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不像酒》序禾

6、第 6 章

　　十月中旬的运动会。

　　逼人的热气渐褪，终于迎来了一丝凉爽。
　　学校的运动会办的很小，由于人少，只办一天就能把项目比完。
　　各个班上午搬着自己的椅子下楼，放在操场围栏边看比赛。
　　俞彤对于运动完全没兴趣，但对运动会有兴趣，于是时不时跟看管入场的同学打招呼进去凑热闹。
　　俞彤没有项目自然是闲下来，王建民安排她给同班的同学送水拿衣服之类的。

　　下午
　　“初三男子一百米请到检录处检录。”

　　陆远通闻言起身，用水瓶轻轻敲敲俞彤的背，俞彤也跟着进去。

　　俞彤大致看了一眼，跟陆远通一组的有两个以前班里的，体育都不错，属于短跑的佼佼者。
　　陆远通在第二道，俞彤在跑道旁倾着身字看比赛动向。
　　“各就各位，预备——”

　　“砰——”

　　一行人飞快冲出来，跑到中间一段，陆远通就以压倒性优势甩了身后人一大截。
　　意料之内的第一。
　　比赛结束，俞彤把水递给两人，笑得明媚：“跑挺快的。”
　　陆远通喝着水睨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俞彤先行回去，路上听到身边同学讨论着刚刚的比赛：
　　“妈的老子就没跑过第二。”
　　“跑不过啊服了，他怎么这么快？”
　　俞彤刚刚看过计分表，陆远通是11秒41。要是刚应该是这个对比大概就是，俞彤刚过50米线，陆远通已经跑完100米了。

　　俞彤跟何澄澄说着话，余光看见身后的一块宣传牌，旁边站着一个女生，她注意到女生好像从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在那儿站着，没看清是来找谁的。
　　女孩子长相比较普通，但胜在皮肤白，所以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整个人小小的。
　　陆远通没一会儿也回来了，俞彤余光瞥见他跟女孩子说了几句话，期间陆远通多是点头回应。
　　俞彤跟何澄澄回到教室，从书包里翻出几包零食准备带到楼下分着吃，坐着吹了会儿电风扇。
　　班里陆陆续续也进来了几个同学，陆远通回到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喝起来。
　　俞彤撇了他一眼，陆远通站着，仰着头喝水，斜眼正看着她。
　　对视一眼难免尴尬，俞彤平日最怕跟人对视，她一慌就想说话，并且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现在：
　　“刚刚那个女生是你女……”
　　“别误会。”陆远通放下水瓶，打断她。
　　“奥奥，没事我就问问。”俞彤依旧尴尬笑着，起身就要走。

　　“她是我以前一个班的，不熟。”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误会。”
　　俞彤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僵硬地冲着陆远通笑了笑。
　　她能误会什么啊，真就是好奇问问啊。

　　教室里人不多，进来的女同学恰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打趣道：“你喜欢陆远通啊 ”
　　俞彤连忙否认：“不不不不不，不喜欢！”一连好几个不。

　　俞彤心想我滴个神仙这什么问题啊，这么直接，陆远通人都还在这儿。

　　陆远通也没搭腔，听到俞彤的回答，眸子沉了沉，拧着盖子的手不住地发紧，拿着瓶子快步走出去了。
　　周钦刚进来，穿着粗气去拿陆远通手里的水瓶：“通哥快给我喝一口，我快死了。”
　　陆远通也没拒绝，任由他拿走。
　　周钦拧着盖子，第一下没拧动，又尝试第二下，还是不行。
　　周钦：“不是你拧这么紧干嘛，怕有人给你下毒啊。”
　　陆远通愣神，接过瓶子轻松拧开：“是你不行。”
　　把水瓶递给周钦后径自离开了。

　　一连好几天，陆远通都没怎么找俞彤，有问题问他也只是说个答案，俞彤后面干脆也不问他了，有问题都是找周钦。
　　周钦性格好，比较外向幽默，学习也很好，对俞彤的问题也是仔细讲解 。
　　俞彤这几天倒是跟周钦的关系熟络起来。
　　陆远通就在旁边一直不说话。

　　课间
　　陆远通被老师叫走，回来时俞彤正坐在他位置上给周钦讲英语阅读，她虽然物理化学不咋地，但文科总还是过得去的。
　　见陆远通回来了，俞彤也匆匆起身，绕开陆远通坐了回去。
　　全程都默契地没看对方一眼。
　　周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用手臂去撞陆远通：“你跟教练咋了？这几天都不说话？”
　　陆远通没说话，烦躁地合上书塞进抽屉，周钦见状也悻悻地收回自己快贴上陆远通的脸。

　　下课时俞彤去扔垃圾看了一眼陆远通在做的题，都是复杂的数学题，她看见就头昏脑胀。

　　“彤姐等一下！帮我看看这个单词前面面加不加to！”周钦侧头招呼俞彤。
　　俞彤走近看了眼，耐心解答：“要加的，这是个固定词组，大阅读里有个句子用的是这个语法。”
　　“谢了彤姐！”周钦抱拳。
　　“不客气钦哥！”俞彤也学着他的样子回应。
　　俞彤笑着回到座位。
　　陆远通笔下一顿，抬眼看向俞彤的后脑勺。

　　“有题不会就问我。”陆远通这次几乎没有犹豫，不紧不慢地说出口，脚尖不住地抖着，纤长的手指也熟练地转着笔。

　　俞彤闻声转头，礼貌微笑，显得生疏了不少：“我问周钦好一点，他说的比较…详细。”

　　“我错了，以后问我。”陆远通眼底晦暗，道不出情绪。
　　“啊？”俞彤不解，疑惑看着他，少年端坐在那里。
　　“我错了。”陆远通又重复一遍。
　　俞彤食指摁着太阳穴摸不着头脑，笑了：“你道什么歉啊？”
　　“我以后会好好回答你问题的。”

　　原来是这个啊，俞彤松了一口气，他是对这几天的陆远通很不解，但也没过多关注，以为是他心情不好：“好的。”
　　周钦听完全程：“so？”

　　中午吃完饭，周钦拉着陆远通去接水，陆远通起身，不经意瞥见俞彤的水瓶刚好也空了。
　　陆远通走上前拿起俞彤的水杯，侧头问俞彤：“帮你一起灌好？”
　　俞彤此时趴在桌上难受地捂着肚子，闻言抬头：“啊？”
　　陆远通睨了她一眼：“要热的凉的。”
　　俞彤也懂了他的意思：“热的。”
　　俞彤没力气多说话，后悔昨天就不该喝那一口凉水。
　　陆远通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转头拿着一个黄色的女生小水杯和一个简约的白色水瓶走了。

　　回来时陆远通把自己水杯放下后，给俞彤拧开了盖子，放在桌上，敲敲俞彤的桌面：“喝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一旁的同桌看呆了眼，惊叹世间万物，真是无奇不有。
　　同桌王欣儿也是陆远通的初二同学，她何止没见过陆远通给女生灌水，还拧水杯，连说话都是说不上几句的好吗？
　　再看陆远通皱眉的样子，和他自然的一套动作，不禁疑惑：这俩谈了？

　　王欣儿没忍住便问了一嘴俞彤：“你俩谈了？”

　　俞彤懵逼：“谁俩？”

　　王欣儿：“就你俩啊。”说完眼神往身后示意了两眼。
　　俞彤明白，估计是刚刚灌水误会了，小声解释道：“没有没有。”
　　两人说话声音故意压低，加上教室里也都是说话声，因此陆远通只察觉到王欣儿偶尔看过来的视线，也没听清俞彤两人在说什么。
　　俞彤一个劲地跟王欣儿解释着两人的关系，结果越解释越乱，后面干脆不说了，拉着王欣儿去厕所。

　　周钦抬眼看见俞彤离开，迫不及待地将脑袋靠过来：“通哥你喜欢人家啊。”
　　陆远通撇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周钦激动地一拍大腿，在篮筐底下那次就觉得不对劲：“唉~还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咱教练有意思，我靠你都不知道你体育课在那儿假装不会投球的样子有多滑稽，跟他妈小丑一样，还有还有……”
　　周钦噼里啪啦地讲了一连串。

　　陆远通敲了敲笔，顿了顿：“你刚说，谁教练？”
　　周钦回想：“咱教练啊。”

　　陆远通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周钦的小腿，低声道：“我教练，我大哥，不是你的”
　　周钦无语：“神经大条，恋爱脑，老阴比……”
　　陆远通听着他骂，也不反驳，很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