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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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餐厅的门，江正初微微挑眉。
以前刺刀号的食堂他是知道的，十几张折叠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物资箱，地面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洒了机油还是肉汤。
灰给他做饭，得在电磁炉上架一口旧锅，油烟如果大了，全船警报器都会响。
现在这间食堂，是秦望楼的军舰原装配置。
落地式的透明冷藏柜沿着整面墙排开，里面码着新鲜蔬菜、乳制品、分装好的肉类，还是恒温保鲜的那种。
餐具也不是刺刀号上那种磕了边的金属盘子，是整整齐齐的骨瓷。
江正初摇摇头。
啧啧，果然啊，军方他们真是有钱。
来吃早饭的人并不多，仅剩的星盗里还有很多人习惯性服用营养剂。
于是江正初很快就看见了灰。
灰好像对那台专业级咖啡机很感兴趣，昨天和今天都跑去研究了。
此刻灰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各拿着一个小奶壶，正在往咖啡液面上浇什么东西，像一个刚学画画的小孩趴在桌上描红，屏着呼吸，一笔一划，生怕抖了一下就毁了。
他看见灰闪着好几个颜文字，轮流换，一会儿是(ᗒᗨᗕ)，一会儿是(๑•̀ㅂ•́)و✧，这会儿又变成了(｡･ω･｡)，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江正初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惊扰。
灰终于把最后一道奶泡抹上去，满意地端起了盘子。
转身的时候看到江正初站在门口，屏幕上的颜文字猛地变成了(꒪Д꒪)，然后迅速换成了(•̀ᴗ•́)و✧。
“博士！早安！本机做了早餐哦！”
江正初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灰把盘子放在他面前，是一份煎蛋卷，金黄的表皮上淋了一层淡橙色的酱汁，旁边配了几颗烤过的小番茄和一小碟深水虾——剥好的，虾仁码得整整齐齐。
盘子边缘还点缀了两片薄荷叶，翠绿翠绿的，很漂亮。
“本机从冷藏柜里找到了新鲜薄荷。本机觉得摆盘很重要(｡･ω･｡)。”
灰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餐厅里那种等客人品鉴完再问“味道如何”的服务生。
江正初微微挑眉，有点想笑。
不知是不是这艘星舰比较高级的原因，他感觉灰也讲究起来了，现在这幅架势，俨然是米其林黑珍珠的负责人。
江正初拿起叉子，切了一口蛋卷放进嘴里。
火候刚好，蛋皮软嫩，里面的馅料是芝士和蘑菇，咸淡适中。他嚼了两下，点点头。
灰的屏幕上炸开一串颜文字——(ᗒᗨᗕ)(๑•̀ㅂ•́)و✧(｡•̀ᴗ-)✧。
“本机还做了咖啡！”
灰转身哒哒哒跑回操作台，又哒哒哒端着一杯咖啡跑回来。
江正初接过来，低头一看——
拉花图案很是特别。
这次是一个小人。
奶泡勾勒出圆溜溜的脸和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眼睛下面，有一颗用番茄酱点上去的小痣。
和他脸上那颗一模一样。
江正初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灰。灰的屏幕闪了闪，浮出一行字，很是得意：“本机觉得这个拉花很像博士(•̀ᴗ•́)و。”
江正初低头再看那个拉花。
小人的旁边，奶泡还勾勒了另一个小小章鱼，蹲在小人肩膀上，吐着一个小泡泡。
再旁边，还有一个很简陋的小机器人。
灰把自己也画进去了。
江正初看了几秒，缓缓勾起唇角。
他心情很好道：“味道不错。”
等吃完饭，江正初顺手就把那份深水虾打包走了。
不知道NGC2237变成人之后，还爱不爱吃。
虽然那个人已经睡了一整夜，按道理也该醒了。一想到这个神奇的小章鱼，江正初的步伐都加快几分。
床上那个人还在原来的位置，，和早上不同的是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快要醒了。
江正初把虾碟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叫人，想起上辈子在地球的研究院，同门的师弟早上起不来床，他会直接掀被子，语气冷淡：“还不起？食堂没饭了。”
这辈子在科学院，比他年轻的那些研究员耽误了实验进度，他也是同样的态度。
但此刻他坐在这里，对NGC2237却没有冷言冷语，甚至没有催促。
很快，少年的睫毛又颤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了。
醒来的一瞬间，那双眼睛还没完全聚焦，眼神是散的。
但下一秒，它们捕捉到了江正初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猛地亮了一下。
“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江正初想“嗯”一声，还没发出第一个音节，少年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低头，一下子就看见了自己的手。
他把两只手举在眼前，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翻来覆去地看，眼神从困惑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他猛地坐起来，抬起头，兴奋道：“哥哥，我有手了！”
江正初看着那双眼睛，张了张嘴，不过还是先偏过头，把床头柜上那件外套拿过来，兜头罩在少年身上。
“先把衣服穿上。”
少年从外套里钻出来，银白色的头发被静电弄得炸成一团，乱糟糟地支棱着。
他好像很不适应穿衣服，自己稀里糊涂穿了一遍，结果就是外套穿反了，袖子套错了，领子卡在下巴上，整个人像一只被困在茧里的小动物。
扑腾了两下没扑腾出来，从布料的缝隙里露出一只暗金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正初。
“……哥哥QAQ。”
江正初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外套从少年身上扒下来，抖开，重新套。
整个过程少年都很配合，乖乖伸胳膊，乖乖抬头，乖乖让江正初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但他在扣子系到胸口的时候，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正初。
少年眨眨眼睛：“……哥哥的衣服？”
江正初淡淡：“嗯。”
少年的瞳孔，倏地变成了两颗饱满的爱心。
他把袖子举到鼻子下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缩进外套里，把脸埋进领口，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江正初看着那颗埋在他外套里的脑袋，沉默了两秒。
他有点看不懂NGC2237是要干嘛。
于是他选择跳过这一步，直接执行下一个程序：“饿不饿？给你带了虾。”
闻言，少年从外套里探出半张脸，暗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很是愉悦。
“虾！”
江正初转身去端那碟深海虾，步履间，盖住了身后传来的那声极轻极细的、满足的叹息。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蜷在最安全、最温暖的角落里，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想。
因为，那个人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