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可 ...
-
“可、可也不能让孩子一下子那么高的强度啊!那都不拿人当人了!”
老太太想了想,“他二叔可能是在测试他的极限。不过,确实不能长久如此。元元你过两天要去玄都观是吧?你和你二伯说让酌情减免一点。你就说是我说的。”
林舒颜点头,“好的。祖母,方才霍公子和悬镜使,还有晋王、汉王世子以及两位异族王子都打发人来要帖子。我能请大哥同三哥那天帮我陪客么?”
老太太惊讶地道:“这些人都来问你要帖子?行,让你大哥和三哥那天专门替你陪男客。”
谢天谢地,林家的社交关系,终于又恢复从前了。
林珏点点头,“没问题。”
那天他没事,就有事也挪一下。这些都是年轻一代里的顶级权贵子弟了。甚至悬镜使本人就已经是权贵。
这些人,他以镇国侯世子的身份下帖子,可是邀不来的。
田氏也点头不已。珩儿帮忙陪一天客,也就相当于休息一天了吧。她回去得叮嘱周家的,派去帮忙的人一定得靠谱。万不能丢了镇国侯府的脸。
不然说起来丢脸的不是三丫头,是她这个当家主母。
第二日,林舒颜依然带着阿黛娜去参观各处风景名胜。顺带吃喝沿途的美食。
第三日,阿黛娜乐呵呵的跟着她去玄都观。这可是京郊特别知名且地位超然的一家道观。因为天子和观主私交甚笃,玄都观是可以谁的账都不买的。
她自己跑来的话、又不是什么道家的大日子,还真不一定能到里头参观。顶多在对香客开放的地方走一走。
至于纳真,第二天霍宇就没抄作业了。汉王世子萧昶把招待的任务揽了过去。如今是他在安排,霍宇和礼部官员跟着走就行了。
林舒颜和阿黛娜一早打马出城。出城后就在官道上加速,赛起马来。
“林舒颜,你要是能天天这么玩儿,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林舒颜失笑,“这些天招待公主,是特殊情况。平时我是不能随意出门的。”
“那你想长长久久过这样的日子么?”
林舒颜道:“我可不敢指望能去北戎过上这样的日子。”
“你们汉人不是都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只要你嫁过来,和我们是一条心。我们也会拿你当自己人对待的。”
林舒颜道:“公主,你的婚姻能够自主么?”
据她所知,北戎公主也是需要联姻的。
阿黛娜面露骄傲地道:“只要我的战功足够,我就可以。我兄长也需要联姻,这一点是公平的。”
林舒颜点头,这倒是。天子的婚姻也不是自主的。
阿黛娜道:“至少,我有一个努力的方向。”
林舒颜点头,这一点还是不错的。她如今,其实也赢得了两年的时间。
至于太后要替她保媒的话,她不太当真。
太后应该更多是防着老八家以她为桥,靠向了汉王府或者晋王府。所以,以皇权把老太太对她婚事的决定权拿走了。
不妨碍她们母子利益的前提下,太后倒也不会为难她。过两年应该愿意给她指门好亲事。
事到临头再说吧。比之前老八家已经准备把她放秤盘上了,还是多了两年转圜的时间。
两人快到玄都观才分出了胜负:阿黛娜赢了。人家和马的交情深厚多了。
林舒颜笑笑,这儿不就是那日她和霍宇相互托负后背、并肩作战的地方么。
算了,朝廷此刻没想打仗,这一茬不提了。
“林舒颜,我听说玄都观的碑林很有特色。你能不能跟观主说说,让我进去看看。”
林舒颜挑眉,“我听说的,是有高道在碑林顿悟过绝世武学。所以,你当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能有这个面子替你去说项啊?”
“你试试行不行?”
“别抱什么希望。”
进观之后,林舒颜求见观主。一说,他竟然答应了。
林舒颜楞了楞,就听老道士对阿黛娜道:“那就是单纯的碑林,没藏着前人手书的武功秘籍。公主听到的都是以讹传讹。来人,带阿黛娜公主去吧——”
等阿黛娜被年轻道士带走,林舒颜道:“原来是以讹传讹啊。”
观主好笑地道:“你都偷摸进去过几回了,还不清楚?”
林舒颜摸摸鼻子,原来你都知道啊。
告辞出来,林舒颜步行往二伯的院子去。不知不觉,她又走了每次的老路:到道长的小院门口绕了一圈。
刚靠近,林舒颜就浑身警觉。小院周围看似没人,但暗中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她。
她心头一动,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处。然后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人。
她有点惊喜,又有点犹豫。这七年她往里瞅都没人。要递信就放到屋檐下的木质邮箱里,回信也从里头取。
观主给她的解释是道长在此挂单,但长年云游在外。有信可以帮她捎带去。
后来林舒颜学会了不深究此事。倒是真没想到今天会遇上人。
在小院里独自围炉而坐的天子萧徹,一如初见时一身道袍。他抬眸道:“进来吧,坐!”
林舒颜应了一声,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没有行大礼。然后坐了下去,接过他手里烤东西的夹子,开始烤起红薯、芋头等物。
嗯,中间还煮了一壶茶。这应该是听她信里念叨过在围炉煮茶。如今的贵族不吃这些,这是穷人版的。
“这次出了大风头,花木兰应该是当不了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林舒颜拿夹子翻着红薯,“还没想好,暂时先应付北戎客人吧。太后娘娘不是帮我争取了两年时间么,先不急。这个小院……”
“我幼时确实在玄都观住过两三年,观主就把这个院子给我保留下来了。”
“后来一直没在这儿再见过您。”
“出了叛军那档子事,太后不让朕再来。再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也就顾不上再故地重游,顶多把老道士请去宫里说说话。你的信是他往宫里送的。一开始想着彼此好歹有一场缘分,你还言语有趣。再说不还答应了要助你上列传么。然后就习惯成自然。”
林舒颜哦了一声,没多提往事。那不是自己往头上扒拉虱子么?提了,欺君之罪要不要认?虽然说不知者不为罪。但也就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你把事儿摊开在明面上,你让上位者罚是不罚?
她转而解释起了为什么不去悬镜司。毕竟,悬镜司看起来真的蛮适合她。她也没有对这个职业的忌讳。
“干这行需要心细如发、举重若轻。我真不成!我有时候会不拘小节。萧大人说我对自己要求太高。那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萧徹道:“那你如果性格适合、进了悬镜司,目标定在哪个位置?”
“悬镜使啊,正三品。”相当于后世的省部级了吧,而且在中枢。
萧徹失笑,还是熟悉的味道。如此坦白无伪的展露自己的野心,他怎么可能往她是个女娃娃上头想?
她连字都写得像男的。
“那萧凛,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他是宗室,适合他的位置可太多了。道长,红薯可以吃了。”
“你吃吧。”
林舒颜夹下来,放到雪地上。
然后左手倒右手的试着温度,再用两只有点烫的手摸了摸耳朵。这才开始剥了起来。是流心的红心薯,一看就很好吃。
她一边剥着,一边美滋滋吃了起来。
萧徹看着她有点头疼,不知如何安置她为好。费了七年心,只因为她是女娃娃就不用,着实浪费了些。
“你为什么想离开镇国侯府啊?现在还是这个想法?照实说,朕懒得听你忽悠。”
林舒颜吃红薯的动作顿住。真的可以继续拿道长当树洞,有什么说什么?
“嗯,不想讲?”
“我觉得您早晚会对老八家动手的。我们侯府也有些世仆,仗着资历深,不太服管教。又或者是从掌权的位置被边缘化了,接受不了。这种人往往还抱团。作为主子,我是不想忍也不想用这样的人的。但他们自己肯定不舍得退出历史舞台,还要苟延残喘的挣扎。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不想陪葬。而且,如果我出去能立下战功,没准就能先把我自己、三房乃至整个侯府的无辜妇孺捞出来。”
萧徹道:“你看得这样清楚,怎么不劝劝长辈呢?”
所谓的功臣元老派确实很难搞。而且,他们的力量如果够大,天子也不会放在眼底的。汉初的功臣元老派敢直接说惠帝六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活着的全给斩草除根了。多吓人啊!
老八家抱团想左右政局,他确实已经不想再忍了。原计划就是,等林老太君这几个硕果仅存的第三代一走,就要对他们的家族动手。
这些家族的子弟,平庸之辈甚多。但一个个躺在祖先功劳簿上倒是敢欺男霸女、贪污索贿。
只要想找,他们的罪过肯定罄竹难书。
能做到像金日磾那样不但自己规行矩步,还让儿孙辈也都规行矩步的,凤毛麟角。
而且金家也不是没有不肖之子,只不过被金日磾自己杀掉了。所以金家才七世内侍。
同时期的霍光能管好自己,但管不好老婆、孩子,最后就落得灭族的下场。
林舒颜摇头,“试过的,没用。我再聪明、能干,就因为是个女娃娃,家族核心会议从来都是被排除在外的。我庶弟只要明年能考中秀才,都能参与。”
这种核心会议有没女的?有啊,有且仅有老太太一个。
“我与其花众多时间让他们接纳我旁听,然后渐渐能发一两句言。真不如走出家门去外头争取。而且,再过两三年,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又不会让我参与了。”
老太太如今虽然高看她一眼,但依然只把她当联姻工具人。而且由于她表现出的能力,没准想攀附的人家更高了。不过,比晋王府和汉王府更高的门庭,也就是眼前的天子了吧?
林舒颜整个人一凛。老太太不会真的在打这个主意吧?已经赔了一个青春韶华的长孙女在后宫还不够?
这可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天子私下还有交往的事了。
萧徹道:“所以你准备再等两年,这不是你的性格吧?”
林舒颜懊恼不已,她以前可真是什么话都对道长说了啊。
“道长,你想和南越的关系更紧密么?”
萧徹惊讶地道:“你在打宗越的主意?”
“他未必没有在打我的主意。我如果和他联姻,带着天朝的支持,完全可以让他坐上南越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