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27、第 27 章 林舒颜

　　林舒颜估着等了有一刻多钟，到他们家的马车了。算是二品里比较靠前的。

　　马车缓缓走动，她很想掀开帘子看看。但是不敢！至于说下去边走边逛，做梦比较快！

　　如今这个世道，规矩大过天！她在林家都不敢公然造次，在皇宫哪敢乱来？又不是穿成还珠格格了，有皇阿玛护着是吧。

　　她就一直在马车的侧位正襟危坐。落在老太太眼底则是：三丫头果然出得场面，生平第一次进宫也落落大方的。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要当贵人的。

　　“祖母，我们今天能见到大姐姐么？”林舒颜找了个话题。省得马车内一直沉默，气氛怪怪的。

　　“如果没有额外的恩旨让私下见一面，那就只能远远看看。我反正老眼昏花，没看清过。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清我们？你大姐姐位分低，是不能随意多走动的。在宫里，有时候多说一句、多走一步都是错。”

　　老太太怕林舒颜执着于趁机去见一见长姐，赶紧这么告诉她。谨言慎行，进宫后这是必须刻在骨子里的。

　　不是刚开国、规矩不严谨，而且林家如日中天那会儿了。

　　刚开国的时候，规矩真的不大。一群泥腿子得了天下，脚上的泥都还没彻底洗干净呢。

　　据说太祖爷登基，军师也只是随意给众兄弟排了排跟着往上走的次序。

　　但林舒颜提起长姐，又触动了老太太另一层心事。想到长孙女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老太太也是觉得糟心得很。

　　天子既然纳了人进后宫，却放着不碰。林家女儿就那么入不得你眼？又或者还是因为，他对身为前东宫旧部的老二还是耿耿于怀？虽然不得不放过了他，却有些迁怒林家其他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大丫头七年前的召见和升职，又所为何来？无功受禄说不通。这事儿得好好打听、打听。

　　林舒颜听了这个回答，叹口气。

　　看来皇宫确实是不得见人的去处。她还是这么偶尔进来一次就好。万万不能步了大姐姐的后尘。

　　那就成前赴后继了。这里不特指后宫，高门大户的后院，规矩也同样的大。

　　祖母口口声声让自己争荣耀，却从没提过万一争不到又如何。大姐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争不到，就只能成为家族的弃子！家族资源有限，不可能无限往一个人身上下注。

　　大姐姐在宫里被奴才勒索，尚且有大伯母贴补。她可没这么好的命。她亲娘压根没多少现钱在手，也没法从公中抠出多少来。

　　针线房根本就没什么油水，真正能捞钱的还是采买。那些位置都被大伯母的心腹把持着呢。

　　哦，还好。她如今有私产了。如果是嫁到有底线、不用媳妇嫁妆的人家，还能捏着钱过日子。

　　啧，靠的都是别人的良心！

　　老太太看看林舒颜，“元元，你大姐姐那是特例。你不会遇上这样的糟心事儿的。”

　　不能生的天子少见，不近女色就更少了。

　　男女敦伦之事，又不是只为了传宗接代。明明可以享用天下美人，却搞得跟出家了似的。

　　嗯，当今天子幼时就是在玄都观长大的。他不会真的有出世之心吧？

　　林舒颜点头，“嗯。”

　　她肯定不会遇上同样的糟心事。她才不会像大姐姐一样乖乖听话呢。

　　等下了马车，林舒颜忍不住看了看皇宫。和前世见过的完全不同。

　　不同之处不在于这压根就不是紫禁城。而是，人非常少。

　　前世她几次买门票参观故宫、颐和园这些地方，那都挤爆了。

　　而今天，人对比起来真的是少。每个人都在该待的地方，不能胡乱走动。这里和后世的故宫，气质迥异。

　　这样的巍峨皇居，让林舒颜感受到了天子的威严。

　　今天的宴席，男女是不分席的。等找到镇国侯府的座位，便是老太太和大伯坐前面的位置。林舒颜则和世子堂哥林珏坐第二排。方才他们父子一直骑马跟在马车旁。

　　前头还有皇族、异族王族、国公、一品大员家族的席位。所以，二品侯府的位置离主位真的是有点远。

　　最大的几个大人物，肯定还没有到场。林舒颜朝空着的龙椅看了看。

　　这么远，待会儿看得清道长如今的样子么？而且可以盯着他看么？

　　“大哥，还没正式开场。咱们都不能私下去找大姐姐说会儿话么？”

　　这种场合，总不至于禁止人上厕所吧？去厕所外头说上几句，都不成？

　　这会儿，倒是有几个低位妃嫔已经落座了。满身绮罗珠钗，看起来过得应该还不错。她觉得，道长应该不是会克扣后宫日用的人。

　　场上众人自然不是干巴巴坐着，有暖场歌舞可看。艺术水平已然相当高了！桌上也有吃的、喝的。

　　林舒颜一样饮食尝了尝，就没动了。她又不是傻大姐，还跑来这里专心吃吃喝喝。

　　之前童嬷嬷特地和她说过，到了宫宴上少吃喝。这样就不会想找厕所。

　　其实，她前两天就被管束着注意饮食、排泄了。不然到了宫宴上万一出个虚恭，惊扰了贵人也是事儿。

　　得，这份不自在让林舒颜之前的兴奋渐渐就消散了。看来皇宫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不过，只是在宫门处多等一会儿老太太都有些敏感。如果哪天这宫宴上没了林家的席位，于她怕是相当于天塌了！那是要死不瞑目、羞见先人的。

　　林珏看林舒颜一眼，“如果没什么事，你去同她私下说两句，一般没人管。仅限于你，我是外男不行。但这会儿正络绎不绝往里放人，你去别处就会被侧目。另外啊——”

　　林珏的声音忽然压低，“以大哥的经验，宫宴偶尔会出些不可预知的事。为了避免替人背锅，最稳妥就是安分在位置上待着了。我说元元，你初次进宫心态还挺好呢。”

　　这要换了嫣然来，这会儿怕是跟只小鹌鹑差不多。

　　林舒颜想想以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宫宴出事的概率确实不小。赶紧受教的点头。

　　林珏看她老实了，又补充道：“关键，大姐她还没到呢。你不认得她了？”

　　没到么？林舒颜朝那几个低位妃嫔方向看了看。

　　她还以为大姐姐位分低，肯定来得早呢。这不是离得远了，看不太清么。

　　林珏叹口气，“也是，她进宫都八年了。那会儿你才六岁。而且，咱家确实离得不近。”

　　不过，还能惦记着想找大姐姐说说话就好。

　　林景深在前排笑道：“元元今天有点兴奋，倒是见出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老太太道：“就该这样！成天懂事得都快没个小孩样儿了。”

　　林舒颜也说不清自己是终于进了皇宫兴奋，还是终于要见到道长了兴奋。他都让人给自己送药了，应该就是不生她的气了吧。

　　大人物里最先到的，是先帝留下公主、王爷等人。那位之前跟林家不对付的宁王也到了。自从林家告了御状，他就收手了。

　　不然，天子可能祸水东移到他身上，把湖阳长公主摘出来。回头就说是他把人欺负得很了，贬他去守半年皇陵。

　　前后脚的，霍宇领着北戎王子、公主，南越王子等人也到了。

　　也有不少宗室中人对霍宇侧目。萧家又不是没人了，至于让你这个外姓人出面招待异族的王子、公主？

　　林舒颜可不管这么多。她只管每次有大人物进来，就跟着长辈起身行礼。这都起来几遭了。

　　啧，坐不敢坐得太踏实了，吃也不敢吃得大口了。不然突然站起的时候，都要比旁人慢半拍。回头被哪位贵人误会不恭敬就坏菜了。

　　还没见到道长和长姐，她已经觉得进宫没什么好了。又不能随意走动、还见人就得行礼。

　　至于御膳，从御膳房送到这里，估计也是半温热了。幸好她看到桌上还有个热锅子，一会儿可以煮东西吃。不然，油腻腻的菜败胃口。

　　赶紧开始和结束吧！

　　北戎王子和公主落座后，就问道：“霍公子，林三姑娘到了么？”

　　霍宇朝有爵位人家的方向看了看。找到林舒颜，朝她笑着点点头。

　　然后道：“到了。”

　　林舒颜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视过去。见是霍宇，便也笑着回应了一下。

　　两人其实没说过两句话，但一同经历过生死了。何况还有道长这个桥梁。

　　然后，她就发现霍宇近旁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侵略性。

　　一时，全场都顺着这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林舒颜一下子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一细看，有人发出惊呼声。原来有人十四五岁，就能出落得这般倾国倾城了。甚至在这样的场合，都能艳压群芳。

　　林舒颜大大方方任人看。毕竟是老八家严选、公推出来的。脸蛋还能差了？

　　她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观念，继续坦然坐着。

　　老太太对她这个表现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朝那些盯着自家孙女的人看了看。看得对方不好意思的转开视线。

　　北戎公主道：“还真是个殊色呢！”

　　也是，人屠林骁原本就是史书都承认的美男子。又经过了这么几代美人锦上添花。

　　北戎王子道：“你可不要小觑了她！”

　　根据逃回来的死士禀告，这女人艳如桃李，但跟林骁一样心黑手狠。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听到那声“皇上驾到”了，还有皇后也是一起到的。

　　林舒颜熟练起身，跟着跪下行大礼。

　　林珏和祖母、父亲对视一眼。怎么帝后都到了，长姐还不见人影？

　　告假了？这种宫宴场合，其实也是不受宠妃嫔难得能出来的场合。何况还有机会见到亲人。要不是出天大的事，不至于告假的。

　　林舒颜的头动了动，想偷看一眼道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当着皇后的面偷看人家老公，要是被误会成勾引怎么办？

　　她真长得挺成熟的。首先是个子已经165了，脸也是十几岁到几十岁都差不多那种。瞧着比同龄人大一两岁。

　　唉，有些心痒痒啊！

　　记得当年初见道长，她真的是被惊艳住了！（参考17版王重阳那个等级的道士颜值）

　　七年不见，应该更有成熟、迷人的味道了吧。

　　不是她说，霍宇真的只是形似。气质上差许多！

　　至于湖阳长公主，道观的时候她没见着。但知道了她有些刻薄的话，林舒颜就觉得她再美也有限了。

　　真的好想看一看啊！

　　听到“众卿平身　”，林舒颜装作自然抬头朝龙椅看过去。

　　然后就被坐上头的人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