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04、第104章 不可轻饶

　　“哐啷”

　　骂骂咧咧的白福堡墩兵们，看到楚爵爷竟然主动跟陆惊澜说话，惊得手中长矛坠地。

　　黄家家丁们，保持举起长刀过头顶的姿势，僵硬地立在原地。

　　楚鸾质问道：“为何械斗？”

　　“他们抢水，辱骂女军户。”陆惊澜因常年在矿井内做工，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白福堡那边，黄家的几个家丁立刻按捺不住了：“容卑职直言。整个桐县谁不知道这群女矿工进了倭寇军营，哪还有什么清白可言？您问她的名讳，是脏了您的耳。”

　　陆惊澜没说话，只是捏紧了铁锤。

　　陆身后二十来个女矿工，被当众羞辱，有的沉默垂泪，有的恍惚失神，有的怒极反笑，有的羞愤咬着嘴唇。

　　那黄三郎家的小儿子，见语言攻击有效，赶忙上前对着楚鸾一拱手：“楚爵爷，在下略通紫微斗数，似陆惊澜她们这样儿的女子，皆命带灾煞，克运不详，对大军日后的剿倭胜利恐有妨碍。在下并非针对她们，在下家中受了爵爷的恩惠开了君子白酒铺子，自然处处为爵爷您着想。”

　　楚鸾深刻的体会到，从属的从属，不归我统属。

　　乡绅们的家人、家丁，对她阳奉阴违，毫无作为依附者的自觉。在面对矿区墩堡军户时，依然保留着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豪绅气焰。

　　“大胆！鸾鹤营不是市井，岂容你肆意妄为？收起你那套偏见，陆惊澜和那些女矿工们既然入了军户籍，住进红康堡，那就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凡谢将军辖区境内，只要拿起武器抗倭，无论男女，无论你是枪兵还是弓兵，无论你是医疗辅兵还是矿工辅兵，都是英勇的战士！黄少爷妖言惑众，竹板掌嘴六十，其余闹事家丁，一律军棍六十，即刻行刑！”

　　“政委，这周围是矿山矿井，不长毛竹，只有铁器。”负责行刑的士兵找了一圈儿，没找到竹器。

　　“哦，那换成铁戒尺掌嘴吧。”

　　负责行刑的士兵，早就看桐县这些进驻墩堡的乡绅地主二代三代不顺眼了；鸾鹤营老军户大多是贫苦流民纤夫，他们对乡绅地主阶层有天然的仇恨情绪。若非谢将军阻拦，他们早在剿灭杀人鲸斩了三千倭寇首级的时候，就顺带把桐县豪绅给“剿”了，安个通倭的罪名，还能抄没财产充军资。

　　啪啪啪——

　　铁戒尺疯狂地抽在了黄少爷的脸颊上，抽完了左边抽右边，直到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甚至嘴巴都被抽得血淋漓的。

　　黄少爷被按着跪在地上受刑，哭号不止。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遭过这等罪，嚎着喊姑奶奶饶命。

　　“瓦溪鲁夫！还能叫？这是抽得不够狠。”

　　行刑士兵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最后二十铁戒尺，用了三倍的力气，黄少爷不止嘴巴血肉模糊，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几乎昏死过去。

　　陆惊澜一语不发，只是往楚鸾的方向移了一步。

　　六七个黄氏家丁，见少爷被打，也不敢上去阻拦。

　　谢云鹤冷冷道：“此等惑乱军心之徒，当斩立决！”

　　依他严谨治军的手段，一切动摇军心的行为，都得砍头，且毫无转圜余地。未婚妻仅仅是赏他们六十军棍，还是太仁慈了。

　　家丁们惊得浑身血液凝固，喉咙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失禁的液体顺着裤管而下。

　　“不……不要。”

　　他们还以为楚鸾心狠手辣，殊不知谢将军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家丁们跪作一排，当众行刑，眼见着巨大的砍刀就要落在脖颈上。

　　“楚爵爷息怒！谢将军息怒！犬子无状，下人们嘴巴不干净，还请二位大人切莫与他们一般见识。”黄三郎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是本县地头蛇之一，自然在矿厂和新建墩堡内都铺了眼线。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特意带了其他几个地主乡绅一起。

　　谢云鹤见这群人抱团，不由得皱眉。

　　楚鸾淡定微笑，先发制人指责：“几位急匆匆来此，未曾提前三日递上门籍，是何缘故啊？”

　　子爵和将军，不是想见就能见得。他们小两口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

　　黄三郎心急如焚，把牙一咬：“是小的唐突，还请爵爷恕罪。犬子不懂规矩，他已经知道错了，还请饶了他这一回吧。这几个家丁训练不易，花费小的不少资财，求谢将军看在……”

　　谢云鹤大手一挥，态度极为刚硬：“军令如山，岂可朝令夕改！”

　　楚鸾笑眯眯：“对啊，军法不容亵渎，黄三郎你还是不要为难谢将军了。这黄少爷的头我们就不砍了，子不教父之过，你们父子皆需好好反省。”

　　杀鸡儆猴。

　　得跟地头蛇们秀一秀肌肉，不能只一味拉拢，他们会蹬鼻子上脸。

　　黄三郎快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十个家丁殒命，脑袋似砍瓜切菜般滚落一地。乡绅养家丁就像楚鸾养兵一样费钱。

　　他无奈吃了这个哑巴亏，恶狠狠地瞪向陆惊澜一行：“既是堡内械斗，双方都动手了，总不能只处罚我儿吧！”

　　楚鸾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这些女兵亦不能轻饶，都给我去堡外挖战壕去！挖足十天烂泥巴！”

　　“是。”

　　陆惊澜单膝跪下。

　　其余女矿工们无不面露惊愕，只是……处罚她们挖泥巴？几女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这与砍头相比，未免也太轻了。

　　陆惊澜斥道：“愣着做什么？楚爵爷的话没听到么，还不赶紧去挖战壕！”

　　女矿工们立刻听话跑去红康堡外，操起兵工铲、十字镐、鹤嘴锄，吭哧吭哧铲去浮土表层的野草，猛挖生土泥巴。手脚麻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其他辅兵。

　　楚鸾尽收眼底。

　　女矿工们服从陆惊澜的命令，不仅仅是因为陆杀人厉害，更大的可能，是在这个恶劣大环境下，只有武力值爆表的陆惊澜愿意无条件的庇护她们。

　　“就，只是这样？”

　　黄三郎难以置信，这天差地别的处罚，未免太偏心了。

　　楚鸾缓缓抬起眉眼，歪头凝视着对方，眸光森冷，唇角的温柔笑意似挑衅：“不然呢？”

　　黄三郎禁不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看清了楚子爵温柔面具下的修罗真身。

　　*。*。*

　　这十日，陆惊澜带着女矿工们挖战壕“服刑”，楚鸾也没闲着，把这八十几个女军户的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桐县大捷中，陆惊澜杀了三十四个倭寇，其中有十人是甲兵且保留有完整首级，为何没计入军功？”

　　楚鸾下颌微扬，问负责核对军功的楚二锤。

　　楚二锤本就不爱念书，不像大锤想走科举路子，谢云鹤还是一个贼配军小兵的时候他就整日跟在屁股后面混，耍些枪棒。如今也勉强认识三五百个字，功夫倒还不错，就安排他进鸾鹤营了。

　　二叔母倒是想让二锤进纺织厂工作，但二锤死活不肯。

　　“因为没有先例。”

　　楚二锤站得笔直，工作时候，他有点怕姐姐，“咱们大胤朝也从未有过女兵。”

　　“陆惊澜首先是个士兵，其次才是女子！”

　　楚鸾语气很严厉，“既然杀了倭寇砍了头，那便必须计入军功。一颗头二十两银子，十颗头就是二百两，鸾鹤营从来不会拖欠任何一个兵军功银！”

　　楚二锤被血脉压制，像只受惊的鹌鹑，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我的疏忽。”

　　楚鸾敲了敲桌子：“不止陆惊澜的军功银没发，其余八十多个女矿工，也砍了九个头，亦没有计入军功。如果上阵杀敌的是楚三妮儿，你还会拖欠她的军功银么？”

　　“那定不会。”

　　楚二锤几乎是脱口而出，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惭愧地低下头，盯着脚尖，“姐，我错了。”

　　楚鸾正色道：“这与是男是女、是亲是疏无关，军队最重要的就是赏罚分明、公平公正，你若干不好这份工作，就去二叔母的厂……”

　　“我不去！”

　　楚二锤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哀求道，“纺织厂和成衣铺子里全都是女工，平日里招工也不招男的，我一个爷们儿混进去像什么样子。”

　　楚鸾一阵无语，她试探着劝道：“二叔母如今掌管着鸾鹤营所有衣服布匹的供给，甚至精铁甲胄编织也要经她的手，港口还有成衣铺子，实力已不容小觑，至少比黄三郎那种乡绅要强些，少爷你真的不回去继承家业么？”

　　楚二锤高声道：“是男人，就该跟姐夫一样，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谢云鹤是他偶像，他就要死赖在军营里，哪怕每日艰苦训练，哪怕到目前为止只混上个最低级的小旗长。

　　楚鸾：“……”

　　二叔母，我已尽力，你儿子回不了头了。

　　“弟弟这就去红康堡，把拖欠的军功银给女兵们送去。”楚二锤气势又蔫了下来，后背抵着门，活像伺机逃跑的犯人。

　　“再补些食盐、麻布、粮食。”楚鸾起身，“我陪你一起过去。”

　　一刻钟后。

　　楚二锤推着手推车，里头装满了补发的军功物资。

　　正值傍晚，挖战壕的辅兵也下班了。军户有劳动法保护，每日工作四个时辰，不会压榨他们夜里通宵达旦挖泥巴赶工程进度。

　　堡内的水泥房子才盖了一半，有军功的矿工优先分配。

　　陆惊澜却还住在简易帐篷里，用木杆和竹杆支撑着，罩以军绿色的油布。

　　很快，楚鸾就命手下在红康堡内就匀出来一间上好的水泥新房，让陆惊澜三日之内搬过去。

　　“搬家？”

　　陆惊澜闻讯颇吃惊，“我现在住的很好。”

　　这种军用帐篷，非常干净，不漏风还防水。比她之前在里睡得那种脏兮兮爬虫子的矿洞，不知道强多少倍。

　　楚鸾微笑递上一套全新的精铁甲胄，甲胄上两张纸，一是盖了将军印的任命书二是银票：“你斩了十级敌首，依照军功，应晋升为旗长。水泥瓦房是标配，此外还有二百两军功银，三匹棉布，三匹麻布，十斤精盐，一石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