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婚夫归我了》毛布丁

62、领证 因为我早有

　　是装饰物，但戒指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意义。
　　戴上它，好像就交付出了余生。

　　季知望着那枚小小的指环，有一瞬间无法思考。
　　误以为闻延在睡过之后就离他远去的时候，季知愤怒又悲哀，难以相信，可是当闻延认真地单膝跪在身前，向他许诺一生时，季知也觉得难以置信。

　　他眨着眼睛看向闻延，缓慢地确认：“你要跟我结婚？”

　　闻延抿着唇，似乎很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不想吗？”

　　那枚闪亮的，小小的圆，忽然变得庞大，像是能够框下整个世界，季知看着闻延的眼睛，那双做什么事都总是胸有成竹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忐忑和期盼。

　　闻延张了张嘴，想为自己简陋而仓促的求婚补充几句，但季知已经伸出了手。
　　“帮我戴上。”

　　伸出来等待的手抖得厉害，而那枚递上来的小小的指环也在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戴上。
　　季知抽了下手，没有抽动，闻延立刻用双手紧紧握住了季知的手，像是害怕他会摘下来一样，季知只能小声提醒：“我也要给你戴的呀。”

　　闻延这才如梦初醒，从口袋里掏出来另一枚戒指，季知捏着帮他戴上了。

　　短暂的安静，连客厅那两尾好斗的鱼波动的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季知突然笑起来，闻延却落下了眼泪。

　　季知被他的眼泪惊到，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擦：“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没有。”闻延硬邦邦地反驳，但微红的眼睛和湿润的眼角都出卖了他。

　　他起身抱住了季知，和从前的每一个抱抱都不一样，是一种全身心的，几乎是扑了过去，季知伸手张开抱他，但维持了一秒不到就跟着摔倒在身后的床上，被闻延整个人压在身上。
　　“我——天，闻延你也太重了……”
　　季知不由自主地咳了声，想起小时候被邻居家养的一只巨大的金毛扑倒过，就是这种感觉，温暖的，沉重的，但又很幸福。

　　唯一的区别是闻延不会像金毛那样热情无比地舔他。
　　但是闻延此刻埋在他的脖颈里，湿漉漉的眼泪也淌进了颈窝，四舍五入和被舔也差不多了。

　　闻延伸手搂住他的腰，微一用力，两个人躺的姿势就掉了个个，闻延握着季知戴戒指的那只手，很珍重地看了很久。
　　“小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季知揉了下他的头发。
　　像揉金毛一样。

　　好在闻延并没有读懂季知的想法，他静静地抱着季知，两个人安静地躺着，慢慢交换了一个亲吻。

　　他们会幸福下去吗？季知其实不能保证，但闻延看他的眼神，那样认真，那样厚重的爱意，季知想，他想要相信。

　　季知这样想着，抱着他的闻延突然坐了起来，匆匆出了卧室，不一会儿带着毛巾和衣服回来，毛巾是湿热的，他帮季知擦了脸上的泪痕：“穿上衣服，小知，我们出门。”
　　出门？去哪？

　　闻延风风火火地奔走在各个房间，季知连开口问的时机都没找到，等回过神来，已经坐上了车。
　　六十秒的红灯在望月市司空见惯，但闻延今天似乎格外焦急。等待的时间里，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一声又一声，像读秒的钟摆。

　　直到绿灯亮起。

　　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季知转头看过去，闻延轻轻呼了口气。

　　车内一时十分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闻延捏了下季知戴戒指的那只手：“后悔跟我结婚了？晚了。”
　　季知摇摇头：“没有后悔。”

　　闻延脸上那种掩饰性的微笑收了回去，他很认真地看着季知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小知，你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后悔，我们就回去。”
　　季知看着闻延的眼睛，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冲动，反握住了他的手：“我不后悔。”

　　民政局来的人很多，结婚的，离婚的，大部分都精心打扮，结婚的要留下最美的自己，离婚的要美丽收场告别痛苦关系，唯有这对年轻人如此朴素。

　　负责登记结婚的办事员王姐摘下眼镜，仔细瞅了下眼前的新人，个子高的那个衣襟上还有折痕，个子矮的那个衣服倒是簇新，只是后脑的头发还有一丝翘起来，被主人伸手压了两三次，又执着地翘起来。
　　不过两人容貌都十分出众，所以即使朴素，也有天然去雕饰之感。

　　两个人站在她面前，神情都有些紧张，王姐看惯了结婚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开句玩笑：“别紧张啊，笑一笑，不然一会儿照出来不好看哈。”

　　闻延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紧张的感觉了，生意场上瞬息万变，和闻适然较量到山穷水尽时，他也能泰然处之，现在握着季知的手，坐在红底背景布前，看着面前黑洞洞的镜头，手心都有些微微发汗。

　　白光一闪，摄影师已经喊他们下场，闻延有些惊诧：“这样就拍好了吗？”
　　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闭眼睛了。

　　但对方只是很匆匆地挥挥手，让他们把场地让给下一对新人。

　　闻延忧心忡忡，握着季知的手，直到钢印盖下，印着两个人名字的红色封皮的证件拿到了手中。
　　红底照片里，他们紧紧挨在一起，一起笑着。

　　没有闭眼睛，没有眼神飘忽，他们一起笑着，那么幸福，那样般配。

　　季知看着结婚证，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心被阳光充满了，丰盈，充实，温暖，又有些轻飘飘的。
　　他和闻延结婚了。

　　这居然是真的。

　　季知还在看着结婚证出神，闻延已经把两个人的结婚证拍照发了朋友圈，一边低头哒哒哒打字，一边催他：“小知，你也发一发好不好？”
　　季知扒着闻延的肩膀想抄袭他的文案，被严词拒绝，闻延一脸震惊：“结婚的朋友圈你都不自己写吗？”

　　季知有些汗颜地摸了摸脸，但还是没理硬找地吐槽：“怎么刚结婚你就这么冷漠拒绝我，我只是学习！参考！”
　　闻延摇摇头：“不行，别的可以听你的，这个不行。”

　　季知只得作罢，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些什么，书到用时方恨少，越想写些漂亮话，大脑的思考量反而越加捉襟见肘。太文艺显得矫情，太直白又显得俗气，流行文案更是快快拿走，季知想了很久，最后只在文案里写下——
　　【这个是闻延，这个是季知，他们要一起过很久很久啦！】

　　他发完就迫不及待地去看闻延的朋友圈，闻延的要直白很多。

　　【我终于和季知结婚啦！】

　　两个人对着笑，额头都靠在一起，笑了好久，季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来，惊叫一声：“完了！我还没给妈妈说我们结婚的事！”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爱刷朋友圈的梁思楠女士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的“结婚消息”，对于亲儿子结婚这件事，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被通知，而是从朋友圈看到非常愤怒。
　　在季知打电话主动求饶后依旧不依不饶地数落了他大半个小时，从三岁半出门尿裤子劳累亲妈在景区亲手搓洗，说到高中逃晚自习烤土豆吃被逮还要亲妈打掩护，罪行已经罄竹难书的季知连连求饶，直到闻延笑够了接过电话：“梁姨，实在抱歉，这事是我不好，我们下午就回石花去当面给您赔罪。”

　　“好久没见您了，阿姨，您和叔叔身体还好吗？最近石花的气温忽冷忽热，要注意别着凉。小知跟我说您喜欢吃望月的晚月糕饼，我们下午带一些回去给您吧？还有这里最近……”

　　梁思楠的口若悬河像是被按下了中止键，在勃然大怒地数落中还抽空温和地跟闻延打了个招呼，闻延慢条斯理地跟梁思楠拉着家常，梁思楠的思路很快就被带偏了，没一会儿就乐呵呵地笑起来：“哎呀，哪有，老了老了，我都快五十岁了还年轻什么呀……你们回来什么都不用买，人回来就好了……好，那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小延！”

　　电话和平地挂断，季知目瞪口呆，闻延居然就这样无声地消解了一场史诗级大灾难，忍不住啧啧称奇：“要是我以前就认识你就好了，这样小时候闯祸把你带回家，我就不会挨骂了。”
　　闻延笑着捏他的耳朵：“出息。”

　　“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就认识，没准我会跟着阿姨一起骂你。”
　　“什么！苍天啊还有没有道理了！”
　　“苍天在石花等着我和你回去呢，快走吧，答应了阿姨要给他带望月的糕饼，那家饼铺去晚了可就关门了。”

　　“哎？我刚刚就想问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喜欢吃那个啊，我应该没有和你提过吧？”
　　闻延发动了车子，冲他挑挑眉毛：“过年的时候在你家做饭，厨房里有一个放香料的盒子，是那家糕饼前几年的包装盒。你家茶几上装糖的罐子，也是他家去年的包装盒，算算时间，应该是你刚来望月工作时带回去的，所以我就斗胆猜了一下，好巧，猜对了。”

　　季知瞪大眼睛：“你那个时候研究我们家的香料盒和糖罐子干什么？”
　　闻延勾了勾他的手指：“因为我早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