙儿烧着舒心，纷纷表示再也不想用之前石黑县特产的劣质烟炭了。于是乎，纷纷都催促着多弄些蜂窝煤出来。

　　“既然效果好，成本又低廉，投入生产吧。”谢云鹤道：“石炭厂内可能有小股倭寇势力残留，从军队辅兵营里派一些人过去，做石炭厂的管理。”

　　楚鸾表示赞同：“军事化管理，很有必要。”

　　毕竟，石炭厂已经被倭寇占了一二十年，东桑人与本地人通婚生下混血后代，继续把持石炭厂。

　　仅仅从外表上，是分辨不出来谁忠谁奸的。

　　“我的建议是，把原本的石炭厂班子彻底抹平！”她的眼底划过森冷寒意。

　　这么做可能有些不近人情，原本的石炭厂管理层班子中，肯定有不通倭的，但一刀切更保险。

　　“那就依你的意思。”

　　谢云鹤连眉头都没皱，一秒钟不到就答应了。

　　组建新班底的事儿，自然全权交给了楚鸾。石炭厂目前共有十个窑，她让工程兵又新增了十个。

　　“从后勤部挑选十个因伤残退役的骁勇老兵，再从墩堡军户家眷里挑选十个能认三百个字的妇女，共计二十人，担任二十个窑主。”

　　选立过战功的伤残老兵，既是一种抚恤，也是一种威慑。

　　这些人虽然身上带点儿残疾，但驾起诸葛连弩还能杀敌，让觊觎石炭厂利益的宵小不敢造次。

　　选军户女眷，是为了给大姑娘小媳妇儿一个工作的机会。墩堡的夜校，也是对女子开放的，只要士兵的媳妇女儿老娘愿意抽出时间来上课，都能免费旁听。

　　“仓大使、库夫、厂门看守，这些从接受过训练的辅兵营里头选，共计三十人。”

　　“好。”谢云鹤连连点头，“唯有力壮的军汉，方能负责好蜂窝煤和石炭的储存与搬运。”

　　辅兵营那边，一听有这等机会，纷纷踊跃报名。

　　尤其是那些已经试用过蜂窝煤或亲眼见过蜂窝煤的人，更能敏锐地意识到政委发明出来的这个新东西，究竟多么有价值！

　　只要报名竞选上了，以后肯定是黑金饭碗！

　　“账房、采买，这两个部门职位十人，则从鸾鹤营家属女眷中择优录取，若会四柱清册直接予以要职。另外，食堂再用二十名厨娘。”

　　楚鸾吩咐下去，大部分的士兵都很兴奋，尤其是那种家里有老婆女儿的。

　　他们自己领一两银子的军饷，看似不少，但养活一大家子供着娃儿读书，仍显捉襟见肘。可若是家中夫妻两个都有工作，拿两份银子，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但，也有人提反对意见。

　　“楚政委，您安排厨房和茶房用女工，那肯定没问题；账房用精明女子，也勉强还行；但，整日出门抛头露面的采买，怎么也用女工？”

　　古板脑觉得不合适。

　　“就是，这采买，定期得去附近的村子里买黄土，还得买稻草绑煤用。她们得联系桐县铁路作坊运送蜂窝煤模子过来，整日与三教九流打交道……”

　　“我不就是鸾鹤营的总采买？”

　　对此，楚鸾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你们这些士兵，身上穿的用的，嘴里吃的喝的，手里拿的兵器，哪一样不是我亲自采买？我既做得采买，她们为何做不得？”

　　此等灵魂拷问，立刻就把质疑者给干沉默了。

　　楚鸾知道，采买这块利益很大，油水多。有一些利己小人削尖了脑袋，想往这个位子上钻，倒不是男女性别问题。

　　“最后就是安排窑头和作头，这属于技术工种，负责采煤和烧制环节，必须由老窑工负责。”

　　管理是一回事，技术又是另一回事了。

　　楚鸾可不敢马虎：“从现有的被奴役最底层窑工里选一些，至少十年工龄，要会判断煤质，要会开采，知道如何应对下井塌方事故。还有，烧窑的时候，必须懂根据烟色控制风门。”

　　谢云鹤沉思片刻：“放出风声，之前不堪虐待逃走的老窑工，愿意回厂工作的，一样收取。”

　　楚鸾浅笑道：“没错，这些老窑工才是石炭厂真正的财富。”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嘛。

　　经验丰富的老窑工，一个能顶10个，而且还能带两三个徒弟，把技术传下去，师徒持续代代为石炭厂服务。

　　风声放出去不过一日。

　　陆陆续续就有八十多个老窑工上门，他们都穿着破烂的衣裳，打着补丁，面黄肌瘦。

　　鸾鹤营在石黑线屠城三日不封刀的时候，似他们这种底层老百姓全都躲了起来。反正士兵也不会杀他们、抢他们，更不会为难他们，他们反而乐得在暗中看戏，见到昔日疯狂虐待自己的矿主厂主店主被杀害，他们恨不得叫好。

　　似那位老财夫人，或许会对鸾鹤营的到来恨之入骨；而窑工劳苦大众，则视鸾鹤营为解救他们的天神。

　　谢云鹤屠的是阶级。

　　他要粉碎原有的阶级，阿鸾才能来创造新的格局。

　　“鸾鹤石炭厂要重新运营，少不得你们这种老技术骨干。我和帮你们赶走倭寇的谢将军，都是农家出身，能体会你们的苦处，只要你们日后再厂里好好工作烧炭，待遇自然不亏了你们。”

　　楚鸾直接上实际的，“月银一两，粮一石，包两餐，两套棉麻布工作服。你们若是井下出了事故或烧窑受伤，鸾鹤营所属利民药局会给你们治疗，医药费不用出。后期工作出了成绩，年底评优秀奖，还能分到一套场内的水泥砖瓦住房。”

　　八十多个老窑工一听这话，纷纷激动起来。

　　甚至有好几个当场落泪，嘴唇哆嗦。

　　“一两月钱？这回真是财神下凡来救我们的。”

　　“给俺这么许多，俺日后跟着楚伯爷上刀山下油锅，专门给鸾鹤营卖命，您让俺做什么都成！”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老窑工，生得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似一尊黑色的铁塔。常年火烤烧窑，皮肤都成了深赭色，浓眉像两把横插的铁镐，下巴上的胡茬子总剃不干净。他冲着楚鸾和谢云鹤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齿，“嘿嘿，别说是挖煤烧窑了，就是杀人放火一路杀到京城去，俺都愿意跟着冲锋！”

　　其他几个老窑工一听这话，纷纷脸色惨白，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赵石磙，你又胡嚷嚷，听听这像话么？”

　　涯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地爵位最高者，乃是个十五岁的少女，陛下亲封的伯爵。

　　楚伯爷妥妥是陛下亲信啊，在她面前说什么杀到京城？

　　太反动了。

　　比青州那位造反的孔将军还要反动。

　　“无妨——”

　　楚鸾落落大方，笑着称赞道，“这位赵家兄弟乃是真性情，我就欣赏这样豪爽的汉子。”

　　如此有造反觉悟的人才，可不多见。

　　关键还对她很忠心。

　　赵石磙闻言，抬起手挠了挠头，他那手掌厚实得像老树根，特别有劲儿：“承蒙楚伯爷赏识，只要您一声令下，俺愿意随您出生入死！朝廷不当人，石黑县被倭寇占领了整整十七年，竟然都不派兵来收复，旁边不远处的涯州水师，更是离老远见到了倭寇掉头就跑，唯有谢将军管俺们死活，楚伯爷给俺们饭吃——”

　　楚鸾怕他下一句就说出什么杀到京城夺了鸟位，笑着截口道：“以后石炭厂，还要多仰仗赵家兄弟和诸位，你们都是石炭厂的核心技术骨干。我非常看重你们，走，去看看新的工作环境吧。”

　　八十多个老窑工猛吃了一口大饼，热血沸腾。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第一天回归了八十多个老窑工，第二天第三天，又陆陆续续来了三百人。其中工龄超过十年者有五十人，工龄五年者有百人。

　　楚鸾先让后勤部，对他们的来历背景进行了严格的审察，紧接着就开始安排上岗。

　　排队领取日常物资。

　　两套耐磨的工作服，由二叔母小赵氏的纺织厂提供。工作服上的肩膀上，都统一绣着鸾鹤营的字样。

　　石炭厂恢复了运营，以生产蜂窝煤为主。

　　楚鸾把“秘方”告诉了核心老技术骨干。

　　“楚伯爷放心，俺赵石磙定会保守秘密，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蜂窝煤！”五大三粗的赵家兄弟拍胸脯发誓，“但有哪个习作敢来打探的，定剁碎了切成细细的肉臊子。”

　　楚鸾：“……”

　　另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窑工解释：“楚伯爷莫与这糙汉一般见识，他家里祖上是杀猪的。”

　　“额，其实秘方很难保住，因为材料就两样，方法又过于简单。”她这煤球，可不是经过七十二道手艺反复鞣制而成。

　　“难也要保！”

　　赵石磙声音洪亮，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如此好的蜂窝煤，耐烧便宜又无烟，定能大受欢迎，不能让那些黑心的老财学了去！”

　　他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蜂窝煤着实不凡。

　　心中对发明了蜂窝煤的楚鸾，也越发的敬仰。

　　安排完了石炭厂里的事儿，楚鸾又找到了她的“工部尚书”。

　　“三叔母，这烧蜂窝煤的炉子，你能按照图纸改进一下么？我画的只是草图，还得您亲自给掌掌眼。”

　　楚鸾的书画技能不佳。

　　画风那是相当的抽象。

　　也得亏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三叔母，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看懂：“阿鸾，炉子下面这个设计，是小铁片么？”

　　“对，可以用来调节煤炉温度。”

　　楚鸾指着那张抽象画作，“炉子底部一个可开合的风门，可以通过拉开、关上来控制进入炉子里的空气量多少，进去的空气越多，炉火烧得就越旺。”她不能说氧气。

　　“这个活动铁片挡板的装置，当真不错。”

　　三叔母赞叹不已，同时举一反三，“我有一个建议，既是煤炉那一定要耐火，不如就用水泥配方改良一下，黄土、炉渣、石灰，比例三二一，砌在炉子的内层，极耐火烧。”

　　楚鸾惊呆了，这不就是现代的耐火隔热材料雏形？

　　三叔母可是从未学过化学物理，竟然凭借着祖传匠户的直觉，就发明出了最早的耐火隔热材料——煤炉隔热内胆。

　　“三叔母，真乃大才！”

　　楚鸾激动地握住了她的双手。

　　她终于理解，为何古代皇帝后宫死个貌美妃子内心毫无波动，但死了一个能干的良臣就泪流满面痛不欲生了。

　　“阿鸾夸得我脸都要红了。”三叔母不好意思，“也只有你一直以来这样无条件的信任我抬举我。这种设计，有点类似土灶的'夹墙'，冬天烧火防止温度散失。咱们用水泥改良的配方，在煤炉内部砌上这么一层，能让炉子多用几年，不至于被烧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