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遍地仇家的我和渣攻HE了》折杀

19、唯一 颜新洛站在

　　颜新洛站在齿轮平台上，脚下是万丈虚空。白芷的提议像一把刀悬在头顶——留下一个人，成为深渊的守门人。

　　段然的机械手指突然收紧："我来。"

　　"不行。"颜新洛斩钉截铁地打断，"你胸口的芯片是主系统碎片，没了它所有修复的世界都会崩塌。"

　　白芷的独眼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真感人。但你们只有三十秒决定。"

　　齿轮平台开始解体，巨大的金属齿牙一个个坠入黑暗。颜新洛突然抓住段然的领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段然的机械眼微微闪烁："训练场第三靶场，你打穿了我的监测仪。"

　　"错。"颜新洛笑了，"是在医疗舱。你偷偷修改了我的体检数据。"

　　他猛地将段然推向白芷："带他走！"

　　白芷的银发骤然伸长，缠住段然的机械骨骼。监察官的金丝眼镜在挣扎中碎裂，露出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第一次染上惊怒："颜新洛！"

　　颜新洛后退一步，脚下的齿轮轰然坍塌。坠落的瞬间，他看到段然胸口的芯片迸发出刺目蓝光——

　　"别担心。"他对着虚空轻笑，"我会自己爬回来。"

　　***

　　黑暗中有滴水声。

　　颜新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石室里。左手腕的伤疤正在渗血，在地面汇成一个小小的∞符号。

　　"醒了？"

　　石室角落传来沙哑的声音。一个穿黑袍的男人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枚银色齿轮。

　　"你是......"

　　"上一个守门人。"男人抬起脸，露出与副部长七分相似的面容，"或者说，失败品。"

　　颜新洛撑起身子："这是哪？"

　　"深渊的胃里。"男人扔给他一个锈蚀的怀表，"看看你忘了什么。"

　　怀表盖子弹开，投影里是段然被蓝光吞没的画面。但奇怪的是，颜新洛怎么都想不起这个穿制服的人是谁。

　　"记忆被吃掉了？"男人嗤笑，"不，是你主动献祭的。"

　　他踢了踢地面，石砖翻转露出下面的机械结构——无数细小的管道中流动着暗金色液体，每一条都连接着颜新洛手腕的伤口。

　　"深渊在抽取你的记忆重塑世界线。"男人指向最大的管道，"那条通向你最珍贵的记忆。"

　　颜新洛看着管道里闪烁的画面：年幼的自己站在实验室里，手中捧着朵机械玫瑰。

　　"想要回去，就斩断它。"

　　***

　　段然在刺骨的寒风中醒来。

　　白芷的银发缠着他的脖颈，两人悬在齿轮平台的残骸上。下方是无尽的虚空，上方是逐渐闭合的深渊入口。

　　"他跳下去前说了什么？"白芷突然问。

　　段然的机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说......"

　　话未说完，深渊深处突然迸发耀眼金光。整个齿轮宇宙开始震颤，无数记忆碎片如雪花般喷涌而出。

　　白芷的独眼骤然收缩："不可能！"

　　金光中浮现出颜新洛的身影——他踩着坠落的齿轮逆流而上，手中握着段然那枚银色芯片。更惊人的是，他身后展开一对由数据流组成的金色羽翼。

　　"宿主！"KK的声音在虚空回荡，"记忆链接恢复成功！"

　　颜新洛落在平台边缘，羽翼消散成无数光点。他将芯片按回段然胸口："物归原主。"

　　段然的机械眼锁定他："你记起来了？"

　　"只记得重要的事。"颜新洛指向自己心口，"比如这里装着你的备用能源。"

　　白芷突然尖叫起来。她的身体开始融化，银发变成数据流被吸入深渊。在完全消失前，她死死盯着颜新洛："你以为赢了？深渊已经标记了你！"

　　***

　　当最后一丝银光消失在黑暗中，齿轮平台开始上升。段然沉默地调试着芯片，颜新洛则望着逐渐远去的深渊。

　　"她说的标记是什么？"

　　段然的手停顿了一下："你会随机遗忘某些记忆。"

　　"比如？"

　　"比如我的名字，或者......"

　　颜新洛突然凑近，呼吸拂过他的机械耳廓："或者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点？"

　　段然的能量液差点过载。

　　***

　　颜新洛坐在齿轮平台的边缘，脚下是逐渐闭合的深渊裂缝。段然半跪在他身后，机械手指正在调试胸口的芯片舱。

　　"所以，"颜新洛晃了晃手中的怀表，"我会忘记什么？"

　　怀表的投影里，画面不断闪回——游乐园的暗物质、天堂岛的永生之泉、机械废土的白玫瑰芯片。每一个画面都像被某种力量侵蚀，边缘开始模糊褪色。

　　段然沉默地伸出手，指尖在投影上停顿片刻："随机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机械眼里的蓝光微微闪烁："可能是某个世界的记忆，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我会忘记你？"颜新洛挑眉。

　　段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合上怀表。金属盖扣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宿主，"KK突然出声，"检测到记忆波动异常！深渊的能量正在干扰您的记忆中枢！"

　　颜新洛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脑海。他下意识按住额头，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

　　他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握着半朵机械玫瑰。对面是穿着制服的段然，胸口的机械舱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放进去，"段然说，"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记忆画面戛然而止。颜新洛猛地回神，发现段然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监察官的机械手指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力道大得令人发疼。

　　"你看到了什么？"段然的声音绷得很紧。

　　颜新洛盯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了......"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不起刚才的画面了。

　　段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

　　齿轮平台缓缓上升，穿过一层又一层混沌的虚空。颜新洛靠在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漂浮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像玻璃一样透明，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

　　某个碎片里，他和段然站在游乐园的废墟中，手里拿着蓝色气球；

　　另一片里，他在机械废土的战场上，将白玫瑰芯片塞进段然的胸口；

　　还有一片，他在天堂岛的钟楼顶端，吻了段然。

　　"那些是真的吗？"颜新洛问。

　　段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沉默片刻："有些是，有些不是。"

　　"深渊会篡改记忆？"

　　"不，"段然的声音很轻，"它只是放大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颜新洛忽然笑了："那我最深的恐惧是什么？"

　　段然转过头，机械眼里的蓝光微微暗了一瞬："......忘记重要的事。"

　　***

　　平台终于升到顶端，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颜新洛眯起眼，看到出口处站着一个人影——

　　程小雨。

　　她不再是少女模样，而是恢复了最初的形态，穿着快穿局的制服，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数据终端。

　　"欢迎回来，"她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记忆回收程序已完成87%。"

　　颜新洛皱眉："什么意思？"

　　程小雨——或者说，KK的实体化形态——低头在终端上点了几下："深渊吞噬的记忆，有一部分可以修复。"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颜新洛，"但有些......永远找不回来了。"

　　段然突然上前一步，挡在颜新洛面前："够了。"

　　程小雨叹了口气："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她指向终端上的倒计时，"副部长的最终程序已经启动，所有世界线将在72小时后重置。"

　　颜新洛的视线越过段然的肩膀，看向那串鲜红的数字：

　　**71:59:23**

　　"所以，"他轻声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程小雨的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划，一道全息投影展开——

　　**「最终副本：主控核心」**

　　**目标：阻止世界线重置**

　　**难度：必死**

　　段然的机械手指无声地收紧。

　　颜新洛却笑了："必死？听起来挺刺激。"

　　他迈步走向出口，却在踏出平台的瞬间，突然回头看向段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空气凝固了一秒。

　　段然的机械眼微微睁大，蓝光骤然变得刺目。

　　程小雨的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警告！记忆侵蚀加速！"

　　颜新洛眨了眨眼，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段然？"

　　监察官站在原地，胸口芯片舱的蓝光忽明忽暗。

　　"嗯。"他最终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主控核心的通道泛着幽蓝的冷光，颜新洛的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回声。这座悬浮在数据洪流中的纯白塔楼，比他想象中更空旷，也更死寂。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像烧焦的电路板混着铁锈味，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记忆侵蚀率89%。”程小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带着干扰的杂音，“深层记忆区正在崩解...你确定要进去？”

　　颜新洛没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通道尽头那扇巨门上，门由流动的数据构成，表面正浮现亿万行飞速滚动的代码。腕间的S形烙印灼烧般发烫，但更令他心悸的是，他竟一时想不起程小雨是谁。意识像筛子，记忆的沙砾不断漏走。

　　巨门前的地面刻着一行小字：

　　*主系统沉眠之地，惊扰者必付代价。*

　　“代价我付过了。”颜新洛低语，指尖掠过烙印，那里还残留着深渊的冰冷。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拍在数据流构成的门上——

　　**权限验证通过——**

　　**访客身份：KY-013——**

　　**备注：最高危机协议已激活——**

　　数据洪流轰然分开，颜新洛跌入一片纯白。

　　***

　　塔楼内部是另一个宇宙。没有墙壁，只有无穷无尽悬浮的光带，像无数发光的神经束在虚空交错、搏动。光带汇集的中央，盘坐着一个人影。

　　段然。

　　监察官漂浮在光流核心。他的机械骨骼被数十条凝实的光缆贯穿，光缆像活物般搏动着抽取某种荧蓝色的能量。胸口的机械舱门户大开，那朵白玫瑰悬浮在舱外，每一片花瓣都在迅速枯萎，碎裂成灰蓝的电子尘埃。而段然的头颅低垂，毫无声息。

　　“段...”颜新洛呼吸停滞。他想呼喊那个名字，舌头却僵硬在齿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是谁？这个人又是谁？心脏传来钝痛，一片冰冷的茫然中，他跌跌撞撞向前扑去。

　　指尖触碰到段然脚边悬浮光带的瞬间，碎片化的记忆如高压电流贯入！

　　***

　　**画面一：黑暗的训练场。少年颜新洛被反缚双手跪在地上，枪口抵着后脑。穿白大褂的副部长微笑着：“最后一次选择，做武器，还是做垃圾？”少年吐出血沫，嘶哑道：“做你爹。” 扳机即将扣下，一个身影突然闪出，合金手臂折断了行刑者的脖颈。年轻的段然扯开自己胸前的快穿局徽章，狠狠摔在副部长脚边。**

　　**画面二：震耳欲聋的警报红灯中，成年的颜新洛在狂暴的数据风暴里爬行。段然的机械骨骼被磁暴死死钉在地面，七窍流血。他朝颜新洛伸出手，机械指节被磁场寸寸碾碎，只剩白骨：“启动...自毁代码...我胸口的舱室...”颜新洛扑过去，撕开对方制服，看到肋骨下跳动的——竟是一颗鲜红的人造血肉心脏！**

　　**画面三：还是实验室。颜新洛被禁锢在布满电极的手术椅上。段然面无表情地操作着切割仪器，冰冷的电子音宣告：“记忆剥离程序准备完毕，KY-013思维模板将永久清除，制作‘最初之钥’容器。” 颜新洛奋力挣扎，却看见段然背对监控死角的手指，正颤抖着在控制板上输入一行加密指令—— 【密钥覆盖程序加载：权限 S（守护）】。**

　　“S...”颜新洛捂住烙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符号。

　　守护（Safe guard）。

　　被切断的、被覆盖的、被遗忘的潮水轰然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