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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真真假假(十五) 你今晚睡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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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薛真睡得勉强。
倒不是说她怕生。
才经历了婚姻大事,又知晓了郦姨娘的处境,薛真一颗心,很难心情好。
她起床的时候,侍女已经贴心的推门,为她梳洗打扮。
大姚规矩,新媳妇头一日,要向长辈敬新茶。
老将军不善言辞,没有难为她,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他叮嘱赵长策,今日天气不错,不妨入宫拜一拜太后。
清心殿里,太后笑着,“九郎,真真,你们两人可算来看哀家了。”
男人眯着眼,细细打这一对昨日成亲的新人。
少女容色俏丽,年轻男人俊美无俦,的确称得上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两人都是含笑,却不像新夫妻那般热络腻歪。
太后只当是两人吵架了,“九郎,既然成了家,就应该是顶天立地大丈夫,要多关心妻子。”
赵长策颔首,“九郎领教,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做了一夜夫妻,我当然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夫人。”
薛真垂下眼,脸皮却发烫不止。
这个赵长策,当着太后的面瞎说什么话啊。
昨夜,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好吗!
她这般动静,自是被赵长策尽数看去。他的眸中,是遮不住的灿烂的笑。
太后一见这架势,顿时放下了下来,“这才对嘛,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回到赵家,薛真回到了自己房中。
她看着桌上的松枝发呆,就连赵长策进门,她也没有发现。
年轻男人在她身边坐下,“真真,在想什么呢?”
被他冷不丁一唤,薛真这才回过神智。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
赵长策温柔一笑,“原来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幸福。”
薛真虽然喜欢他,但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去迎接一个全新的身份。
而且,与他单独的共处一室,薛真会紧张忐忑。
少女唇瓣发白,虚弱无力,“我......我不舒服。”
她的确不对劲。
大婚当夜,薛真的情绪低落,整个人低眉敛目。
那时候,赵长策只当她紧张。故而,他让她一人好生精养。
赵长策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
薛真慌张道,“九郎,我手冷。”
赵长策轻轻一笑,觉得她娇气,可一碰到她的手,的确是冰凉的,像天山的冰雪。
他心中一疼,想要捂化它。“怎么手这么凉?”
年轻男人的手,是炽热的温度。薛真感受到那股温暖,几乎要蔓延自己的心尖。
她狼狈的挣脱了他的手。
赵长策的手掌一空,霎时,他心底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淡淡看她,没问什么话,沉默之中,薛真竟不自主的想要解释。
少女捂住肚子,喃喃道,“我.......应该是受了风寒,脑袋晕乎乎的,好痛好痛。”
赵长策弯眸,“你果然是傻了,脑袋痛,却捂住肚子。”
薛真被他嬉笑,顿时嗔怒,“我......你不要笑我。”
赵长策默然,他捧着少女的脸,“你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说不准,我可以帮到你。”
“未来的路,我们两个人应该一起面对,不是吗?”
那一刻,薛真甚至有一分的动容。
说实话,她从不怀疑他,她相信他对自己的偏爱,她也很想将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并告诉他。
但是,理智却及时刹住了车。
薛真还是不敢,她不敢赌赵长策对她的爱。
有些秘密,只能烂在肚里。
一旦心软说了出来,将会招致灭顶之灾。
薛真敛眸,“我没事,我只是肚子痛,脑袋也痛。”
赵长策冷笑,“你又对我撒谎。”
薛真一怔。
赵长策双目黢黑,“你知道吗?每次你说谎的时候,眼睛总不敢看我。”
薛真气息微弱,只是一个劲重复道 ,“九郎,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难受。”
赵长策不再计较此事,他揉着少女的肚腹,“方慎儿昨夜来找你了是吗? ”
赵家听命于赵长策,他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薛真:“是的,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赵长策蹙眉,“离方慎儿远一点 ,她之前不止一次害过你。”
薛真心中作塞,泛着细碎的涩痛。
她直视年轻男人,表情是无比的认真,“方七姑娘很好,她已经是我的朋友,旁人不了解她,误会她,可是我却不能。”
赵长策冷冷一笑,“真真 ,你相信自己的话吗?倘若她真的将你当做朋友,之前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说的,自然是水归宁伙同方成璁,指认薛真偷了金梦蝶。
薛真心烦意乱,“再好的朋友,也会有误会,她是被方成璁逼的,我能体会她的难处。”
赵长策眸色犀利,“只可惜,她却不能体谅你。”
薛真唇角紧抿,“九郎,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也要相信我,能够很好的处理这件事。”
赵长策叹了一声,“真真,我永远相信你。只是,方家阴险,但凡与方家沾点儿关系,都要慎之又慎。”
连着几日,薛真心情闷闷。赵长策没有为难,只是默默住到了书房。
就连赵桥,也看不大懂。
“大人,你和夫人是吵架了吗?”这话已经很委婉了,谁家好人,成亲几日一直分房睡。
老实说,赵桥觉得主人赵长策有点儿窝囊。
赵长策声线凉凉,眸色黢黑,“赵桥,你不懂,她生病了。”
赵桥一惊,“大人,那为什么要分房睡啊?”
赵长策秾丽的脸一沉,他冷笑,“呵,赵桥,你管得到挺宽。”
赵桥识相认怂。“大人,属下错了,属下不应该揣测你和夫人的感情。”
赵长策几乎立即踹了他一脚,“滚蛋。”
他和真真好着呢。
晚餐时候,桌上摆了菜。
小夫妻坐在一起吃饭。
薛真吃的不用心,她一眨不眨的注视对面的年轻男人。
赵长策慢条斯理放下了碗筷,“怎么,是饭菜不合胃口?”
这倒不是。
薛真的口味清淡,她来了赵家,后厨自是要考量这一点。
再说了,今日这菜味道太淡,这句话应该由薛真问才是。
少女摇了摇头,“不是,饭菜很好。”
“那是因为什么?”赵长策勾唇一笑,他目光灼灼,“哦,我知道了。你是想问我,今晚谁哪里?”
薛真警铃大作,想要捂住他的嘴,却为时已晚。
他笑得秾丽而恣肆,“还能睡哪里?我们是夫妻,当然应该睡同一张床。”
薛真不想理他。
得亏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要是被旁人听到,薛真简直要羞得钻进地缝。
薛真抿唇,“九郎,方成炀去了边关,他的功绩如何?”
话题跳转太快,赵长策敛眉,却也耐心回答她,“我原本和父亲决定,让他回到京城,不要误人子弟。”
他说话这般犀利,倒让薛真失笑。
想必,前世的赵长策也是这般想的,可是,方成炀却在培植自己的党羽,甚至坑害了老将军。
方家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薛真感慨,“方成炀碌碌无能,贪生怕死,他上了战场,只会给大姚子民带来祸患。”
她夹了一根青菜,一抬眸,才发觉赵长策一直静静的看她。
薛真眉心一跳,“九郎,怎么了?”
赵长策一手托腮,饶有兴致,“我的真真,看人好准。为夫也在想,是时候该让方成炀滚蛋了。”
薛真嘴角抽搐了一下。
膳后,侍女银灯端了一盅安神汤,“姑娘,这是赵大人叮嘱的安神汤。”
银灯,是她被封为三品女官时,皇帝赏赐的小侍女。
她机灵烂漫,与薛真很有默契,因此薛真将她带到了赵家。
喝了安神汤,薛真睡下,她梦到了郦姨娘倒在血泊中,一旁的水归宁悲恸哭诉。
薛真不敢耽误。
赵家守卫森严,见她出门,却也只是恭敬的让出了道。“夫人。”
彼时,赵长策上朝,还未归来。
薛真叮嘱道,“若是九郎回来,只管告诉他,我郁郁烦闷,出府散心,不必派人保护。”
守卫犹豫了一瞬,“大人说过,无论你去哪里,都要派人跟着。”
薛真故作生气,“被人监视,有什么意思?你是嫌我不够生气吗?”
守卫忙道,“夫人误会了,只是大人之命,属下不敢违抗。”
薛真凝眉,“那还多说什么,本夫人只是散心片刻,去去就回,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守卫不敢再惹她生气,只是一个劲叮嘱她,“夫人,今日天凉,大人也快下朝了,你可要快些回来。”
薛真和银灯出府了。
薛真到来,方家人既意外,又觉荒谬。
朝中,谁人不知,赵家与方家水深火热。
薛真笑盈盈道,“本夫人与七姑娘是好友,想来看看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若是又了薛真与方慎儿这一层,没准儿赵、方两族,能够握手言和。
方氏夫妇思量精明,忙派人领着薛真去了后院。
薛真推开小院,草木青翠,暗苔横生,屋檐风铃也叮咚的响。
前世一切,化作初秋雨前的雾气,湿漉漉,沉甸甸的,带着苦涩的伤痛,让人大脑一片沉痛。
她的脸色太苍白,银灯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薛真压下思绪,“我没事,不过是想快一些看到七姑娘。”
银灯知道她与七姑娘交好,顿时笑道,“七姑娘与您,明显是想到了一处。”
水归宁的声音半惊半喜,“真真,你来了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薛真迟迟不来,水归宁索性掐灭了幻想。
今日听见动静,一见是她,水归宁只觉欢喜。
水归宁知道她为什么会来,便道,“我们先进去喝茶。”
院内,有一阵微弱的咳嗽,听声音,是一名三四十岁的妇人。
薛真皱眉,“七姑娘,是谁生病了吗?”
妙音抢先道,“赵夫人,是小姐的母亲生了病,病有很长的时间。”
水归宁突然哭出了声,“真真,你不是会医术吗?能不能救一救我娘?”
领路的圆嬷嬷,是大房的人。
圆嬷嬷冷眼旁观,说话幸灾乐祸,“郦姨娘染病已久,我家夫人善良,请了许多大夫,可都无济于事。赵夫人金枝玉叶,莫要被她传了病气。”
薛真要进去。“七姑娘是本夫人好友,她的母亲生病,本夫人岂能坐视不管。”
圆嬷嬷挡在她面前。“赵夫人,若是你沾染了病气,方家可受不起。”
薛真周身萦绕一股低气压,“让开!”