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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失感的林崇越 他就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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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绿坐上了直升机离开小镇。
雨彻底停了，小镇重新沐浴在阳光中，五彩的房子笼罩在暖黄光线里，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屋子。
镇子中心堆起了雨衣堆，所有雨衣都被扔了，一把火点燃，腾起冲天的烟气。
方知绿最后看了一眼那燃烧的雨衣堆，眼前飘过一片轻飘飘的白膜，闭上了眼。
落地樨城的那一刻，方知绿接到升为B级植异者的通知。
她的账户里多了不少东西，方知绿只浅浅扫了一眼，问前来的工作人员，“我可以自由进出研究所了？”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第一关心的是这个，“是，可以随时去研究所试用新药，接受理疗。”
“嗯，我现在就想去。”
“好的。”
研究所的铁门为方知绿层层打开，她循着记忆，往
特殊观察室走去。
没人带，应该还是无法进去，但方知绿只打算在外面看一看。
等站到特殊观察室的玻璃壁外——里面空荡荡的。
方知绿的心脏猛地挣了一挣，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第一时间想起了阿南，不知道她在不在实验室......
研究所的实验室，从外观看，都长得一样，方知绿在这个巨大的冷库里七拐八拐，两次经过44号后，终于找到阿南的23号实验室。
方知绿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片刻之后，一身防护衣的阿南出现在门口，“果然是你，我说谁会放着门铃不按。”
方知绿完全没注意到还有门铃，“打扰了。”
阿南撤出一个身位，示意她进来。
再一次迈进这个被绿植填满的实验室，方知绿的心情大不相同，她转头看了眼金属架上排排塑料盒里的拟南芥，“有发现特别肥大的叶片吗？”
“有几株，但影响的关键因素，我试验了好多次，还没找到头绪，植物真的是很顽皮，每当你以为很很接近它的秘密，秘密就会溜走。”阿南看上去有些苦恼，但那苦恼却是充实的、甜蜜的。
对于目标明确的人，途中的弯路也是风景。
方知绿浅浅笑了笑，虽然转瞬即逝，这是她在终结疯狂柳之后，第一个松快的笑。
阿南望向她，“你去过特殊观察室了吗？”
“去过了。”
阿南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他不在那儿，异能移植很成功，他在调整室进行适应训练。”
方知绿提拎着的心落回了些，“但是——”阿南看上去有些为难，“他有一些变化。”
变化？从普通人变成植异者，当然有变化，阿南为什么要专门说一句变化。
方知绿迟疑了下，“什么......变化？”
阿南看向她，“他失感了。”
耳膜叮地一声，像是带线话筒砸在了桌上，砸得方知绿动弹不动。
人有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方知绿眉弓紧缩起来，往最坏的方向问:“他是听不见了，还是看不见了？”
“不是五感。”阿南食指敲了敲太阳穴，“他感知不到情绪了，移植的时候异能融合得很成功，各项体征一直很稳定，但在进行共生绑定的时候，异化程度突然激增，他差一点就要直接变成畸变植。”
“共生绑定？”
“他的防御异能就是‘共生’，只要他不死，他保护的人就不会死。”
“他跟谁绑定？”
“还能有谁？”阿南耸耸肩，“除了你，我想他不会跟第二个人绑定。”
“但我根本就不在。”
“你的血在。”
方知绿想起了进入植研会时，前台小姐让她重新采集的血液，她告诉她因为变成B级，监控区域不一样了。
原来根本不是——她之前被采集的那滴血拿去做了共生绑定。
“我以为——”方知绿声音都哑了，“你们至少会知会我一声。”
“这是单方面受益行为，按规定不用知会你，而且你又在封闭任务中。”
方知绿抬手，一把抓紧自己的发根，胸口堵住无法畅快呼吸，她来回走动两步，空呼一口气，放下了手，“我不明白，既然异化激增，为什么不停止绑定？！”
“我们告知过林崇越本人风险，也问过是否要继续。”
方知绿捂住半边眼，“他说什么，继续？”
阿南沉默了一秒，“他问你在哪儿？我们告诉他你在执行任务。”
阿南想起当时林崇越苍白到透明的脸，听到方知绿说在执行任务，他了然的神情，还有那句“我就知道......我要继续。”
此刻，看着懊恼的方知绿，阿南默默宽慰，“他自己选择了站在你身边。”
哪怕以失感的代价，哪怕再也表现不出爱的情绪。
方知绿呆在原地，内心翻江倒海。
林崇越因为迷情异能爱上她，又出于“爱”她失去了爱的能力，而她的迷情异能......也因此对他彻底失去了作用。
这仿佛是命运对她的嘲弄，方知绿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耍花招窃取来的感情，总有一天要消失，但没想到这代价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可为什么，林崇越要承担这一切呢？
方知绿仰起脸，呵出一口苦气，该受惩罚的，明明是她不是吗？
阿南静静注视着她，“你要见他吗？”
方知绿落下下巴，眼神不住地闪，“现在的我，对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吧。”
“不能这么说......”阿南沉吟道:“他什么都记得，也记得你是他重要的人。”
方知绿无力地苦笑，“重要的人，不是靠记得。”
她攥紧了手，“我要去见林崇越。”迟早她要去面对......
调整室里，林崇越正在走步机上走步，他看上去很平静宁和，更瘦了些，显得有些虚弱，完全看不出经历过一场生死劫。
方知绿步履沉重地走到他身边，“林崇越。”
林崇越扭头看她，些微苍白的脸上，一双瞳仁黑得出奇。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按下面前的停止键，走下机器，冲她笑了笑，“你回来了。”
那个笑很公式，弧度很标准，像是他觉得......应该这样对她笑。
方知绿眼角发酸，快要憋不住泪。
她憋紧嘴，点了几下头，挤出一声“嗯。”
林崇越望着她的头顶的发旋，“任务顺利吗？”
方知绿强压住情绪，抬起脸，“顺利，我已经是B级了，还进了种子计划，之后......可能会去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不知道能不能选地方，这次去的那个小镇很很有特色,那个畸变植也是......”
她不停地吧嗒吧嗒，说了很多，不敢停下来，生怕自己绷不住，一直说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林崇越只是静静地听着，温和又平静。
方知绿说到无话可说，终是停了下来，空张了张嘴，“我打扰到你了吧？耽误你调整适应期了。”
“不会，我大概已经适应了。”林崇越活动了下胳膊，像是在证明，“你下一次出任务，我就能跟你一起去。”
方知绿耷拉下眼皮，浅呼了好几口气，“好，我们一起去。”
离开调整室的时候，方知绿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开始走步的林崇越。
他的背影和年少时那个背影逐渐重合起来。
方知绿一直躁动激叫的心忽地平静下来，失感又如何？
林崇越不管怎样，都是林崇越。
她欠他的，不管这异能世界前路如何，她要同他一道，尽兴地走这一遭！
回去的路上，穿过成排灯管照射的走廊时，方知绿问阿南，“林崇越什么时候能出调整室？我想跟他一起出任务。”
阿南诧异地望她一眼，“最快一周吧。”
“好，一周后我来接他。”
“你......不用歇息一段时间吗？”明明在半个小时前，方知绿还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歇息？为什么要歇息，我又没受伤。”
阿南心里默默诽谤，身体是没受伤，我看你的心已经碎成渣渣了。
她只爱巨衫，但巨衫永远不会开口说爱她——除非是畸变巨衫——她已经习惯了没有回应。
可方知绿不一样，阿南亲眼见过林崇越如何爱她，被那样爱过，又失去，想必很难接受。
“我觉得你最好休整一下再出发，种子计划里的任务，对精神力的考验很高。”
“是吗？”方知绿抿起嘴，“但林崇越会跟我一起去啊。”
“他的异能只能保护你的□□，可抗不了精神异能打击。”
方知绿笑出声，“阿南，你今天也穿了巨衫T恤吗？”
阿南外面套着防护服，看不到里面穿的什么。
“嗯？啊......穿了。”
“他就是我的巨衫T恤。”
“哦......”阿南似懂非懂，默默地把那句“可我有很多件诶！”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